第2章
6
躲在門後的徐妍妍慢吞吞挪了出來。
楊玉梅急忙跑過去，扯著徐妍妍問：
「妍妍你告訴媽，是不是他？是不是趙欽源欺負你的？」
「你別怕放心說，媽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徐妍妍看了我一眼，低下頭，小聲說：「是。」
楊玉梅一聽更加來事，非要我爸媽當場給個說法。
撒潑打滾，鬧得我爸媽完全沒有辦法。
我沒想到徐妍妍會這麼說。
她居然想把一切都賴在我頭上。
徐妍妍以前也是這樣。
做錯什麼事，都會甩鍋到我身上。
這樣一來楊玉梅就不會責罰她。
以前因為喜歡她，那些也都不是什麼大事，我也樂意擔下來。
可這次的鍋太大，我可背不起。
看著氣的胸膛上下起伏的爸爸，以及滿眼心痛的媽媽。
我的心也跟著痛了一下。
上輩子他們佝偻的身影仿佛跟此時重合在了一起。
我怒目看向徐妍妍，
「那報警吧！」徐妍妍臉色突然變得煞白，「趙欽源，你怎麼能這樣？」
楊玉梅一聽就要撲過來打我，「你這個畜生，欺負了我女兒，你還想毀了她的名聲嗎？」
我鉗住她抬起的巴掌，甩到一邊。
繼續說：
「徐妍妍發生了什麼我確實不知道，我相信隻要報警，警察肯定能查出來。」
「那天放學我和同學去打球了，幾點出的校門，幾點到的家，學校和小區的監控都有記錄，同學也能為我作證。」
「衣服我已經說過了，是看徐妍妍穿著破衣服不方便，我借給她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之後，我有通話記錄，至於通話內容，隻要警察出面，運營商肯定會給。」
徐妍妍跌坐在地上，嘴上呢喃，「不行，不能報警，不能……」
看她這樣子，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楊玉梅臉色一白，「你個死丫頭，你要氣死我啊。」
徐妍妍是被她媽拖走的。
沒多久，對門傳來楊玉梅打罵的聲音。
以及徐妍妍的哭聲。
她們最終也沒有報警。
徐妍妍是藝術生，她們覺得，報警之後徐妍妍的名聲就毀了，以後再不會有出頭之日了。
所以選擇壓下來。
楊玉梅問了徐妍妍那個男生是誰。
她卻隻是搖頭，一個勁兒地哭。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楊玉梅不忍心逼她。
隻是要求徐妍妍和那個男生以後斷了聯系。
7
徐妍妍請了好幾天的假。
說是身體不好。
再見到她時已經是一周之後了。
她臉色蠟黃，像是真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周益陽居然不針對她了。
不僅如此，好幾次有人看見，周益陽居然給徐妍妍送東西。
雖然全都被徐妍妍扔進了垃圾桶。
可周益陽卻更加變本加厲纏著她。
這些我全都裝做沒聽到。
反正不關我的事，繼續努力學習。
好在上輩子學的東西都還記得，再加上閱歷的加持，在我的努力下成績甚至有趕超前世的趨勢。
連老師都誇了我好幾次。
星期一早上升旗的時候，周益陽突然跳上臺，將旗手趕了下去。
對著臺下喊話：
「徐妍妍，我錯了，我以前不是故意針對你的，你能原諒我嗎？」
隊列中的徐妍妍捂著嘴，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周邊的學生都在議論。
「哇，周益陽好帥啊！」
「徐妍妍也太幸福了，居然被周益陽當眾喊話。」
「有病吧！他以前那麼欺負徐妍妍，道個歉能彌補傷害嗎？」
不得不說，周益陽的長相確實出色。
有能夠讓女生為他著迷的資本。
可就算這樣，曾經的那些霸凌真的能因為一張臉和突然的示好，就能抵消掉嗎？
教導主任來得及時，才控制住了逐漸失控的操場。
周益陽被趕下去的時候，還對著徐妍妍的方向眨著眼睛。
徐妍妍像是被刺激到了，直接跑出了隊伍，躲回教室去了。
周益陽雖然不針對徐妍妍了，但其他學生還是習慣性地避著她。
徐妍妍在學校依然連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經常來找我，跟以前一樣，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就像前幾天誣賴我的事，不曾發生過一樣。
這天她沒頭沒尾地問我一句：
「趙欽源，你說周益陽之前為什麼要欺負我呢？」
我愣了一下，欺負人能有什麼原因？
不是品行低劣，就是心理變態！
見我沒回答，徐妍妍突然紅著臉低下頭。
「你說他是不是喜歡我？」
啊？
你確定自己不需要去看看腦子？
我一整個無語住了。
半天才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你們男生不都喜歡欺負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嗎，小說上都這麼寫的。」
我不知道徐妍妍是從哪裡看的這種小說。
如果真有這種人，那大概也是斯德哥爾摩患者，需要治腦子。
上輩子的徐妍妍不就是這樣。
8
幾天後她又來我們班找我。
樓道裡，她拉著我支支吾吾半天才說：
「趙欽源，你今晚能陪我去 KTV 嗎？」
原來是周益陽今天過生日，
他要在 KTV 舉辦聚會。周益陽特意將邀請函送到了徐妍妍班上。
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深情款款地說：
「這是給你的，老子可隻給你一個人準備了邀請函。」
「一定要來。」
拿到邀請函的徐妍妍仿佛被燙到了手，立馬扔進桌框裡。
面上像是完全不在意，可早已通紅的耳朵卻出賣了她。
徐妍妍還是有顧慮的。
她怕被欺負，不敢一個去，於是跑來找我。
我拒絕了，「不行，我今天放學約了學委一起討論數學題。」
徐妍妍可憐兮地看著我。
「你說過會一直保護我的，今天他們肯定會欺負我的，你就陪我去嘛。」
知道會被欺負，為什麼還要去？
腦子裡面裝的是屎嗎？
但經過上一世，知道他們最終會在一起，我不想管，隻想保全自己。
因為我沒有答應，徐妍妍走的時候淚眼汪汪的，像是我欺負了她似的。
看著這樣的徐妍妍，班上的同學都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我。
我不做理會，繼續回去背單詞。
我還是後來從其他人嘴裡得知，原來那晚在 KTV 周益陽當著所有人的面，對徐妍妍表白了。
徐妍妍沒說拒絕，也沒答應。
但是她收下了周益陽送的花。
9
放學路上，又碰到了徐妍妍。
周益陽和他的跟班也在。
他的手非常自然地搭在徐妍妍肩上。
她沒有抗拒，臉上還帶著笑意。
見到我徐妍妍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我，表情有些局促。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趙欽源，周益陽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變好了。」
一樣的話，上輩子我聽到的時候有震驚，有難以置信，也有難過。
可現在卻影響不了我絲毫。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什麼都沒說，越過他們繼續往前走。
徐妍妍卻喊住我，「那個……你能別跟我媽說嗎？」
還不等我回答，周益陽已經捧住徐妍妍的臉，親了起來。
周益陽的小弟吹起了口哨，
還吆喝幾聲「老大牛逼」。親完之後，他挑釁地看我向我。
「她已經是我的了。」
徐妍妍臉上帶著紅暈，嬌羞地道：「你別亂說。」
周益陽擰眉：「哪裡亂說了，不是我的還能是他的？難道他也上過你？」
過於直白露骨的話聽得人全身不適。
我加快腳步，快速離開了現場。
之後幾天我沒再見過他們，但他們的事已經在校園裡傳開了。
聽說兩人一起逃課。
在天臺擁吻，在廁所調情。
躺在花圃上曬太陽……
同桌碰了碰我的胳膊，「你不傷心嗎？」
我搖頭，繼續做卷子。
他說：「你以前那麼護著徐妍妍，我還以為你會為了她和周益陽打起來呢。」
確實打過。
我伸手捏住膝蓋。
但那是以前，現在不會了。
10
因為經常逃課，一模成績出來後，徐妍妍退步非常多。
她們班主任急得立馬找徐妍妍談話。
她讓徐妍妍將心思多放到學習上。
「周益陽是什麼樣的人你也清楚，
他家裡有錢，就算不上學也沒什麼。」「可你不一樣，如果高考不能考個好成績，你一輩子就完了。」
班主任的苦口婆心徐妍妍完全不當回事。
她沉浸在戀愛的喜悅裡，根本就沒心思學習。
見說了幾次後，徐妍妍不當回事，班主任放棄了。
直接申請將徐妍妍轉出自己帶的班級。
徐妍妍的班級跟我們班都是一中的重點班，隻是她們班上多是藝術生，偏文科一些，學生成績都很優異。
一聽自己被踢出了重點班，徐妍妍有些慌了。
她想求老師不要轉走她。
可她的成績已經落後了班級其他同學兩百多名，根本沒辦法再繼續待在重點班上。
徐妍妍想靜下心來學習了。
好巧不巧，她轉過去的正是周益陽所在的班級。
周益陽提前騰出旁邊座位，她一過去就和周益陽做了同桌。
這下子更沒心情學習了。
兩人整日膩在一起。
11
我再聽到徐妍妍消息是她被處分了。
學校通報到公示欄我才知道這件事。
她和低年級一個女生打架，扯掉了人家半塊頭皮。
那個女生我聽說過，在學校挺出名的，是個連老師都頭疼的存在。
以前跟著周益陽欺負同學就有她的份。
我有些想不通，徐妍妍怎麼會和她打架。
她現在是周益陽女朋友，按理來說那個女生不會再欺負她了。
我還沒想明白，倒是先接到了徐妍妍媽媽的電話。
「學校通知我過去一趟，可這會兒攤子上人正多，阿姨實在走不開。」
「你能幫我去看看妍妍嗎？麻煩你了，改天阿姨請你吃飯。」
因為我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便答應了。
我到教務處的時候，教導主任正在數落徐妍妍。
「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像什麼樣子？打架，逃課。」
「你還跟周益陽混在一起，是忘了他以前怎麼欺負你的了？」
「還有你這頭發，趕緊給我染回來。」
一段時間沒見，她居然染了一頭紅發。
要不是太過熟悉這張臉，我都差點沒認出她來。
知道我的來意後，教導主任直搖頭。
但也沒辦法，隻能託我將話帶給徐妍妍家長。
出辦公室前徐妍妍一直低著頭。
直到走出辦公室，她突然抬頭盯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