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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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如你所說,她有心去爭,那便用實力說話。我強於你二人,那是否合該奪回我的東西呢?」


澤沐被我的話噎住了。


它可不在意公平,它要的是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不可僭越。


「你……」


澤沐還想詭辯,但被若水的呻吟打斷。


「救我……澤沐……」


若水已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妪,心口還不斷流著血。


澤沐眼神決絕,毫不猶豫地伸手掏向心口。


它想用護心鱗為若水續命。


「慢著。」


我懶洋洋地開口:「你可知她當年擅闖禁地,為的是契約一隻強大的古獸。


「你壓根不是她的唯一所選,隻是個退而求其次的廢物罷了。」


澤沐猶疑了一瞬。


百年的相處,我深知它的脾性。


清高自傲,自詡唯一,容不下一點沙子。


因此,我才百年來才養它一隻靈獸,為的就是照顧它那可憐的自尊心。


不知若水將它當備胎,它會作何感想呢?


「別聽她胡說!

澤沐,那隻古獸我並沒有捕捉到,你一直是我唯一的靈獸啊!」


若水枯朽的手臂想攀上澤沐的肩頭,卻被側身躲過。


澤沐聲音苦澀:


「你這是承認了,曾想契約另一隻靈獸了?」


我輕笑:


「可不是麼,她想契約的古獸,現在就在我身下呢。」


言罷,我感覺斷瓏哆嗦了一下。


嘶,別想歪了。


「我一直將你奉為唯一的主,你怎能如此欺騙我的感情?


「我澤沐隻求一人一心,你做不到的話,不配使役我!」


澤沐怒氣滔天,甩開了若水的枯手便要離去。


若水挽留不得,眼底閃過一片陰狠。


「把護心鱗,留下!」


若水凝聚起最後的靈力,趁澤沐不備直擊它胸口。


澤沐吃痛,一掌扇飛了若水。


好一出狗咬狗的戲碼。


澤沐猶不解恨,五爪化為龍爪,狠狠刺進若水的天靈蓋。


「賤人!若非你從中作梗,我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若水連一聲驚呼都無,

當場咽了氣,身軀化為一攤血水。


「澤沐,你又一次殺了恩人。無情無義,我留不得你。」


我從斷瓏頭頂飛身而下。


「臨淵……不,主人,我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澤沐恭順地跪下,一如百年前的樣子。


我勾了勾手,斷瓏一顆腦袋探至我身側。


我輕撫它的蛇頭,眼神曖昧:


「我也隻求一獸一心呢……至於你,還是灰飛煙滅吧。」


不等澤沐反應,我提劍削去了他的龍角。


慘叫聲響徹整個司雨宮。


繼而是爪、足……最後連龍筋也被我抽出。


我將龍筋遞到斷瓏嘴邊:


「吃吧,我聽說這個補身子。」


斷瓏傲嬌道:


「區區蛟龍,難入我法眼。」


但身子還是很誠實地吞了進去。


我愛憐地為它擦去嘴角的碎屑:


「吃完了,便要應戰了。」


我回首,直面漫天仙神。


13


「罪仙臨淵,犯下弑神大罪,理當處死。」


天帝依舊面無表情,

在高高的雲端宣判我的罪行。


「若論罪行,我遠不及天帝您犯下的罪孽。」


我將天帝如何縱容下界仙門蹂躪凡人,扶持若水致使人間大旱的罪行和盤託出。


眾仙神色驚恐,但口不敢言。


沉穩的天帝,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一派胡言。


「下界那位,是天道殺心所化,方與魔族為伍絞殺仙門。本尊乃天道仁心所化,怎會殘害無辜?」


「是麼?」


我手一揮,司雨圖從體內浮出。


「司雨圖被您下了禁制,故那日才會瘋狂吸收我的靈氣。


「諸位請看,這上面還殘存著天帝的靈力。」


有些膽子大的仙人探出頭來,果然看見神器上氤氲著金色的靈力。


那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天帝的靈力。


「諸位若還是不信,便可下天梯去看看。下界如今是怎樣的大旱無疆,餓殍遍地!


「這一切,都是拜天帝所賜。」


我手持吟霜劍直指天帝。


天帝無喜無悲,巍然正坐。


「天帝,這……您當真違背了律令?」


戰神不可置信地湊近天帝,聲音顫抖。


「呵……」


天帝發出一聲冷笑。


須臾之間,祂抓住戰神的頭顱,將其轉化為了金色的靈力。


眾仙哗然,卻被天帝釋放的威壓按倒在地。


「便是我做的,爾等能奈我何?


「下界生靈,蝼蟻罷了。不思供養仙神,留他們何用?」


祂有著絕對的力量,有恃無恐。


我握緊了手中的劍,勉力抵擋威壓。


整個上界,唯有我和天帝站立對峙著。


一部分仙神或是恐懼,或是與天帝同心,急忙叫喊出聲:


「天帝所言極是,區區蝼蟻,死便死了!」


一系列諂媚的話後,天帝解除了他們的禁制。


「如何?順我者生,逆我者死。」


天帝下發最後通牒。


但大多數仙人沉默著,無聲地抗議。


「我等受命於天,庇佑人間。您身為天道化身卻逆天而行,我等誓死與您相抗!」


「那便,死吧。


天帝凝聚起靈力,要滅殺依然跪地的仙人。


千鈞一發之際,我揮出劍氣,阻擋了天帝的聚力。


「找死。」


天帝語氣不變,與我纏鬥起來。


歸順於天帝的仙人欲來幹涉我,被斷瓏盡數阻斷。


「這是兇獸相繇?怎麼會在這!」


話音未落,數個仙人被斷瓏拆吞入腹。


「新仇舊賬,該好好算算了!」


蛇瞳映出寒光,驚得仙人們不敢上前。


斷瓏口中噴吐出水柱,仙人觸之即化為膿水。


一方面,跪倒在地的仙人們也突破了禁制,兩股勢力打鬥在一起。


我劍式凌厲,面對天帝亦不落下風。


天帝面色微變:


「這劍式……是祂教你的?」


「你不配知道。」


蓄力一劍斬下,擊碎了天帝的光壁,在他肩上刻下一道血痕。


天帝捂著肩膀後退幾步,眼底是化不開的陰狠:


「那你便祈禱今日能殺了我。


「否則,整個下界都要為你的僭越付出代價。」


我趁他受傷,

又加快了攻速。


每一劍都裹著極寒的靈氣,以我為中心形成了數百米的領域。


天帝的動作愈發遲鈍,身上接連掛彩。


然而祂受的傷卻總能在分秒之間痊愈,數百個來回下來,竟是我被消耗了不少靈氣。


「吾乃天道化身。爾等天道造物,怎能殺得了我?」


天帝望著氣喘籲籲的我,勾起了唇角:


「遊戲結束了。你,該神魂俱散了。」


旋即,天帝五指成爪,向在場的仙人們狠狠一握。


仙人們的靈力不受控制地湧向天帝,如一條條金色的綢帶懸於空中。


不少人哀號著倒下。


天帝眼中是得勝的喜悅:


「永別了,蝼蟻。」


我嘴角一勾:


「是啊,永別了。」


就在天帝聚合所有靈力的最後一刻,我飛身而上,直撲懸於空中,不能動彈的天帝。


天帝微微皺眉,想分出一絲靈力彈飛我,瞳孔卻驟然微縮。


——祂的心口,刺著一把血紅的匕首。


「這是……天道的骨血!

不可能!我怎麼會……」


無數的靈力自天帝體內爆裂開來,湧回原主的身體。


片刻之間,天帝神軀已毀,獨留神魂飄散在空中意圖逃跑。


我一把抓住了金色的光團。


「我一直在等你聚集靈力不能動彈的這一刻。


「身軀被毀的滋味如何?天帝陛下。」


我笑吟吟地看著神魂,笑意卻不達眼底。


「祂,祂為什麼要幫你?祂明明答應了我……」


神魂喃喃著不明的話語。


「幫助我的隻是兩個凡人。你為禍人間,如今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神色冰冷。


感受到我的殺意,神魂意圖求饒,卻被我捏得粉碎。


我張開手,令金色的碎屑隨風飄去,撒向人間。


「蜉蝣撼樹不易,但千裡之堤,可潰於蟻穴。」


千千萬萬個遭難的凡人,都是刺向天帝心口的尖刀。


遠處,投靠天帝的仙人們被盡數捆綁起來。


斷瓏朝我遊來,欣喜不已:


「臨淵,他們要舉薦你當新天帝呢!


我笑道:


「好啊。」


好事放我面前,我為何不要呢?


「你就是我的天後啦。」


我撿起小蛇,吧唧一口。


斷瓏面露羞怯,直往我衣袖裡鑽:


「能不能叫天夫啊?不然總覺得怪怪的。」


「都行,聽你的。」


14


我原本是要接任司雨天君的,但現在卻接任了天帝。


神仙們各司其職,大多數時候我也樂得悠闲。


權力的滋味真是美妙,人們的恭敬令我心胸暢快。


我去到桃源村,想答謝那對夫婦。


卻被村人告知,他們雲遊四方去了。


無奈,我隻能朝著院前的杏樹遙遙一拜:


「多謝天道大人指教。」


?


番外一


生活枯燥,所幸有美人相伴。


我挑起斷瓏的下巴,灌入美酒:


「春宵苦短,來玩些有趣的遊戲吧?」


斷瓏醉醺醺地躺在床上,面色酡紅,嚶嚀一聲:


「怎麼玩?」


問得倒是純情,如果不是尾巴已經纏上我的小腿,

我都快信了呢。


冰涼的觸感自小腿蔓生至大腿、小腹,一直纏至脖頸。


「你這是在狩獵麼?」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知是他收攏了力度,還是情意使然。


「您是主人,也是獵物。」


斷瓏猛然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他叼起金杯,有樣學樣地朝我口中灌入佳釀。


甜澀的美酒過後,是極具侵略性的吻。


「可能……有點疼。」


在甜蜜的痛苦中,時間被拉得極長。


我緊緊擁著斷瓏,玉指在他後背留下幾道紅痕。


就在我快要脫力時,斷瓏抽出右手託住我的後腦,將我禁錮在他懷中。


「就這樣,我們永不分離……」


嗯,生死相依。


番外二:季公子視角


我很苦惱。


沈晚寧又惹麻煩,帶回來一個上界的仙女。


很厲害的仙女,在我家狂吃三大碗。


我冷著臉洗碗,沈晚寧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


「你就這麼信了她所說的話麼?」


我娘子啥都好,就是太單純了。


「她的來歷不重要。」


沈晚寧笑了:「她會把上界攪得一團亂,這很重要。」


我愣住,放下了手上的碗:


「你為什麼想看她搞亂上界?」


「當然是為你出氣。」


沈晚寧神色憤憤:「天帝老登憑什麼自己能下界,卻讓你發誓不能去上界?」


啊,娘子還記著呢。


當年我殺仙門人渣和魔族敗類時,天帝老登下來想阻止我。


雖然沒能阻止成吧,但祂要求我從此不能入上界。


原來是這個理由……


我心裡暖暖的,嘴上卻不饒人:


「得了吧,你就是想看話本子裡的大女主戲碼。」


沈晚寧被我說中了,笑著吐了吐舌:


「也有這個原因吧。你不想看嗎?」


好吧。


我承認有點想。


我嘴角快壓不住了:


「庸俗……我隻是人心善,看不得小姑娘受欺負。」


沈晚寧一副了然的表情:


「那就需要你好好教小姑娘劍法啦。」


嘖,怎麼還是要麻煩我?


天下果然沒有不用出錢的好戲看。


仙女很刻苦,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貓晚。


就是有點吵,我日日在房門口布隔音的結界。


兩年過後,仙女的劍技不說超過我吧,殺回去那是綽綽有餘了。


但她要面對天帝老登,我決定最後再送一個禮物獎勵她的毅力。


我來了個小刀刺心口。


媽的,真疼啊。


我當年以一敵萬都沒受過這種傷。


但這是必要的,天帝是天道的化身,沒有造物能殺祂。


論因果,隻有同為天道的我能殺祂。


沈晚寧嗑著瓜子接了我一碗心頭血,還嫌不夠:


「這點能給她再打把劍嗎?我想讓她變成雙刀俠來著。


「我大學獻血都獻 300cc 嘞。」


天帝、司雨天君,還有……水澤靈獸。


「(故」「你獻血獻心頭血的?給她打把匕首差不多得了。你想當寡婦嗎?」


說話間傷口已經愈合好了,這讓我有些尷尬。


索性躺在床上裝死。


沈晚寧鬼鬼祟祟地爬上床,

撫上我的胸肌:


「哪疼?我給你揉揉。」


唔,接下來就是不可描述之事了。


……


後來仙女的仇人找上門來,大早上在門口雞飛狗跳。


我帶著起床氣,想揍人,發現仙女被天帝的結界困住了。


媽的,跑下界欺負老子的人來了。


我一怒之下碾碎了結界,把小蛇看得目瞪口呆。


我非常裝逼地在唇前豎了根手指:


「噓。」


當時我一定很酷。


仙女得救後便帶上武器去上界尋仇。


幾個月後,天上落下金色的雨。


那雨觸地即令萬物生根發芽,蘊含著不得了的靈力。


我們都知道,仙女復仇成功了。


沈晚寧拿出盆,接了幾桶天帝的屍塊:


「老登,爆金幣咯~」


她很高興,我也很高興。


仙女和小蛇想必也很高興。


我拿出筆墨記下了這件事。


等跟晚寧去她的世界時,就把這個故事發到網絡上。


故事,就叫「司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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