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吻！接吻！接吻！」
黎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舉起了一杯洋酒擋在方子期身前。
「別鬧了，我替他喝酒。」
一杯又一杯酒下肚，黎初臉色酡紅，一個不注意倒在了方子期懷裡。
我終於忍不住，衝進去大吼，聲音帶著怒意。
「黎初你到底在幹什麼？誰才是你男朋友。」
見到我出現，周圍同學瞬間安靜，就連音樂聲也停了下來。
方子期扶著黎初的肩膀，慌忙解釋。
「葉哥你別誤會，初初就是不小心倒我懷裡的。」
可他眼神中明晃晃的得意卻出賣了他。
黎初剛見到我，其實也弱了幾分，不過在她見我和沒事人一樣，不禁冷笑一聲。
「你不是腎結石發病嗎？現在怎麼，不疼了？你耍這些心機根本就沒用，什麼時候子期原諒你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我看著先入為主的黎初，搖了搖頭。
「黎初，你太過分了。
」說完，我轉身跌跌撞撞離開，不再回頭。
身後，傳來黎初的呼喊聲。
「葉均！就為了這點事你至於嗎？」
我冷笑，沒再回頭。
我是暈倒在路邊，被路人送去醫院的。
醒過來後，我一個人籤字了手術同意書。
獨自一人進了手術室。
麻藥起了效果，我又夢見了黎初。
少女還是記憶中的模樣，一點沒變，纏著我的胳膊親昵地叫著我哥哥。
不過，如今卻再也回不去了。
5
我術後的第二天，黎初終於姍姍來遲。
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盒，老實地坐在我旁邊，將雞湯盛了出來親自喂我，也沒了昨晚的盛氣凌人。
我對她的轉變感到意外，可我不至於這麼輕易就忘了昨晚的事。
她丟下我這個男朋友去給那個所謂的朋友擋酒，換作任何一個男人都會耿耿於懷。
黎初抬頭看我，眼中有些許不自然，可終究是微微紅了眼眶。
「哥哥……昨晚那事是個誤會。」
黎初每次向我道歉時都會委屈巴巴地叫我哥哥。
她很了解我，知道我最吃這套，每次看到她這樣我就會心疼地瞬間消氣去哄她。
「我生氣隻是因為你太衝動了，我的圈子你也知道，魚龍混雜，光靠蠻力是沒有用的，你成熟一點，別那麼幼稚，我也安心嫁給你啊。」
我一怔，下意識攥緊了懷裡的那個鑽戒。
黎初微微嘆了一口氣。
「所以不要再胡鬧了好不好？我和子期真的沒什麼，你放心好了。」
我沒接話，黎初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知道我找回了家人，你沒家人，讀書也一般般，會自卑，會敏感，但是你不能遷怒別人，子期家有權有勢，人也大方，你不用擔心，他不會和你計較的。」
當初，我和黎初共同填志願，她小嘴癟了又癟，哭喪著臉。
「上了大學是不是就要和哥哥分開了？我不要，我害怕，我不敢一個人上大學。」
說完，她抱著我，眼淚止不住地潸然而下。
因為這一句話，我改了志願。
黎初見我和她的志願一樣，
不僅驚喜還好奇。「哥哥你到底考了多少分嘛？」
我笑著搖了搖頭，告訴她不到五百分。
見我們又能在一起，黎初激動得連蹦帶跳，在我臉上吧嗒落下了一吻。
我們確定了關系，而我也決定將我考了七百多分這件事當成秘密埋進心裡。
黎初和我一同長大，她比什麼都重要。
隻是，我今日才發覺。
她似乎有些在意我的平庸了。
回神，黎初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在聽我說話嗎？明天是福利院開辦三十周年，我們也好久沒回去看院長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我看著少女最近愈發疲憊的臉，心終究是軟了下去，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6
黎初又帶上了方子期。
還不等我說話，黎初便開口解釋。
「啊均，子期隻是怕我們兩個人忙不過來，這才過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準備上車時，方子期搶先我一步，坐上了副駕。
「不好意思啊葉哥，
我身體一直不好，受不了顛簸，委屈你了。」我看向黎初，後者隻是滿不在乎地搖搖頭。
「副駕而已，你什麼時候都能坐到，今天就讓給子期吧。」
見方子期一屁股坐了上去，眼神得意，我終究是沒說什麼。
畢竟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沒必要為不值得的人耗費心神。
我們到時，院長正帶著一幫孩子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時光變遷，那張慈祥的臉上多了幾條深深的皺紋。
見到我們來，院長紅了眼眶，抱著我仔細打量。
「最近受沒受苦啊？有沒有吃飽飯？你總給我打錢，有沒有給自己留些花的？」
院長對黎初也很感激，這些年她一直在資助這家福利院，要不然憑她自己的能力也無法維持到現在。
黎初將方子期推了出來。
「近幾個月子期也在參與資助，這錢也是我們共同出的。」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黎初。
這事，我竟一點也不知道。
院長帶我們進了院子，
裡面擺著一個超大蛋糕，是孩子們親手做的。因為我經常會來幫著院長做義工，這裡面的孩子都非常喜歡我，個個纏著我給我送蛋糕。
而站在一旁的方子期趁著黎初和院長聊天時，又湊了過來。
他輕蔑地看向我。
「葉均，你這麼能忍，還惦記著當贅婿呢？你還真是堅韌不拔，那你就覺得初初最後真會嫁給你嗎？」
我沒理會他，而是專心給小朋友們切著蛋糕。
方子期見自己被忽略，語氣急了幾分。
「為了攀高枝你也真舍得，找這麼一幫窮鬼陪你演戲，你給他們多少錢啊，一個個這麼瘦，小心別被餓死了。」
一旁圍著的幾個小孩隱隱聽出了方子期的惡意，抓起一把蛋糕便糊在了方子期的臉上。
「不許你這麼說葉哥哥！你個男女人！」
方子期見到黎初回來，順勢倒在了一旁。
他神色倔強，可臉上的蛋糕卻顯得他狼狽無比。
「葉哥，我知道你針對我，可他們都還是孩子，
你不能為了針對我利用孩子啊！」方子期說得義正言辭，黎初的怒火蹭地竄了上來。
她衝上前，粗暴地驅散了圍在一起的小孩，聲音帶著怒意。
「你們懂不懂什麼叫禮貌？有沒有教養！他可是你們的資助人，你們就這麼回報恩人！」
孩子們手指攪在一起，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低垂著腦袋。
匆匆趕來的院長面色尷尬，隻能不斷道歉。
我拉住院長，靜靜地看著護在方子期身前的，我的女朋友。
「黎初，沒必要跟孩子生氣。」
黎初冷哼一聲。
「他們這樣狼心狗肺好壞不分是你教的嗎？子期都願意不計前嫌原諒你了，你到底還要怎樣？」
她攙扶起方子期，看向我的眼神中隻剩下了無盡的冷意。
「真不知道當初我是怎麼瞎了眼，覺得你是個好人。」
他們走了，不曾回頭。
一旁的院長滿臉歉意地來到我身邊。
「小葉，對不起啊，讓你和初初吵架了。」
我搖搖頭，
從兜裡掏出了一枚鑽戒。「院長，這能賣點錢，給孩子們加餐吧，買點肉吃。」
院長震驚地看著我，良久才長嘆一口氣。
「小葉，每個選擇都要深思熟慮啊……」
我將鑽戒塞進院長手裡，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嘲諷一笑。
「這件事已經不值得深思熟慮了。」
我走了，臨走時，黎初還在給我發消息。
「葉均，明天有時間來給子期道個歉吧，他因為你差點犯病。」
我冷冷一笑，發出了聊天框中最後一條消息。
「我們分手吧。」
說完，我撥打了另一個在我通訊錄躺了很久，卻沒存名字的電話。
「您好教授，我是葉均，我對文物修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機會。」
7
我沒告訴黎初，我原本的志向是文物修復。
而當時某名校的文物修復導師如伯樂遇千裡馬，開出了許多誘人的條件，隻為我選擇他的專業。
因為黎初的緣故，我婉拒了他，
導師也隻能惋惜地給我發消息。「那你如果大學期間改變了想法，我依舊歡迎你。」
如今接到了我的電話，導師喜不自勝，一連串說了好幾個可以。
我也震驚他的速度，導師竟連夜去辦理了相關證明。
就這樣，第二天我就以交換生的身份被換到了那個名校。
學校中我的行李全部丟在了那，以至於知道我已經轉校的黎初甚至抓不住我的蹤影。
她開始瘋狂給我打電話，發消息。
「葉均你聽我解釋，我和方子期真的沒關系，你不要這麼賭氣好不好？」
「葉均你接我電話！」
「葉均，別離開我…求你了。」
我忽略了這些消息，將手機丟進了江裡。
自此，我與黎初徹底分手了，前面迎接我的，是光明而燦爛的未來。
8
導師很重用我，我自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五年間，我兢兢業業埋頭苦學，簡直到了不問世事的地步。
直到老師患了很嚴重的心髒病，在一個午夜突然離開。
作為他最優秀的親傳弟子，我就這樣成了修復界的泰鬥。
因為我修復了迄今為止最難修復的文物，市裡特意舉辦了展覽會，不少公司為此投資，這也導致了這個展覽會規模巨大。
「葉老師，第一批參觀的都是投資方，您脾氣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助理苦口婆心地勸，我左耳進右耳出。
「笑一笑，好歹別一言不合就懟人啊……」
助理嘟囔著，直到各大投資方到來。
大堆人一擁而上，排著隊與我握手。
「葉老師真是年輕有為啊，儀表不凡。」
「葉老師，我家有個女兒，正好跟你年紀相仿……」
「葉均？」
我下意識回頭，人群自動散開，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五年不見，黎初成熟了不少，也很符合她大小姐的身份，光鮮亮麗，隻是眉宇間總是縈繞著淡淡的愁容。
她身旁的中年男人嚴肅地訓斥道。
「初初！別直呼葉老師全名！」
隨後他滿臉堆笑。
「葉老師，女兒不懂事，您別介意。」
他也不知怎的，一向乖巧聽話的女兒此刻卻倔強地看著我，眼眶湿潤。
「葉均你不是人！五年，你一聲不吭就丟下我走了，你不負責任！」
周圍也是安靜了下來，眼神在我和黎初之間不斷流轉。
我面色不變，語氣淡然。
「黎小姐如果不是來欣賞文物的話，那就請離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