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之晏身子似乎僵了一瞬。
而後，他呼吸變得錯亂。
我淺嘗輒止，準備退回來。
沈之晏卻伸手扣住了我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氣息交融間，我突然慫了。
將手抵在他胸前，想把他推開。
但沈之晏沒給我機會，直接按住我，吻得難舍難分。
我漸漸被他磨得沒了氣力，渾身軟綿綿的，雙手主動攀上了他的脖子。
他氣息灼熱，似乎終於忍不住了，一把將我抱起丟到了床上。
隨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我意識逐漸沉淪，隻聽見沈之晏伏在我耳邊低低的誘哄聲：
「歲歲，看著我……」
「歲歲，復合好不好……」
14
第二天是被陽光照醒的。
我伸手遮擋住眼睛，感覺渾身都在酸痛。
強撐著坐起來，努力回憶昨晚把手機丟哪了。
「醒了？」
我身體一僵，沈之晏怎麼沒走？
他穿著圍裙走進來。
「起來洗漱吃飯，馬上再量一下體溫。
」我沒搭話，拉起被子蓋在身前，警惕地看著他。
他嗤笑一聲：「又不是沒睡過，你哪兒我沒看過？」
話雖如此，我的臉還是不爭氣地燒了起來。
衝他罵道：「流氓！不要臉！」
「要臉還能追到你？」
我一時被他堵得沒話說，又羞又惱。
半晌才道：「你快出去！」
沈之晏盯著我嘆了口氣，開始伸手解圍裙，邊摘邊囑咐我：
「起來趁熱把飯吃了，退燒藥在客廳桌子上。」
末了似是不死心，又轉過身問我：
「我真走了？」
「快滾！」
……
我起床後量了下體溫，已經退燒了。
本來沒什麼胃口，但還是拿起筷子嘗了嘗沈之晏做的飯。
嗯……味道居然還不錯。
15
本以為那晚的事就這麼過去了。
我和沈之晏都能心照不宣地閉口不提。
沒想到這貨直接搬到我對面來了。
一大早出門上班時，便互相打了個照面。
他帶上隔壁房門，
笑得燦爛。「早啊。」
我蹙眉：「沈之晏你有病啊？」
他毫不在意，厚著臉皮湊上來。
「要不要開車送你上班？」
「我正好順路。」
我趕緊抬腳下樓，想甩開他。
「不用，你離我遠點。」
……
公司裡，沈之晏一天找八百個由頭讓我去他辦公室。
門一關，便開始明裡暗裡要我跟他復合。
我回回都裝作聽不懂，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這天，他終於忍不住了，將我抵在門上。
「為什麼不肯復合？」
我別過臉：「我們不合適。」
沈之晏緊追不舍：「哪裡不合適？」
「不般配。」我壓下煩躁耐著性子跟他解釋，「你是我老板，我們門不當戶不對。」
「那我不當你老板了。」
「……你二臂吧？」
他蹙眉，似是沒了耐心：「別罵人。」
我回懟：「我沒素質，我的素質和我的薪水一樣低。」
他盯著我：「給你漲薪。」
「……」
「我的銀行卡也交給你。
」見我還是不為所動，沈之晏耍起了無賴。
「我都人財兩空了，到底怎麼才肯答應我？」
我嘴硬：「誰要你的人。」
沈之晏含笑湊過來：「那不行，你都睡過了。」
……
當晚，沈之晏就裝病來敲我家的門。
美其名曰已經復合了，他不接受異地戀。
我暴怒：「你都住隔壁了還異地戀？」
他笑著靠過來，將我壓在牆上。
「不在一個屋檐下都算異地戀。」
「……」
神經。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厚臉皮。
趁我發愣的間隙，他鉗住我的手舉到頭頂。
俯下身細細吻住了我的唇。
我嗅到他身上好聞的薄荷味，慢慢沉淪其中，回應起他的主動。
氣息相纏，漸漸一切都失控了。
16
第二天上班，同事們聚在茶水間討論八卦。
我豎起耳朵，趕緊過去加入他們。
「怪不得他這兩天看起來心情好。」
「嘖嘖，還是小年輕會玩。」
我聽得一臉懵：「誰啊？
」同事小聲回我：「沈總唄，你沒看見他那草莓項鏈？」
草莓項鏈？
見我還是疑惑，同事又耐心解釋：
「他今早來的時候脖子上一圈草莓印。」
「肯定是他女朋友昨天晚上啃的。」
我瞬間一口水噴出來，瘋狂咳嗽。
另一個同事上前幫我拍背。
「哎呀，小餘年紀小不懂這些，別把她帶壞了。」
我不敢吭聲，默默退出了她們的八卦。
……
到工位隨便拿了個文件，推開沈之晏辦公室的門。
將門反鎖上，我抬眼望向沈之晏。
他坐在辦公桌前，襯衫卷起，露出半截精壯的手臂，拿文件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在認真工作。
聽見開門聲，他從文件中抬起頭。
見是我，開口問：「怎麼了？」
我二話不說衝過去，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焯！
脖子上還真有一圈草莓……
我心情復雜：「你怎麼不遮一下？」
沈之晏反應了兩秒，才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有什麼好遮的。」
我急切道：「同事們都看見了！」
沈之晏不以為意。
「看見就看見了，有女朋友為什麼要瞞？」
「我現在還不想公開。」
「……」
沈之晏盯著我不說話，半晌突然有些委屈：
「我就這麼拿不出手嗎？」
我一下慌了，連忙放軟語氣和他解釋：
「不是，我隻是不想被同事誤會……」
他沉默一會，無奈道：「算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我面露難色，瞬間心生愧疚。
他伸手把我拽坐在他腿上。
然後將下巴抵在我的肩膀，嘆了口氣：
「真是敗給你了。」
17
一個月後，經過我的同意。
沈之晏主動在公司公開了我們的戀情。
同事們面面相覷，偌大的辦公室頓時安靜如雞。
良久，組裡的小劉突然衝我道：
「怪不得之前在茶水間罵老板，你還幫他說好話。」
「叛徒竟在我們中間！」
此話一出，
同事們也都紛紛開始回憶。真是越扒越有——
每天我都和沈之晏同一時間上下班。
開會時和沈之晏暗戳戳地對視。
還有沈之晏平日裡對我雙標的表現。
……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一片討論聲中，趙哥弱弱開口：
「其實有次沈總在茶水間偷親小餘來著，被我看見了，但想著他們應該是不想公開，我就也裝不知道。」
尷了個大尬。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劉恨鐵不成鋼：「這麼大的瓜都不分享，你是真能憋啊！」
接著又有同事七嘴八舌地打趣，問我們誰追的誰，什麼時候能吃到我們的喜糖。
我羞得滿臉通紅。
這話卻對沈之晏十分受用，嘴角壓都壓不住。
「我追的她。」
「等到結婚一定提前通知大家。」
……
整整一天，沈之晏心情都極好。
就差長個尾巴翹到天上了。
但他還不滿於此。
非要讓我帶他回家見家長。
給他一個名分。
搞得我好像一個負心漢。
雖然嘴上說著再考察考察，看他表現。
但心裡已經計劃好把他介紹給爸媽的日子了。
……
國慶放假前一天，我去辦公室給沈之晏送文件。
「國慶陪我回趟家，我爸媽要見見你。」
沈之晏籤字的手一頓，鋼筆抖落在地。
「……」
這個沒出息的。
他看著我怔愣幾秒，突然起身拿起西服外套。
一言不發徑直走向我，牽住我的手將我帶出辦公室。
步履匆匆，我小跑著才勉強跟上他。
我不明所以：「幹嗎去？」
沈之晏還是不說話。
行至門口他才回頭，對著工位上的同事們道：
「大家都辛苦了，國慶提前放假，現在就可以走了。」
說完便轉身帶著我繼續往前走。
我聽著身後傳來的陣陣歡呼，仍舊一頭霧水。
「你腦子被門擠了？」
他語氣有些著急：「怎麼現在才說，都快沒時間準備了。」
「有什麼好準備的，吃個飯而已嘛。
」沈之晏不滿地捏捏我的手。
「先去買東西,叔叔阿姨有沒有興趣愛好？」
我突然察覺到什麼,答非所問地笑話他：「沈之晏,你手都出汗了。」
他一向從容鎮定,沒想到見家長緊張成這樣。
見我幸災樂禍,沈之晏將我塞進副駕駛，伸手掐了掐我的臉。
「晚上回家再收拾你。」
18
沈之晏緊張得一夜沒睡……
他睡不著就算了,還非要拉著我說話。
我被他圈在懷裡，困得腦子發懵,嘟嘟囔囔連話都說不清：
「求你了……睡覺吧活爹……」
沈之晏不說話了。
我閉著眼，以為他終於肯消停了。
然而即將進入夢鄉之際,突然感覺額頭落下一吻。
沈之晏嗓音發啞喊我的名字：
「餘歲歲。」
「嗯？」
「我睡不著。」
他突然翻身將我壓至身下：「做點其他事轉移下注意力。」
我突然驚醒,伸手去推他。
他笑著捉起我的手,帶至唇邊吻了吻。
……
折騰到後半夜,我直接昏了過去。
沈之晏像是打了興奮劑，天不亮就起來收拾打扮。
神經病！
穿得跟要去結婚一樣。
反觀我，素面朝天地坐在副駕駛，哈欠連連。
等紅燈時，沈之晏給我披了條毯子，語氣溫柔：
「睡吧，到了喊你。」
……
再睜眼已經到家門口，爸媽早早就在樓下等我們了。
沈之晏買的禮品，四個人來回三趟才拎完。
爸媽都對他很滿意，一直圍著他噓寒問暖。
我這個親生的反倒被晾在了一邊。
吃完飯我去廚房洗碗,沈之晏跟進來幫我。
他把我推至一旁,自顧自刷起來。
我一邊擦手一邊和他假客氣：
「沈總，這是我們組的小餘。」
「（真」沈之晏瞥我一眼，揶揄道：
「你在家什麼時候刷過碗？」
我回想一瞬,和沈之晏住一起後，好像家務活都是他在做。
於是我也不裝了,笑嘻嘻給他系圍裙。
「沈之晏，
你為什麼喜歡我啊？」他手上動作頓了一瞬,似是在認真思考。
「沒有為什麼,是你，我就喜歡。」
像是不滿意剛才的回答,他又開口補充：
「我沒談過戀愛,你是我唯一一個女朋友。」
「當初分開後我其實一直在偷偷打探你的消息，但心裡堵著一口氣，我想等你回頭來找我。直到家裡開始給我安排對象,我才開始慌張。」
「我想還是我來低頭吧，反正我喜歡你。向喜歡的人示弱，不丟人。」
「收購公司也是故意的,我怕真的要失去你了。」
我低頭聽他講完這些，沒有接話。
沈之晏衝洗完最後一隻碗，低低地喊我：
「餘歲歲。」
「嗯？」
「別再丟下我了。」
沈之晏認真盯著我。
好像一隻可憐的小狗。
我伸手抱住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嘴上卻還是在抱怨：「你好煩。」
沈之晏吻了吻我的腦袋。
「嗯,餘生請多包容了。」
窗外微風拂過，
已裹挾了秋的涼意，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幸而我們再次重逢,在這車遙馬急的世間。
真好，就這樣和愛的人一起，續寫人間的歲晏年年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