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公摳門，這家小旅館最便宜，雖然被我撞見過，可他還是沒舍得換一家。
我後來又遇到過幾次，已經摸準了他每天下午三點都會偷偷和 301 大姨出來約會。
直到公公摟著 301 大姨走進小旅館，婆婆才回過神，嗷的一嗓子衝了進去。
婆婆一把扯住 301 大姨的頭發。
「臭不要臉的！你敢勾引我男人！」
公公下意識把 301 大姨護在懷裡，這更加激怒了婆婆。
婆婆拼命伸手想挖大姨的臉。
周邊看熱鬧的人慢慢聚集起來，前臺小妹還拿出把瓜子。
公公惱羞成怒，一巴掌將婆婆扇倒在地，然後帶著 301 大姨匆忙離去，留下婆婆一個人躺在地上痛哭。
過了會兒，婆婆爬起來回家了。
出於好奇，我叫了個壯漢朋友，陪我去看熱鬧。
他們回去了肯定還有的鬧！
12
如我所料，婆婆一回去就告訴了 301 大爺。
公公和 301 大爺扭打在一起。
婆婆和 301 大姨也開始互相撕扯頭發。
孫偉在中間拼命地想阻攔，結果被 301 大爺蹬了一腳，又被婆婆挖了幾條血道。
我和朋友躲在一旁偷笑著看熱鬧。
孫偉瞧見了我，衝過來興師問罪。
「現在你滿意了？把我家攪得天翻地覆！
「從前我怎麼沒看出來你是個這麼惡毒的女人？
「故意想讓我爸媽之間有矛盾？」
我感覺真是莫名其妙：「難道是我逼你爸去小旅館開房的？」
孫偉已經失去了理智，怒吼道：「就是怪你！要不是你不好好買菜，害得我爸出門買菜摔了一跤，他也不會和 301 的老女人廝混在一起！」
還沒等我說話，公公婆婆那邊鬧得更厲害了。
301 的大爺把大姨趕出來了，把她的衣物全扔到了樓道裡。
301 的子女們都默不作聲，
他們覺得老太太這事確實不體面，長輩的事情，他們也不好插手。大姨哭著找公公。
公公憐香惜玉，急忙護住大姨。
「他不要你，我要你！多雙筷子的事！」
婆婆當然不幹了，哭鬧著讓孫偉做選擇。
一山不容二虎，問孫偉到底是要她這個親媽，還是要那個女人。
孫偉一向聽父母的話，可更聽他爸的話。
於是低垂著頭，往公公那挪了幾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婆婆痛哭不止，鬧著要跳樓。
公公直接把婆婆推出家門，表示婆婆想死就死遠點，別死家門口。
301 大姨和孫偉跟著公公回了家，關上了門。
婆婆直愣愣地望著房門，眼淚直流。
她這窩囊勁兒看得我都來氣，公公出軌還有理了，孫偉更是，自己的親媽，他都不護著！
我正想上去勸她有點骨氣，大不了離婚。
結果我還沒走到跟前，就看見婆婆拍著房門，說自己錯了，求公公讓她進去。
看得我目瞪口呆。
得了，尊重他人命運。
我和朋友轉身下了樓，後續我能猜到個大概。
在婆婆低三下四求著回去的時候，就已經被公公拿捏住了，從此一言不合公公就會讓她滾出家門。
13
過了很久，再次在菜市場偶遇到孫家人。
公公面色紅潤，301 大姨濃妝豔抹抬頭挺胸地挽著公公的手，孫偉也跟在公公身邊。
婆婆提著大包小包的菜跟在最後面，她變得幹巴瘦，好像老了十歲一樣。
猛地看過去，還以為公公、大姨和孫偉是一家三口，婆婆像是個保姆。
……
公公看了眼菜袋子，開始責罵婆婆：「你連個菜都不會買嗎？再買注水肉和爛菜就不用回來了！」
婆婆唯唯諾諾低垂著頭。
301 的大姨伸手在公公心口安撫幾下，勸他不要生氣，公公很是受用。
婆婆的頭垂得更低了，孫偉把頭別過去，裝作沒看見這一切。
……
我正打算帶著彤彤從別處繞過去，結果婆婆不知何時也看見了我，
衝了過來。「我終於見到你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故意把我帶到小旅館門口，我怎麼會發現！怎麼會走到這步？
「天殺的壞心眼，故意毀壞我的家庭！」
我捂住彤彤的耳朵。
「你們之間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就別讓我女兒聽見了，髒了我女兒的耳朵。」
「我呸！不值錢的丫頭片子，也就你稀罕。」
我媽恰好買完菜來找我，聽到了這句話，二話不說上去給了婆婆一巴掌。
「我孫女再怎麼樣也比你強，日子過成這樣真不嫌丟人的，還上趕著伺候小三。」
公公他們也跟了過來。
我媽原本就對他們這一家子不滿，剛好全發泄出來。
「喲，成天說鄰居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也沒想到能見到床上去啊！鄰居帶到家裡住，正經老婆當保姆，孫世峰你可真有兩下子，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周邊的人都豎起耳朵看熱鬧。
公公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帶著 301 大姨扭頭就走，
走了沒幾步，又回頭呵斥婆婆趕緊跟上。孫偉瞧見彤彤，眼露驚喜，伸出雙手想抱彤彤。
彤彤太久沒見過孫偉了，嚇得往我身後躲。
孫偉還想強行抱住彤彤。
我實在看不過去，擋在他面前罵道：「少裝什麼父女情深了，平時沒見過你來看彤彤，現在倒是裝上了，早幹什麼去了？」
彤彤拉著我的手，說想回家，對孫偉沒有絲毫留戀。
孫偉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突然又追了上來。
「夏妍，我想通了！咱們和好吧！
「咱們回到原來的樣子，好不好？
「沒有你，家裡真是一團亂麻。
「樓道裡堆滿了東西，鄰居朋友還經常讓我幫忙搬東西，媽也不會做飯。
「夏妍，我現在才知道你的重要性。」
「你跟爸媽道個歉，咱們繼續好好過日子……」
我扭頭往孫偉臉上吐了口唾沫：「沒有鏡子總有尿吧？你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不看看你爸媽什麼德行？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和你結過婚，
簡直是人生汙點！」孫偉抹掉臉上的口水，緊跟著我。
「那你最後再幫我個忙，幫了我這次我再也不打擾你了，不然我天天去騷擾你和彤彤！求你了！」
能讓孫偉這麼愛面子的人說出這種話，我來了興趣，停下腳步，示意他繼續說。
孫偉低垂著頭：「302 的女人問我借了二十萬，一直不還，你能幫我去要回來嗎？
「你也知道，咱倆離婚之後，家裡就沒剩多少錢了。
「她說這二十萬就是周轉一下，幾天就還給我，我心軟就借給她了。
「求你了，你就幫我要回來吧。」
我有些疑惑：「你怎麼不自己要？」
孫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鄰裡鄰居的，追著要錢多不好意思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在我和孫偉離婚之前，302 女人就問他借過錢。
我還記得當時 302 女人甜甜地喊了幾句「孫哥」，說自己除了孫哥真不知道還能再找誰了，求孫偉救救她。
把孫偉聽得熱血沸騰，巴不得立馬把錢掏給她。
這女人沒有穩定工作，還要養個孩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借給她錢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當時我阻攔孫偉借錢，他還生氣，和我冷戰了很長時間。
現在離婚了，還是老樣子，喜歡打腫臉充胖子。
「你這麼愛幫助鄰居還要什麼錢啊，催著人家還錢幹啥，幹脆別要了。」
孫偉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實情：「當時她要得急，我手裡也沒那麼多錢，就去借了點，現在人家催著我還錢了，我實在沒錢還。」
「哦，那跟我也沒關系。」
孫偉扯著我不肯讓我走：「當時離婚不是分給你三十萬嗎？你先借給我不就行了？」
我實在懶得跟他拉扯了，甩開他就拉著彤彤準備離開。
孫偉像是被逼急了，突然跪下來。
「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肯幫我嗎？」
我甩開孫偉的手，拉著彤彤繼續走。
孫偉又追了上來。
「要不是你離婚分走我的錢，
我至於到這地步嗎？一日夫妻百日恩，夏妍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他甚至抬手，想給我一巴掌。
我冷眼看他：「你的鐵飯碗工作是不想要了嗎？」
孫偉一愣，悻悻地放下手。
「離婚前，你打我算夫妻矛盾，離婚後，你打我可就算故意傷害了，想丟工作就試試。」
孫偉陰沉著臉沉默。
孫偉全家都以他的工作為榮，他是不敢動手的。
他垂著頭轉身離開。
孫偉的錢大概率是要不回來的。
302 的女人是租的房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冤大頭，借到二十萬，怎麼會輕易還錢？大概率已經收拾東西準備跑路了。
14
如我所料，聽說 302 的女人趁著天黑，收拾東西跑了。
孫偉時不時地去敲門要錢，302 的女人經常裝作家裡沒人的樣子，所以一時半會兒孫偉都沒察覺到 302 已經人去房空了。
直到中介帶著新租客來看房，孫偉才發現那女人跑了！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公公婆婆不同意孫偉借給她錢，但孫偉已經答應了那女人，不好意思不借，於是打腫臉充胖子,自己跑去借高利貸湊了二十萬給那女人。
現在放貸的人堵上門,把孫偉一家人都堵在家裡,逼著他們還錢。
301 的大姨看到形勢不對，立馬和公公提出分手,回了 301，公公氣得吐血,直呼自己被傷了心。
孫偉的工作也丟了,我匿名舉報他借高利貸,還把放貸的堵門要錢的證據全附加上。孫偉由於違反紀律，被開除了。
婆婆眼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離婚丟工作一條龍,氣到臥床不起。
公公婆婆都被氣出了病,而孫偉為了躲債,扔下老兩口，自己偷偷跑了。
公婆實在沒辦法，竟然來找我，求我救救他們，想讓我回去照顧他們。
婆婆的筷子在空中繞了好幾圈，遲遲不肯夾肉，最終筷子還是插進了米飯裡。
「可警」……
沒過多久，附近的河裡被打撈起一具無名男屍。
經過 DNA 比對，是孫偉。
他丟了工作，公婆住的那套房子又是集體財產,不能買賣,那二十萬看似不多,但是經不住利滾利啊,孫偉欠的錢越來越多，他一時想不開,走上了絕路。
公婆得到孫偉去世的消息，痛不欲生。
他們從前不待見彤彤，現在整天守在門口,說彤彤是他們孫家唯一的血脈,求我把彤彤還給他們。
我當然不會把女兒給他們,何況女兒現在不叫孫彤彤,而是夏彤彤。
15 番外
301 的大姨原本和公公提出了分手，可看到孫偉去世之後，大姨又起了心思,提議讓 301 的子女給公公養老,交換條件就是公公以後的遺產給他們。
公公還真的動了心思,不再來糾纏我，讓彤彤回去了。
公公和 301 大姨一起擠對婆婆。
婆婆受不了了，趁著夜深人靜,她裹著厚衣服,然後悄悄打開窗戶。
公公中風了,癱了。
婆婆報警把 301 大姨趕了出去。
可婆婆的日子也不好過，她沒有退休金,唯一的收入是公公的退休金,她還要照顧著公公，防止他死了，失去唯一的收入來源。
公公就吊著最後一口氣，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好。
……
302 的女人被逮捕了。
真相大白，她和放貸的人是一伙的，經常靠美色誘騙男人借貸。
警方說受害者們受騙借貸的錢都不用償還了。
可惜孫偉聽不到這個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