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菜市場賣注水肉，我拎著肉去理論。
婆婆反而幫著攤販，讓我得饒人處且饒人。
鄰居霸佔樓道放鞋架，臭氣燻天，我舉報他們佔用消防通道！
公公低三下四地和鄰居道歉，怪我不懂人情世故。
鄰居小孩打我女兒，我叉腰大罵半小時，詞都不帶重復的！
丈夫指責我像個潑婦，欺負別人孤兒寡母。
最後惡名全讓我背了，丈夫一家子落下好名聲。
體檢查出甲狀腺結節後，我擺爛了。
注水肉頓頓做給他們吃，吃得婆婆眉頭緊皺。
鄰居收的破爛堆在我家門口，公公被絆倒摔個大跟頭。
老公被街坊鄰居當成免費勞動力，搬上搬下，他整天累得像頭驢，苦不堪言。
老公一家子終於受不住了，求我出馬。
不好意思，不伺候了！
1
自從體檢報告有一堆標紅後，我就擺爛了。
婆婆是第一個忍不住的，飯桌上，她的筷子在菜裡來回扒拉。
「小夏，
最近的肉怎麼感覺一股子怪味。」我往嘴裡扒拉幾口米飯：「還好吧，將就吃唄，又不是不能吃。」
之前婆婆買到注水肉，我拎著肉去和肉鋪老板理論。
結果婆婆反而站在肉鋪老板那邊指責我得理不饒人，說這肉又不是不能吃了。
丈夫也跟著幫腔，讓我別整天沒事找事。
那就讓他們吃個夠吧！
婆婆的筷子在空中繞了好幾圈，遲遲不肯夾肉，最終筷子還是插進了米飯裡。
「以後你買菜也挑挑！這讓人怎麼吃啊！」
「人家老板也是做小本買賣的，挑挑揀揀讓人家怎麼做生意？
「你們年輕時候連飯都吃不飽，現在能吃肉就知足吧。」
我把婆婆當初對我說的話，原封不動全還給她。
啪！
公公板著臉，把筷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怎麼說話的？什麼時候輪到你教訓我們了？」
丈夫孫偉在一旁對我擠眉弄眼，讓我少說兩句。
可我偏不！醫生說了，我的病就是氣出來的，
尤其是情緒發泄不出去，會病得更嚴重。啪！我的筷子摔得比公公更狠！
「嫌我買得不好，那就自己去買。
「大熱天的，我買了菜回來做飯，還做出錯了？」
公公氣得手抖，拎起菜籃子就要出去買菜。
結果剛出門就傳來一聲慘叫。
公公摔了個大跟頭。
鄰居 301 是一室一廳，面積小，卻住了祖孫三代六口人。
東西太多，家裡放不下，就往樓道裡堆。
曾經他們家六口人的鞋子全堆在樓道裡，臭氣燻天，我去溝通，鄰居說他們就這樣，我愛去哪告去哪告。
於是我舉報他家佔了消防通道，很快就有工作人員責令他們清理了。
301 的大娘氣得站在樓道裡破口大罵。
公公低三下四地道歉，怪我不懂事，搞得街坊鄰居的關系這麼緊張。
現在我擺爛了，不會再為孫偉一家人跟外人爭吵了。
301 先是悄悄往樓道裡放了一個紙箱子試探。
見我沒什麼反應後。
逐漸開始在樓道裡放更多東西。
直到現在，301 撿的廢紙殼和塑料瓶子堆滿了整個樓道，甚至直接堆到了我家門口。
公公出門沒注意到，一腳踩到塑料瓶子上，摔了個大跟頭。
孫偉和婆婆急得團團轉，公公又犟著不肯去醫院。
我原以為到這份上了，他們該去找鄰居要個說法了吧。
哪能想到孫偉轉頭把矛頭對準我。
「看你幹的好事！要不是你把爸氣得要出去買菜，爸會摔跤嗎？」
301 室的鄰居聽到動靜，悄悄打開防盜門看了眼，又迅速關上房門。
「關我啥事，又不是我絆倒的。」
孫偉氣得指著我鼻子：「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如果是以前，肯定是我先把公公送去醫院，再回來找鄰居扯皮要賠償，賠償到手後，公婆和孫偉再跳出來扮好人，怪我得罪了鄰居。
現在的我懶得理會，專心喂女兒吃輔食。
婆婆六神無主，在外面哭個不停。
孫偉在鄰居門口徘徊了好幾次，
還是沒敢去敲門。磨蹭到最後，才帶著公公去了醫院。
2
公公上了年紀，那一個跟頭，摔得他腿骨折了，腰也閃了，要在醫院住段時間。
孫偉回來收拾公公的洗漱用品。
有意無意地在我跟前轉悠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
「你去 301 問問，咱爸這摔跤該怎麼負責。」
我裝傻充愣：「這怎麼問？這話問出來豈不是傷了和氣？咱爸可是囑咐過，遠親不如近鄰，不能得罪鄰居。」
孫偉指著我的鼻子，欲言又止，賭氣摔門，自己去找鄰居了。
敲了半天門，301 的大娘才不情不願開了門。
「阿姨，您家在樓道裡放的紙盒子把我爸絆倒了，現在人去醫院了，您看咱們怎麼解決一下呢？」
聽到這，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孫偉這個問法，人家能理他才怪呢。
如我所料，301 大娘沒好氣道：「關我家啥事？你爸自己摔倒的。」
沒等孫偉說第二句話，
大娘就已經把防盜門關上了。孫偉惱火了，更用力地拍門。
鄰居裝死，再也不開門了。
回遷房隔音不好，隱隱約約聽見鄰居一家人在屋裡說話。
「不用理這小子。」
「他家一屋子窩囊廢，好欺負，隻要那個小媳婦兒不摻和就行。」
「等天黑了，把樓道裡的破爛處理一下，咱們就咬死不承認。」
我聽到了，孫偉自然也聽到了。
他來了火氣，拍著門大罵：「你們怎麼能這麼不講理？」
吱呀——
另一戶鄰居，302 室把門打開了，女人把頭探出來，溫柔地問道：
「孫哥，怎麼了？」
孫偉剛才還氣得臉紅脖子粗，聽到女人的聲音，瞬間恢復文質彬彬的樣子。
「沒什麼，小事情。」
女人的聲音愈發溫柔似水。
「孫哥，能幫我拿個快遞嗎？有點重，我拿不動。」
孫偉痛快地答應下來，還扭頭看向我們的房門，生怕我會出去阻止。
他迫不及待地讓女人帶他去拿快遞。
以前也經常有人讓孫偉幫忙搬東西，孫偉從來都不好意思拒絕。
直到一次他幫別人搬東西扭傷了腰，我心疼他，再有人來找他幫忙，我都會黑著臉替他拒絕。
時間久了，親戚朋友都說孫偉是個熱心腸，說我很小氣，連點小忙都不願意幫。
這次我特意沒阻攔，既然孫偉愛當好人，那就讓他當個夠吧。
過了好一會兒，樓梯間才再次傳來聲音。
我們住的是舊小區，沒有電梯。
孫偉吭哧吭哧地爬樓梯。
我趴在貓眼上看，差點笑出聲。
302 的女人說一個快遞，確實是一個。
她買了個沙發，不舍得花錢請工人送上樓，找孫偉這冤大頭免費背上來了。
而孫偉打腫臉充胖子，真一口氣背上來了。
302 的女人嬌滴滴地說了句：「謝謝孫哥！」
然後「砰」地關上了防盜門。
孫偉扶著腰，灰頭土臉地回家了。
我叫住他：「你是不是忘了 302 的那個小男孩之前故意推倒彤彤了？
你還幫那女人搬東西？」302 的女人帶著一個半大小子住在這，那小男孩是個壞種，我女兒走路還走得不穩，他故意衝過來把我女兒撞倒，撞完還扭頭衝我做鬼臉，女兒的腿上蹭破一大塊皮，疼得直哭。
氣得我堵在 302 門口罵了兩個小時，罵得那小男孩不敢出來，罵得 302 的女人哭著道歉。
最後孫偉硬生生把我拉回家裡，說那小孩兒不懂事，都是鄰居，讓我別太較真。
孫偉聽到我說這些，有點不耐煩：「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還拿出來說，就小孩之間打鬧，你還這麼記仇，難怪你跟街坊鄰居關系都處不好。」
女兒身上的傷疤還在呢，孫偉已經把這當成陳年舊事了。
孫偉趴在我身邊：「幫我按按腰，我腰疼。」
我抬腳給他的腰來了一腳，孫偉發出一聲慘叫。
3
公公住院才兩天，婆婆就開始抱怨自己不舒服了，腰也疼腿也疼的。
婆婆一邊說，
一邊使勁給孫偉使眼色。孫偉心領神會：「老婆，要不然你來照顧爸吧，讓媽歇兩天，你倆輪換著來。」
「我？哪有兒媳婦照顧公公的？說出去不讓人笑話死！
「請護工不就行了？孫偉你也是的，婆婆都這把歲數了，還讓她照顧，一點都不心疼她。」
「護工一天三百塊錢……」
婆婆聽到這，立馬起身說自己沒事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對婆婆而言，花她兒子的錢簡直就是要她的命！
最後婆婆和孫偉一合計，幹脆把公公抬回了家裡。
讓我負責做飯和洗衣服，他們負責貼身照顧公公。
我沒有拒絕，隻是默默地繼續買注水肉和爛菜葉。
一段時間之後，婆婆終於扛不住了，主動提出來買菜，我欣然接受。
市場上的攤販知道婆婆是最好糊弄的顧客，看見她就專門把注水肉賣給她。
和我買注水肉還有所不同。
我是專門挑注水肉和爛菜葉的，價格當然不能按正常價格算。
可婆婆買的時候，攤販們是以次充好，爛肉以好肉的價格賣。
婆婆看著手裡的肉，皺眉小聲說道：「這肉不好，能不能給我換一塊？」
「你這老太太別胡說八道！我這小本買賣童叟無欺，怎麼別人都沒說有問題，就你說有問題啊？
「就是想佔便宜吧？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以前我兒媳婦來找你茬，我還幫你說話呢！」
攤販不耐煩地擺手：「去去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周圍很快就聚集了看熱鬧的人。
婆婆面紅耳赤，埋著頭匆忙離開。
我站在人群裡看到全過程，真是無語到極致。
婆婆平時在家裡蠻橫的那股子勁兒去哪了？在外面怎麼慫成這樣？
4
我以為婆婆會服軟，為從前的事和我道歉。
結果婆婆一進門，就把菜籃子摔在我面前，怒吼道：「以後你好好挑菜！再買回來爛肉爛菜你給我等著！」
搞半天這老太婆是把在外面受了的委屈全發泄在我身上。
我可不慣著她。
「不是你以前讓我體諒攤販的嗎？不是你說他們是做小本生意的嗎？不是你說這爛肉爛菜葉不是不能吃的嗎？」
我的接連追問讓老太婆說不出話來。
她幹脆直接躺在地上哭號起來。
「沒法活了！兒媳婦欺負婆婆啊！
「你是要逼死我啊！」
孫偉聽到哭聲趕緊跑到客廳，二話不說就指責我。
「夏妍！你太過分了！我媽這麼大歲數了，你還欺負老人！」
婆婆像是有了主心骨，一哭二鬧三上吊，鬧得更來勁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