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盛祈年幫我放松身上緊繃過度的肌肉，我恨不得一腳踹過去。
猶豫兩秒還是算了。
怕他又爽！
按摩得差不多，他拎過門口的箱子整理裡面的東西。
箱子一開，一半是衣服，另一半隻放了一個包裝好的男士奢侈品包。
盛祈年沒動它，揚眉問我：「送尹羽揚的？」
我連忙擺手，咽下口中的飯：「不是，這是我幫人代購的。」
「對了，你認不認識機器人自動化三班的周晨，就是他要的，但我聯系不到他人了。」
盛祈年眉頭緊皺。
「我們系沒有一個叫周晨的。」
怎麼可能？
周晨是我在他們學校的兼職群裡加到的。
當時我寄給尹羽揚他支持的球隊的運動員親籤球衣，他一直沒去取，打電話也不接，我沒辦法在群裡找了個跑腿。
我也怕不靠譜，但是第二天就在尹羽揚的朋友圈看到了他曬的照片。
後來我送的禮物基本都是他幫我送，
也幫他代購過東西，有他自己用的，也有送給女朋友的。這個包我排了很久，回國前幾天剛拿到，今天早上聯系他，他卻說不要了，隨我轉手或者自留。
我給盛祈年看我和周晨的聊天記錄。
盛祈年看著手機裡我發給對方的各種照片，遲疑地問：
「這幾雙鞋，球衣，腰帶，都是你送的？」
我點頭：「對啊。」
他更加疑惑：「你送的不都是手工嗎？」
他走到玻璃展櫃前，把最上面一個陶瓷杯子拿出來，杯柄和杯身中間還有膠粘的痕跡。
他露出少有的窘迫：「這個杯子不是你親手做的，然後寄給尹羽揚的嗎？」
我怎麼會在國外做個小手工然後花高昂的運費寄回來。
而且尹羽揚最討厭這些東西，我從來沒送過。
盛祈年拿出手機，從黑名單裡拽出一個人，頭像和名字看起來是個女孩。
對方給他發了一段視頻，正是一段聊天記錄，隱去了兩個人的名字和頭像。
她說：【盛祈年，我聽說你很喜歡這支球隊，拜託國外的朋友要到了籤名，如果你可以陪我吃一頓晚飯，我把它送給你。】
盛祈年回復她：【神經。】
我點開那段聊天記錄，時間，內容，都與我和周晨的對得上。
盛祈年抿唇補充道：「這個人是白藜。」
11
我一開始沒怎麼關注白藜。
尹羽揚不喜歡我，和他在一起的人不是白藜，也可能是許藜，王藜。
我是真的沒想到，她會和周晨是同一個人。
難怪尹羽揚和我說別再送那些沒有用的東西，寄過來也會被扔掉。
白藜以她的名義送出去我的東西，又把那些小手工按在我的頭上。
盛祈年幫我打聽到下午三點，白藜所在的協會舉行迎新活動。
他本來想請假陪我一起，我拒絕了，這種小事我自己完全能解決。
我在教室門口等了一陣，白藜一身正裝，並沒有看見我。
趁著她出來去洗手間的空當，我倚著門出聲叫她：
「周晨同學，
包還沒籤收，怎麼把我刪了？」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夏璟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是白藜啊，生日那天我們見過的。」
我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更清晰地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我笑著點頭：「是啊，我也記得你是尹羽揚的女朋友。」
「可你身上這款香水，是我幫周晨給他的女朋友買回來的，這牌子是國外一款非常小眾的限量香水，瓶子上都有編號。」
「要不要我把當時在店裡拍的照片和你在朋友圈發的圖片裡瓶子上的編碼對照一下？」
她腦子轉得很快，當即找好了借口：
「這是別人轉賣給我的。」
「那麻煩你解釋一下，我和周晨的聊天記錄，為什麼會被你轉發給盛祈年。」
我臉上的笑意加深：「你口中那件籤名球衣的由來，你想用它幹什麼，還需要我詳細地展開說說嗎？」
她緊咬下唇，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
尹羽揚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
把白藜護在身後，冷聲呵斥：「夏璟知，你難為白藜幹什麼，有什麼衝我來！」
「我還以為你真的想開了，不再執著於讓我回應你的感情。」
「你太令我失望了。」
「你失望不失望和我沒關系。」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反問道：「我問你，你穿的這雙鞋和腰帶，誰送你的？」
他毫不猶豫：「白藜。」
我忍不住鼓起掌，繼續問：「那你知道，你女朋友送的這些東西，都是我付的錢嗎？」
他瞪大眼睛，下意識回頭尋求答案。
白藜委屈地哭出聲：「羽揚對不起，我隻是怕小璟的一番心意被拒絕，才用了自己的名義。」
「這樣小璟送的禮物被收下，他會開心，你收到喜歡的東西，也高興，我隻想兩全其美，真的沒有其他的想法。」
12
我拿出盛祈年因為誤會保存好的那個杯子，扔到她的腳邊。
「你不是說這才是我送的東西嗎？」
「夠了！
」尹羽揚一腳踢開裝著杯子的盒子，面色陰沉地看向我。
「白藜說得沒錯，如果知道是你送的，我一定不會收。」
他看向我手裡另一個袋子：「不論那裡面裝的是什麼，你都自己留著用吧。」
「你想多了。」
我禮貌微笑，把袋子塞到白藜的懷裡：「這是我幫忙代購的，四萬五，微信還是支付寶？周晨同學。」
白藜慘白著臉後退兩步，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尹羽揚臉色更加難看，上前扯住我的衣領：「她買男士包不還是送我，夏璟知，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非要把錢算得這麼清楚嗎？」
「那我是不是應該把你送給我的所有東西都折算成錢還給你，你才肯消停！」
「在國外待兩年，你現在這個計較樣讓我惡心！」
我收起臉上的笑容，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啊！」他捂著眼睛痛呼出聲，「你特麼……」
沒等他說完，我又一拳重重打到他的肚子上，
他痛苦地彎下腰。我抬腳踹在他的膝蓋上，他撲通跪在地上。
白藜驚呼出聲，卻不敢上前攔我，甚至想跑，被圍觀的同學擋著路出不去。
我蹲在尹羽揚身前，冷笑出聲：
「你還有臉提和我出國的事？」
出國留學是他提的，一步一步催著我，最後卻隻有我自己走了。
我一直以為是他某一環節出錯，其實他從頭至尾根本沒申請。
我拍了拍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既然你自己提了，希望你說到做到，出國前不能把錢轉給我，我去找尹叔叔要。」
「哦，對了。」
我指著白藜懷裡的包提醒他：「還有這個的錢。」
我走後不久，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出聲：
「學長，白藜學姐之前和我借了 1500 塊錢說是急用，你能不能也幫忙還一下，月末真的沒錢了。」
「靠，也和我借了 1000，那可是我攢著準備假期去旅遊的錢，學長。」
「學長……」
路上我遇到了聽到動靜的保安大爺，
他問我是不是有人打架了。我搖搖頭：「好像是有人借錢不還，被債主堵起來了。」
保安大爺嘆了一口氣，腳步加快往那邊走去。
我伸了個懶腰放松下筋骨，慢悠悠找著盛祈年上課的教室。
下課鈴響，他看到我一點不驚訝，抱著胳膊用眼睛上下打量我。
雙手搭在身後的窗臺上，傍晚的風吹得身上的衣服鼓動，我笑著看他。
「怎麼，第一次被男朋友接下課，受寵若驚了？」
「確實。」
他坦然承認。
我們肩並肩走著，他忽然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聲說：「你打人的時候看著那麼兇，怎麼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體力就那麼弱？難不成，都是裝的？」
我頓在原地，然後面無表情抬腳，照著他緊俏的屁股踢去。
呸，狗男人。
13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案板上的鹹魚毫無兩樣！
出國前一天，我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他們家傳統聚餐，不能缺席。
盛祈年和我保證，
晚上十點前一定回來，可第二天我到了機場，他還沒出現，也沒有任何消息。倒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人出現了。
「小璟，我和白藜分手了。」
幾天不見，尹羽揚憔悴不少。
「怎麼，想讓我安慰你幾句？按秒計費，一秒一千。」
昨天晚上他給我轉了一筆錢，和我算的數額差不多，我收了錢之後把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加刪除。
也不知道他在哪知道的我的航班信息。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他苦笑著開口：「我從凌晨等到現在，生怕錯過你。」
我敷衍地「哦」了一聲，視線在人群裡不斷尋找著。
「小璟，我知道，你這次是真的被我傷到了。」
「我接受白藜，隻是想認清自己，認清……」
「認清我對你的感情。」
「我對她根本沒感覺，確定你和盛祈年發生關系後，我當時真的很想殺了他。」
「也是那一刻,我知道不能再欺騙自己，我喜歡你。」
「我承認,
我很懦弱,我怕被老師,被爸媽,被朋友發現，我怕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我把你一個人丟在國外,還幾次出惡語中傷你。」他深吸一口氣，拉住我的手：「你和盛祈年這些天的事我可以全當沒發生過，我們都做錯了事。」
「以後……」
我用力抽回手，順勢幹脆利落地給了他一拳。
「別在我這發瘋，你有什麼資格評判我和盛祈年的事？」
「你的喜歡我可接受不起。」
「我這二十年最錯的事情就是認識你。」
我用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戳得他步步後退,「尹羽揚,你誰都不喜歡,你隻喜歡你自己。」
「我在你眼裡和多餘的玩具沒什麼區別,你自己不喜歡,但也不許別人搶走。」
「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自大卑鄙的小人。」
尹羽揚沉下臉，揮開我的手：「既然你這麼想，我也沒什麼好再解釋的。」
「但我告訴你，盛祈年也不過是圖個新鮮，跟你玩玩而已，
你就是在這等到死,他也不會來送你的。」「是嗎？」
「我的行動什麼時候由你這種廢物決定了？」
14
盛祈年踩著尹羽揚的腳插入我們之間。
尹羽揚徹底梗住,嗫嚅著嘴,最後灰溜溜走了。
就算他再跳腳,此刻在我眼裡也是空氣。
盛祈年牽著我的手走到安檢口。
他沒說為什麼現在才出現,我也沒問，盯著他看，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走路的姿勢微微別扭。
他偏過頭打趣我：「這麼看不夠啊？」
我的視線落在他的後頸，因為歪頭的動作衣服和皮膚中間出現空隙,露出了一截瘀紫的痕跡。
「怎麼回事！」
我拉住他,有些焦地問道，腦中猜到了一種可能。
他的手在我的後背上下安撫著,推著我往前走：「沒事,和家裡出了個櫃，挨了我爸幾下。」
在我的逼視下，他無奈繼續道：「還跪了一個晚上，別的真沒了。」
「你……」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胸口酸脹得生疼。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鏡頭已經移開，臺上的歌手正和下一個被選中的觀眾互動，我沒太在意，隻緊張地盯著手機屏幕。
「全屬」登機的廣播響起,當下，我做出一個決定。
「我不走了。」
「和學校再請幾天假，你身上的傷好了我再走。」
「別啊！」
盛祈年重新拉著我排進隊伍中,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機票。
「德國我還是第一次去。」
「人生地不熟的,男朋友你可得照顧好我。」
我看著那張和我相同目的地的機票,各種情緒湧上頭，拽過盛祈年重重咬在他的唇上，嘗到血腥味才放過他。
他隻撫著我的後背,沒什麼血色的臉上笑得縱容。
飛機劃過天空留下淺白的痕跡，喜歡的人側身靠在我左肩上熟睡。
盛夏將至。
屬於盛祈年和夏璟知的故事，永不完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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