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略感驚奇，在閻鶴期待的目光下緩慢地點頭。
閻鶴眸中瞬間綻放光芒。
「方朝暮，你要接水嗎？」
我看著水壺裡還有大半的水，拒絕了他不知真假的邀請。
閻鶴失望地說：「好吧。」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閻鶴的不正常。
但閻鶴那一句滿懷期待的要幫我洗內褲，讓我差點把剛拿起的肥皂往他嘴裡塞。
對著他面露無辜的臉，我控制了自己的衝動。
一堆國粹卡在嗓子眼裡，最終隻憋出一句：「你神經病吧。」
發生的以上種種，不得不讓我確定，閻鶴說要一掃之前恩怨、友好相處，可能真的不是說笑。
真切地認識到這一點，再看閻鶴那張臉。
竟然詭異地也沒那麼可惡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我對閻鶴的態度也沒那麼冷硬了。
但我還是沒有說原諒。
享受著閻鶴小弟一樣，對我鞍前馬後，我不得不卑鄙地承認這真的爽歪歪。
反正是他自己心甘情願，我又沒有要求他。
15
和宋明溪約好的時間是下午 2 點。
坐公交車到了地方，老遠就看見鬼屋門口站著的俊男美女。
我才走近，宋明溪就向我熱情招手。
「暮暮這裡！」
我不免加快步伐。
才站定，宋明溪就拉著我，兩邊簡短介紹。
他們禮貌地跟我打招呼。
我也客氣地跟他們說你好。
在現場果然看到一個黑長發，散發書香文藝氣息的女生。
宋明溪注意到我看那女生，跟我咬耳朵。
「不錯吧，書茉是不是很符合你的理想型？」
我點點頭。
確實符合。
但沒那個感覺。
說起理想型，其實是因為高中時候，我們班主任對我很好。
因為我性格孤僻，腹有詩書氣自華的班主任擔心我心理產生問題。
私下裡用溫柔優美的語言，跟我講述這世上有很多很多美好，告訴我要努力向上走。
看看外界的風景，看看人間的煙火。
那個時候，
我就想以後如果有可能，要找個和班主任一樣溫柔知性、有學識的人，一起過往後餘生。可惜也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就行。
但宋明溪不知我所想，他看我承認，就誤會了。
一起往鬼屋門口走的時候，低聲，十分有義氣地跟我保證：「等會兒給你們制造機會，好好把握。」
我想說不用了，但宋明溪不給我機會，他轉頭就跟旁邊的那個腼腆的黑發小帥哥撩騷起來。
這是他近段時間重新物色好的獵物。
跟宋明溪接觸久了，我也漸漸明白閻鶴之前為什麼詆毀他。
一句話總結就是，私生活混亂。
可不管宋明溪私下是什麼樣，至少在我面前，他對我挺不錯的。
是真的把我當朋友對待。
我做不到也沒資格去指摘他的生活作風。
那句拒絕宋明溪撮合的話也沒機會說出口。
16
因為選擇的是密室逃脫模式，要找齊線索才能出去。
鬼屋的房間眾多，一大幫人一起太花費時間了。
然後就有了以下的分配。
「我們兩個一隊。」
「分區域進行搜尋，時刻保持對話。」
宋明溪提倡。
剩下的人都同意。
因為有意為之，我和書茉同在一組。
分開行動之前，宋明溪看了眼我旁邊的書茉，暗示性地拍拍我肩膀。
讓我好好抓住這次機會。
然後跟他的黑發小帥哥往左邊進口而去。
「書茉同學，我們走吧。」
我朝女生喊。
對方微笑禮貌地嗯了一聲。
「哎呀。」
昏暗中，我聽到書茉慌亂的聲音。
「書茉同學你怎麼了？」
我回頭邊問，邊往她那走去。
因為怕有 npc 突然跳出來，我就主動走到她前面開路。
「嘶。」
「我腳崴到了。」
我趕緊扶著她的肩膀，找了個位置坐下。
擔憂地問：「嚴重嗎？」
聽到書茉苦惱地回答：「有些痛，接下來不方便和朝暮同學一起玩了。」
最後，書茉按了手中的呼叫按鈕，選擇中途退出。
「我出去歇歇就好，你別告訴其他人。」
「也不用陪我，大家對這次的出遊都挺期待的，別因為我一個人就壞了心情。」
書茉很善解人意地對我說。
我第一次來鬼屋玩，也不想因此中道崩殂。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把書茉扶到進口，我又折回先前的探索區域。
17
第一次來到鬼屋，我心中充滿了緊張與興奮。
在幽暗的環境中仔細地翻找著東西，試圖尋找線索。
「這裡應該會有線索吧……」
我輕聲念叨著。
此時，一個看不清面容的 NPC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的背後。
我起身，一轉身，驟然看見他。
「啊！」
我被嚇得大叫一聲。
也不是覺得恐怖。
隻是控制不了本能。
我深呼吸一口氣，壓下波動的情緒。
「NPC 先生，我——」
話都沒說完，我的眼睛就被一雙冰冷的手捂住。
眼前陷入全部黑暗。
然後天翻地覆，
被大力地壓在了旁邊的床上。雙手被一把鉗住，按在頭頂。
情況混亂，我充滿了困惑，不知道這 NPC 是想幹什麼。
難道把我綁在床上，不讓我完成任務？
不行。
我還要繼續玩呢。
「唔……呆瓜……泥……放開窩……」
我發出模糊不清的字眼。
身上的 NPC 並不為所動。
抓著我的手更緊了，生怕我掙脫。
我感覺到他離我的距離越來越近。
黑暗中，鼻尖灌入青檸味的氣息。
下一刻，我的嘴唇覆上一塊冰涼果凍。
軟軟的，動作卻難掩兇狠。
泄憤一樣，在我下唇瓣咬了一口。
刺痛蔓延。
我眼睛蒙上一層淺淺的水霧。
腦子一片空白。
呼吸停滯了。
我他媽被咬了。
嘴對嘴的那種。
意識到這驚天動地的一點，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推開了身上可惡的偷香 NPC。
NPC 也像完成任務般，在我從床上起來時，消失了。
18
「暮暮，
你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出來後，宋明溪疑惑不解。
「還有，你嘴巴上面那個口子從哪來的？」
「不會是書茉……」
宋明溪戲謔的眼神。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沒有，我跟她沒發生什麼。」
「那跟你發生了什麼的又是哪位？」
宋明溪摸著下巴，胸有成竹：「可別說是自己撞到的，我經驗豐富，你這嘴一看就是被人親咬出來的。」
「別藏私，趕緊跟我講講你在鬼屋裡面有什麼豔遇。」
「你說。」我組織了一下語言，「這鬼屋裡有沒有專門咬玩家的 NPC？」
我面露疑惑。
宋明溪一聽，沉默了下，然後眼睛猛地放大。
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嘴巴是裡面的 NPC 給搞的？！」
我眨眨眼，默認。
「艹！」
「你的清白被毀了。」
「我從未聽說過 NPC 強吻玩家的。」
「我馬上就投訴這家鬼屋。」
宋明溪比我這個被糟蹋的本人還氣憤。
說到做到，打開手機就在鬼屋官方微博下投訴。
投訴理由：「NPC 不守職業道德，那張嘴可怕得很，會強親人。」
看到宋明溪為我打抱不平，我鬱悶了半天的心情散了不少。
宋明溪見此，換了副語氣。
「男的還是女的？」
我心梗了下。
「男的……」
就那力氣，那體格，總不可能是女的。
「靠！」
「靠靠靠！！！」
宋明溪莫名其妙又炸了。
我心提起來：「怎麼了？」
「你不喜歡男的吧？」
宋明溪不答反問，神情凝重。
我丟給他一個言難盡的眼神。
宋明溪呼出一口濁氣。
「那就好，那就好。」
「可別給我突然彎了，便宜那小子……」
後面半句他說得太低，我沒怎麼聽清楚。
19
從外面回到宿舍，發現早上開始就不見人影的閻鶴回來了。
不知道出去幹了什麼見不得人事，洗了個澡，沒穿上衣。
寬肩窄腰的好身材一覽無遺。
肌肉線條流暢性感。
看見我回來，轉頭看來。
我看著眼前頭發撩起，眉眼深邃，五官分明的人，半晌沒說話。
「怎麼了？」
閻鶴被我盯得腹部收緊，先打破沉靜。
我沒回他，而是在他驚訝的目光中，上前。
朝他脖子探頭過去。
肉眼可見的，閻鶴頸部肌肉繃緊。
鼻尖染上淡淡的茶味。
我失望地往後退開。
看來是我多想了。
閻鶴對我驟不及防的動作感到疑惑：「你剛才那樣，是我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說著，自己就低頭嗅。
「沒有，我檢查一下。」
我打斷了閻鶴慌裡慌張的舉動。
閻鶴才安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檢查什麼？」
我似笑非笑，沒回答，而是問他：「你今天去幹了什麼，半天不見人？」
閻鶴不懂為什麼就笑了：「去訓練了，兩個月後要去市裡打比賽。」
怪不得要洗澡。
打球打一身汗，誰受得了。
這下也徹底打消了我的懷疑。
看來真不是他。
我隨意地說了句加油，就往自己位置走去。
在我沒注意到的時候，閻鶴在我破了個口子的嘴唇上一掃而過，眸光幽暗。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20
閻鶴對那個窮酸貨、土包子的態度變了。
看到他神情嚴肅地宣布：「以後要是誰再對方朝暮不客氣，我閻鶴第一個不放過他。」
所有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上這句話。
心裡吃驚不已。
也不知道那方朝暮私下裡到底使了什麼好手段，竟讓閻大少爺一改之前的橫眉立目。
維護起他來。
但是盡管心裡再多猜測、再多鄙夷，見到方朝暮本人，也不敢像以往那般隨意凌壓。
甚至於，之前欺負過方朝暮的，私底下都被閻鶴威脅去給人道歉了。
21
「朝暮，你下周五晚上有沒有空？」
食堂裡，坐在我對面的閻鶴問。
這一個月來，他溫溫和和地說話，從沒擺過臉色。
哪怕我有時候語氣並不好，他也不生氣，
還會謙虛。真就把那句「和睦相處」方方面面貫徹落實來。
從之前冷冰冰又暴躁的「方朝暮」到如今溫溫柔柔的「朝暮」，我心情一言難盡。
把筷子一放，抬眼看他：「有屁快放。」
閻鶴把多打一份的牛排不由分說地放進我碗裡。
「這牛排味道不錯，特意給你打的。」
然後才說起正事：「我那天生日，想邀請你去參加我的生日會。」
他神情專注：「你能來嗎？不帶禮物也可以。」
閻家大少爺的生日宴，那絕對是熱鬧。
來者想來非富即貴。
我一個灰撲撲的麻雀鑽進一堆白天鵝中，豈不是送上去給人家看笑話？
我睫毛微垂，眸色淺淡：「不——」
「你不用擔心，就我和幾個發小朋友，人都不壞。」
閻鶴語氣含著急促，打斷我的話。
放低聲音，又一次拋出邀請：「朝暮你就來吧，就當我請你吃飯。」
我抿了下唇，最終抵不過閻鶴滿懷期待的注視，
點頭答應了。我倒是想看看有錢人真的會發自內心地接納窮人嗎。
22
「不是，老鶴你那心上人到底來不來，都快過約定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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