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逆到這種程度，真應該去寺廟拜一拜。
「餘筱筱，我們談談。」
聞漾斜靠在門邊，淡聲開口。
我渾身僵硬，這才意識到，他一直在旁邊看著。
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呃，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意外的話……」
聞漾面容繃緊，打斷我：「但你的簡歷上寫的是，『誠招男模，體力活』。」
我輕嘶一口氣，沒覺得哪裡不對。
「一站就是一整天，還要擺各種姿勢拍照，這不是體力活嗎？」
聞漾卻不認同：「你說要脫光衣服。」
我無辜道：「他不脫光，我怎麼勾勒人體？」
「那你——」
聞漾偏過頭去，耳尖紅到滴血。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那你，為什麼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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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仔細聽他的話，下意識反駁：「當然是因為，你滿足不了我啊！」
等等。
他剛才說什麼？
剎那間天地失聲，我終於反應過來，面露驚恐：「你……你再說一遍？」
聞漾卻一動不動，木頭似地杵在那裡。
似乎受到了某種打擊。
好半晌，他才盯著我，艱難地反問道：「你剛才說……我滿足不了你？」
我霎時間紅了臉。
但仔細一想，這句話似乎沒說錯。
誰家好女人，結婚三年還是個完璧啊！
我硬氣地反駁：「對，你滿足不了我。」
聞漾的聲線變了變：「那是因為，我害怕你不願意——」
「你呸！我為什麼不願意？明明是你自己不行！」
是他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整整三年。
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被氣得語無倫次，舊事重提：「你該不會還以為，我高中的那封情書，是寫給別人的吧？」
聞漾一怔。
隨即，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嘴唇微微顫抖。
我忽然有些後悔。
何必和他說這些呢？
當初，我的情書被公之於眾。
我害怕被聞漾拒絕，
隻能編造一個謊言，說自己的男朋友和他重名了。瞞了這麼久的心事，如此直白地袒露出來。
既荒唐又可笑。
「這件事，你為什麼一直沒告訴我？」
聞漾站在原地，眼角泛紅。
我的喉嚨發堵，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我沒辦法告訴你啊。」
他當時有女朋友了，我隻能瞞著自己的心思。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
我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你實在不喜歡我，那我們就離婚吧。」
與其捆綁一輩子，不如當個普通朋友。
話音未落。
一道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
聞漾扣住我的後腦勺，迎上來一個極重的吻。
唇齒糾纏過界，他含混著說：「我不同意。」
牙齒相撞在一起，疼得我直皺眉頭。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既不讓我和異性靠近，又不願意碰我——」
「不是的！」
聞漾輕輕拉開距離，盯著我顫動的睫毛。
「我不是阻攔你找模特。
」他的喉結滾了滾，「筱筱，我隻是生氣，你總是相信網上的陌生人。」
我困惑地眨眼：「啊？」
聞漾輕喘一口氣，仿若在隱忍。
「網上什麼人都有，你不能去賭陌生人的善意。」
「就像剛才那個人，如果他真的心懷不軌，而我又恰好不在場——你能保證，自己不會受到傷害嗎？」
我怔怔地抬頭。
汗水流進眼角，酸澀刺痛。
原來是這樣。
所以，我之前約網黃見面，他才會那麼生氣。
聞漾隻是……擔心我遇到電信詐騙？
我愣愣地點頭。
「哦，我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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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抿緊唇角，安靜地裝鹌鹑。
方才熱氣上頭，沒注意細節。
冷靜下來，才發現我和聞漾都出了不少汗。
他穿著薄薄的制服，被汗水打湿後，身體的輪廓一覽無餘。
搞得人心黃黃的。
我節制地瞟了一眼。
霎時間，整個人僵成了石板。
不對啊！
他這鼓鼓囊囊的胸肌和起伏的腹肌——
怎麼越看越眼熟呢？
簡直和 Overflow 一模一樣！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一時間，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串聯了起來。
難怪，Overflow 能看見我的朋友圈。
難怪，我每次和網黃發完消息，聞漾都會立刻出現。
因為，他就是網黃本人？！
可是。
為什麼啊？
他明明對我不感興趣，何必做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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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懷疑人生。
稀裡糊塗地癱在沙發上，仰頭去看聞漾的表情。
他還沒發現，自己已經掉馬。
匆匆後退幾步，整理凌亂的制服。
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
我心生一計，驀地踮起腳，飛速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時間靜止了幾秒。
聞漾的眸光閃動，先是愣住了片刻。
隨即，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這反應……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忍不住問：「聞漾，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這種好事，我之前想都不敢想。
但是，萬一呢？
聞漾許久沒說話。
也或許，隻是我太過緊張，延緩了時間的流速。
他終於深吸一口氣，應聲道：「嗯。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呢。」
絢爛煙花在我眼前綻放。
幸福來得太突然，我瞠目結舌：「可是，你喜歡的人，不是許晴嗎？」
許晴是聞漾的小青梅。
高中時，她經常和聞漾一起上下學。
高二那年，她去了國外定居，也徹底成了聞漾的白月光。
這回，莫名其妙的人變成了聞漾。
「啊？我為什麼要喜歡她？」
我急眼了：「他們都說，你是為了許晴，才考入公安大學的。」
我記得很清楚。
聞漾最開始的志向，並不是警察，而是飛機制造。
聞漾驀地紅了脖頸。
「不，我不是為了許晴。」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慢吞吞道：「我考入公安大學，是為了……你。」
我的腦子一團亂麻。
呆滯了半天，才勉強找回聲音：「為什麼？」
聞漾垂眸。
他的琥珀色瞳孔中，
倒映出我的身影。「因為我想保護你，保護……更多和你一樣的人。」
陽光穿透玻璃。
他胸前的警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高中時，你被流言中傷，我卻沒能力保護你。」
「所以……」
後面的話，聞漾沒有說出口。
但我立刻明白了。
那時候的我被惡意造謠，老師和家長都無動於衷。
沒有人願意幫我。
最後，是警察調查了這件事，將策劃造謠的小三，繩之以法。
還批評教育了徐婉晴。
所以，聞漾才決定成為警察。
用法律的力量，去保護別人，也守護著我。
聽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
再次開口，聲音隱隱哽咽：「搞什麼啊，原來不是我單戀你。」
那我們錯過的幾年，又算什麼？
我啼笑皆非。
原來，在我追逐他的時候，他也一直在陪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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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還要離婚嗎？」
聞漾收緊臂彎，語氣帶著不安。
我蹭了蹭他的鼻尖：「算了吧，
我還要纏你一輩子呢。」空氣燥熱，我盯著他的下唇，輕輕碰了一下。
故意逗他。
「但我的模特怎麼辦？實在不行，我還是去找網黃好了。」
「之前打賞了他 20 萬，這錢不能白花。」
話音未落，聞漾便欺身壓下。
「不行，你剛才都答應我了。」
他將我圈進懷裡，旋即又觸電般松開。
我順勢揪住他的衣領，和他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氣息漸漸不穩。
好死不死，這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老板，我們來啦！你約的男模到了沒有？」
「咦，門怎麼反鎖了？」
壞了。
是工作室的其他同事。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時候出現。
我和聞漾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他把我抵在沙發上，腿緊貼我的膝蓋。
雖然暫時無事發生。
但這個情況，太令人想入非非了！
不行，不能讓他們看見。
我慌亂地披上外套，把聞漾往窗臺推。
「你先翻出去躲一下。
放心，這裡是一樓，很安全的。」聞漾難以置信地問：「我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人嗎？」
語氣略委屈。
我心虛地笑了笑，和他十指相扣。
「放心啦，她們都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
我揚起右手，給他看無名指上的戒指。
聞漾眉心漸漸舒展。
我親了一下他的戒指，柔聲問：「剩下的事情，等晚上回去，咱們再繼續，好不好？」
聞漾揚起唇角，也輕笑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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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前，我特意去了趟超市。
買了幾盒必備品。
卻不料，在結賬的時候，遇見了徐婉晴。
一看見我，她就冷下臉色，好整以暇地問：「餘筱筱？呵，今天下午的男模，你還滿意嗎？」
我聯想到大魏的那張臉，心底了然。
果然是她介紹的。
大概，她還添油加醋，編排了我不少壞話。
我百思不得其解，真誠發問：「徐婉晴，你為什麼總是針對我？」
高中時，她為了幾百塊錢，
在學校裡到處散播我的謠言。如今，還是樂此不疲地找我麻煩。
可我並沒有對她做過什麼。
「當然是因為，我討厭你啊。」
徐婉晴咬了咬牙，眉心緊擰。
「高中時我家裡很窮，你總是裝成老好人，往我飯卡裡充錢。」
「通過施舍我，彰顯自己的高貴，你一定很驕傲吧？」
她臉上是濃厚的厭惡。
看向我的眼神，充斥著無盡的恨意。
「其實我很清楚，你打心眼裡看不起我！」
「看著我為了幾百塊錢，對著你卑躬屈膝，你的優越感都快溢出來了吧！」
竟然是因為這種原因。
我的喉嚨如同被死死掐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善意也是會被曲解的。
我以為的幫助，對她來說，隻是蓄意為之的施舍。
「抱歉啊。」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正色看她：「我當時隻想幫你，沒顧及到你的自尊。」
徐婉晴愣了一瞬。
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譏嘲。
「不過呢，
我並不欠你的。」我憐憫地打斷她：「真心是極其珍貴的東西，徐婉晴，你配不上它。」
話音落,一隻修長的手，接過我手裡的袋子。
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回頭一看，是下樓來找我的聞漾。
他牽起我的手,溫聲開口：「這麼久沒回來,遇到什麼事了？」
「聞漾？你怎麼和……」
徐婉晴面色慘白。
她的視線落在我和聞漾之間,來回梭巡。
良久,才遲疑地問：「你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我和聞漾同時出聲。
「鄰居。」
「夫妻。」
我愣了一下,詫異地看向聞漾。
他微不可察地皺眉，攥緊我的手,又重復了一遍：「是夫妻。」
這兩個字,直直地砸進我的心底。
徐婉晴的身形晃了晃。
聞漾沒給她眼神,牽著我,繞過她徑直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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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的嘴角比 AK 還難壓。
「聞漾，你的官宣也太突然了吧，我都沒準備好。
」他啞然失笑。
「早該如此了。隻不過，你一直沒給我名分。」
我反駁道：「明明是你不願意公開！結婚三年,我就像一個沒有老公的野人。」
漫天星光照徹長夜。
聞漾的側臉柔和,雙眸透亮。
「那……我們的婚禮，什麼時候能提上日程？」
他捏了一下我的虎口：「這樣,我就不是沒有老婆的野人了。」
怎麼還學我說話。
我戳了一下他的腰,語調上揚：「某人表面霽月清風,實際上，還有另一重身份呢。」
聞漾大惑不解：「什麼？」
我頓了頓，不留情地拆穿他：「你說呢,Overflow？」
聞漾震驚地站在原地。
他全身繃緊,嘴唇微張,連眼睛都沒敢眨一下。
來人不是網黃。
「快說」我笑而不語。
飛快摸了一把他的腹肌,聲音飄散在風裡。
「等回家就告訴你。」
24
說真的,我有點後悔。
都說小情侶的第一次,體驗感都很差。
可是,扛不住對方體力好啊！
我像一塊熟透了的餅，被翻來覆去反復煸炒。
到了後來，我實在虛脫無力，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翌日。
聞漾買來早茶，放在我床頭。
我悲憤交加，對著他約法三章：「從今天起,你必須遵守以下條例。」
「第一,不可以在我胸口亂啃。」
「第二，要麼就在臥室,要麼就在沙發,不可以把我抵在牆上。」
「第三,不準逼我喊『學長饒命』，你明明和我同一屆！」
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那浴缸可以嗎？」
說著，又黏糊糊湊上來,要親我的下巴。
我忍無可忍，推開他的腦袋：「聞漾，你也太黏人了。」
說好的高嶺之花呢？
快點還給我！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