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不久，不知道他從哪裡知道了這裡即將拆遷的消息，於是他打起了歪主意。
迅速地買了最便宜的材料，用最少的錢修了一棟跟我們一樣 8 層高的樓房。
我看到了他建房的全過程，我還好心提醒他。
「房子可不是普通東西，質量不過關，將來可是要害死人的。」
他當時恨不得朝我扇過來。
「滾，害怕我房子修好搶你的租客是吧，告訴你，一定搶，老子就專門搶你的。
「看不慣你很多年了，以為我沒錢蓋不起房就瞧不起我是吧，呸，給老子等著，下個月就讓你喝西北風。」
老公給兒子兒媳打了電話，讓他們先把雙胞胎兒子和外婆帶走。
兒子不放心。
「都走吧，這些人窮瘋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都是不講理的。」
我不走，我自己的房子，我要一間一間全部收回來，
全部換鎖，絕對不給這些白眼狼再住一天。王大海站在我的院子裡面舉著大喇叭喊。
「要租我房子的抓緊了啊，同樣大的房子單間 300，一房一廳 500，已經沒幾間空房子了，要搬的抓緊，晚了租不到找我哭都沒用的哦。」
一時間住在樓上的租戶們爭先恐後地開始搬東西。
但是劉大柱卻犯了難。
「王老板，我這邊還有十天才到期，我要是現在搬去你那邊，不是虧了十天的 200 塊錢嗎，這個你給我補不補？」
王大海指了指我。
「你得找她呀，是她收的你房租，又不是我收的，要退錢找她。」
劉大柱馬上轉過頭來問我。
「老女人，我這月交了 600，現在隻住 了 20 天，剩下 200，你什麼時候退給我？」
我理都不理他。
「趕緊收拾東西滾。」
他臉色一沉。
「你心怎麼能這麼黑呢，這兩百塊是我們全家半個月的生活費，你有那麼多錢，
還貪我這點小錢？」我本來也是看不上他這兩百塊，但是他既然對我之前的幫助沒有半分感激之情，那我也就跟他公事公辦。
「請認真看好合同，房租按月支付，從每月一號到 31 號，不是按天計算。」
他一把拍開我的合同。
「我管你什麼狗屁合同，總之我沒有住夠 30 天，就不能按照 30 天計算。」
那太簡單了。
「那你就住滿 30 天啊，到期後我再趕你走。」
他沒說話，他老婆急了。
「不行啊，王老板那邊的房子太緊俏了，不趕緊交錢就被別人搶了。
「老公，我們必須住新房子，我可不能委屈了我兒子。」
對啊，去新房子裡面幫他清理甲醛去吧。
王大海那房子嚴格來說，木板都沒有幾塊，全是各種活動板材，跟泡沫似的那麼不經用。
他們願意去，我鼓掌歡送，有他們哭的時候。
6
劉大柱氣哄哄地開始搬東西。
經過我的門口就罵我一句瞪我一眼。
他老婆抱著孩子嘲諷我。
「老女人，我們養了你快十年，讓你過上了這麼舒服的好日子，現在都搬走了，看你怎麼辦，看你還能不能這麼悠闲。
「就你這死樣子，出去掃大街都沒有人要你，等著全家餓死吧。」
我一掃把掃到她臉上，她抱著孩子連忙後退。
「你發什麼瘋？掃把都掃我臉上了。」
我又伸了過去。
「有些人不要臉，我就幫她清理清理，掃幹淨丟掉算了，傻逼東西。」
她差點把手裡的孩子扔過來砸我，罵罵咧咧地離開。
劉大柱來找我退押金 600 塊錢。
「等我檢查了房間，沒問題就全部退給你。」
他不依：「檢查個屁，你那房子本來就那破樣子，還用檢查？趕緊退我錢。」
就是破樣子我也要檢查啊，這些無賴們，我已經完全不相信他們。
果然，這兩夫妻真不是東西啊。
他們用水泥堵死我的蹲坑下水道，並且打開水龍頭哗哗地往外放著水。
我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水絕對流到房間，甚至流到一樓。
他們還在牆上用紅色油漆寫著大字：李春嬌去死。
我笑了。
「劉大柱，你還要退押金？」
他脖子一硬。
「怎麼不能退，那是我的錢，憑什麼不能退？」
真 TM 是文盲。
我攤開合同一字一句指給他看。
「看清楚，故意損壞房間內任何物品都必須照價賠償。
「這蹲坑，這牆壁，你說說給多少錢吧。」
他暴跳如雷。
「你放屁，掉錢眼子裡面去了吧，這是我租的房子，我想怎麼畫就怎麼畫，我想怎麼住就怎麼住，你管得著？」
我拍拍雙手，「我管不管得著，警察同志會告訴你，該賠償多少，他們也會告訴你。」
7
他氣瘋了，伸手就要朝我打來。
我怎麼能沒有準備呢？
連忙掏出兜裡的水果刀，對著他的手就刺了下去。
他眉毛一跳，硬生生地縮回了手，而我的刀已經頂在他的喉嚨。
「說，
怎麼賠償？是給我重新刷一遍牆，重新裝修一下衛生間還是怎麼樣？」他吞了好幾次口水，手舉得老高。
「別，別衝動，千萬別衝動，我還有老婆孩子。」
「說，怎麼處理，處理得滿意我就不衝動，不滿意我就衝動了。」
她老婆抱著孩子差點嚇暈了。
「老女人，我們給你刷牆就是了，多大點事兒啊，還動刀。」
「衛生間呢，水泥堵死了怎麼搞？」
她急忙說。
「我們來弄，我們找人來給你恢復，馬上就恢復。」
我可不相信她的話，小刀依然頂在劉大柱的喉嚨上。
「現在馬上叫人來給我恢復，不然你們就算搬去隔壁我也可以提刀上去。」
剛剛還狂妄不已的劉大柱點頭如搗蒜，當著我的面打電話。
他自己就是幹裝修這行的，於是，一個下午，他給我把房子恢復了原樣。
「媽的，花了老子兩千多，虧死了。」
我冷笑著丟給他 600 塊錢押金；
「滾，永遠不要在我的房子面前出現。」他們氣鼓鼓離開時 ，我迅速讓老公換了新鎖。
這些人，你對他善良他就以為你好欺負，你對他兇狠，他馬上就跪地求饒。
他們剛走，樓上劉春梅也下班開始搬家了。
我坐在院子裡面看她來來回回開始搬。
剛開始都是些衣服什麼的我沒在意，但是最後，我看到她開始搬書桌和床架子。
呵呵，連我買的家具也想搬走，真是不要臉。
我攔住了她。
「留下我的家具。」
她憤怒地瞪大眼睛；「什麼叫你的家具，這是我們用了十年的東西，我憑什麼不能帶走？」
「是你的東西嗎，是你花錢買的嗎，你怎麼那麼不要臉，我給你用就是你的了，你要不要直接把牆壁都搬走？」
她嘴張了半天一句話沒說出來。
正好她兩個孩子放學回來，倆人習慣性地就坐在我院子的桌子上，伸手去抓我買的車釐子。
我直接端走，手都沒讓他們碰到一下。
兩孩子的手都停在空中，一會兒後，姐姐說話了。
「李奶奶，弟弟想吃車釐子。」
小弟連忙點頭：「李奶奶，你端走做什麼呀？」
呵呵，好笑，這麼貴的東西，我憑什麼給他們吃。
兩孩子見我不出聲，直接起身準備跟我進屋。
「哇，李奶奶，紅燒肉啊，我聞到香味了，我和弟弟最喜歡吃了。」
哦。
「喜歡吃回去叫你媽給你做。」
大姐不願意；「她做飯不好吃，還是李奶奶你做的好吃，我外婆說了，我們每個月給你 350 塊錢，就是生活費，讓我們在你家隨便吃。」
我提著兩個小東西的衣領丟到門外。
「別叫我奶奶，我不是你們奶奶，今天開始也不要到我家，聽到沒有。」
8
倆人被我丟到院子裡，剛好劉春梅她媽抱著被子下樓準備搬家。
她看到我把兩個孩子丟出了大門，把被子丟給劉春梅就指著我鼻子罵。
「黑心肝的東西，兩個孩子能吃你多少東西，
虧他們還叫你一聲李奶奶，你配得上他們這麼叫你嗎？」哈哈，笑死，我自己有孫子，誰要他們叫我奶奶。
以前我是可憐他們，想著反正就是多兩雙筷子的事情，也沒有多去計較。
沒想到在她們的眼中居然是我應該的，是理所當然的。
笑話。
「我們每個月給你 350，買什麼大魚大肉都夠了，你們全家都是靠我們養活的，你還不讓孩子吃飯，呸，等我們搬走後，我看你們一家去哪裡喝西北風。」
她越說越氣，甚至還想砸我的茶杯。
我用冰冷的聲音提醒她：「砸吧，680 一個杯子，砸了就賠。」
她的手馬上縮到背後。
「滾，訛人啊，什麼杯子 680 一個，比一間房子租金都貴。」
我不想跟她糾纏，告訴劉春梅。
「把我買的床和書桌全部留下，沒有問題我就退你 350 押金。」
她狡猾一笑；「押金我不要了，我就搬我的東西走，你管得著？
」呵呵，這是想用 350 塊買我的上下床和兩張書桌啊，她做夢。
老太婆還不服氣。
「那床都用十年了，早就壞得不能用，我都修了好幾次，你收回去有什麼用？但是我們再買就要花一兩千。
「你就是故意為難我們，看我們不給你房租，你以後賺不到我們的黑心錢了，故意刁難。」
我隨便她怎麼說，反正我的東西，誰都不能拿走，哪怕一個拖把都不行。
我問劉春梅；「白天給你算的賬錢準備好沒有，十萬整，什麼時候給我？」
聽到十萬，她嚇得連忙把床架子放回到床上。
「還給你，都還給你，那麼計較，活該你一輩子發不了大財，我看大家都搬走後，你喝什麼西北風。」
真是搞笑，我這房子周圍全是工廠，想租房的人不知道多少。
就算真的沒人租，這城中村早晚拆遷，我還怕過不了日子。
她難道還真的以為我這些年全靠這點租金過日子？
如果真是這樣，
我怎麼還能做到 15 年不漲房租，還能維持得下去？傻逼！
我退了劉春梅 350 的押金，同樣讓老公換了新鎖。
兩天時間，樓上的租戶搬走了 25 戶，還剩下三戶。
我以為他們隻是搬得晚一點，可是第三天過去了，他們每天依然正常上下班，沒有要搬走的意思。
而且我回看了監控，那天來鬧事要我退錢的也沒有這三戶人家。
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單獨找到了他們。
三戶都是獨來獨往的年輕人，剛出來社會闖蕩，我問他們。
「隔壁單房便宜 50，你們怎麼不搬？」
804 笑著擺擺手；「太麻煩了，50 塊錢，我不想折騰。」
603 一邊看手機一邊說；「隔壁那房子修得那麼快，才幾天就搞好了，一看就不安全，我才不去，誰愛去誰去。」
604 跟著點頭附和：「阿姨，我們就住這裡，你可不要趕我們走啊，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便宜又幹淨的房子，
我不想搬。」我當然不會趕他們走，隻要他們願意住就住下去，我永遠也不會漲他們一分房租。
9
當初建好這棟樓決定出租的時候，我和老公就說過。
能到城中村租房子的都是兜裡沒多少錢的打工人，我們絕對不會賺黑心錢，想想當年的我們不也是一樣到處租房顛沛流離嗎？
那種苦日子我永遠記得。
後來這房子建好了，我們家的公司也越做越大，其實兒子好幾次讓我搬去別墅裡面住。
他說這裡太雜太亂，可我就是舍不下這裡的幾十戶人家。
他們真心過的是苦日子，我想著能幫一點是一點。
現在，我想了想，要不就趁這個機會搬走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