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待下去，兩個人就扯不清了！
他來不及聽完電話那頭的事情，下意識掛斷了電話。
然後立刻站了起來，把甄珠推到浴室去淋冷水。
一切忙完的時候，他才來得及接起第二通電話。
電話那頭的語氣已經有些慍怒：「宋淮遠先生，你太太現在在人民醫院搶救，現在她和肚子裡的孩子都有生命危險，你……」
宋淮遠大腦轟的一聲，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腦海中隻反復閃著三個字——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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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醫院，熟悉的病房。
隻是這次躺著的人變成了宋淮遠，等候的人換成了我。
「甄珠阿姨，你終於來了！」兒子坐得離我遠遠的，卻在看到姍姍來遲的甄珠時，立刻撲上去討抱抱，「甄珠阿姨，都是因為這個壞女人，爸爸不要我了……」
可沒想到，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甄珠面無表情地一把推開。
我在旁邊看到呆愣的兒子，
忍不住撲哧一笑。甄珠對他表現的喜歡，並不是真的喜歡，隻是在宋淮遠面前刷存在感罷了。
現在連宋淮遠都不想要他了，甄珠又怎麼可能在乎他？
可惜這個道理，小白眼狼今天才算明白過來。
兒子嚎啕大哭，崩潰地跑了出去。
這次，沒人去追他。
甄珠隻是厭惡地掃了兒子的背影一眼，像是看到什麼垃圾一般。
她的高跟鞋在走廊裡叮當作響，快步走到我面前：「白顏，你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作什麼？現在阿遠進 ICU，你滿意了？得不到就毀掉，說的就是你這種惡毒的女人！我告訴你，阿遠一定會沒事的，到時候我就讓他跟你離婚。」
說得激動時，甄珠的手指甚至伸出來要指我的鼻子，被我一把撥開。
甄珠妝容精致的臉上有一瞬的扭曲，隨即又恢復了張揚的神色：「白顏，你還沒認清自己的位置嗎？從我回國出現在阿遠面前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輸了。不過一個備胎，
怎麼比得上白月光？也對，你要不是這麼不要臉，阿遠怎麼會……」我目光平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隻說了一句話，便讓甄珠立刻安靜下來：
「甄珠，你也是攻略者，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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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甄珠也是個異世靈魂。
總對宋淮遠若即若離的白月光突然熱情了起來，甚至不惜為了他回國大膽追愛。
這件事處處透露著荒謬。
直到有一天，我無意中聽到甄珠崩潰地在廁所裡哭。
她對著無人的空氣喃喃自語，半分哀求半分憤怒地問她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我便知道，她和我是同一種人。
都是被系統挾持而來，回不了家的攻略者。
我仔細觀察著甄珠驟紅的眼眶，便知道我的猜測對了。
我繼續說道：「你現在越來越著急，甚至今天如此失態，是因為你的攻略任務要完不成了。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宋淮遠對你的好感度不增反降，直到今天知道喪子的事，我猜，他對你的好感度已經跌到零了。
」我沒有錯過甄珠的任何微表情。
她維持的假面盡數破碎，抓著頭發蹲在地上泣不成聲：「我能怎麼辦？我必須得回家啊，我爸走得早，我媽隻有我了。」
提到媽媽的時候，甄珠像是一個委屈無助的孩子，蜷縮在地上，眼裡泛著淚花：
「我媽為了供我上大學，一個人打兩份工，腰上有傷卻一直忍著不去看。現在我馬上就要參加工作了，眼看日子都好起來了，卻被這個鬼系統綁來這。如果我被困在這裡，那我媽該怎麼活啊……」
我嘆了口氣，安撫地拍著她的肩膀。
我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被迫和家人分離，明明有男友卻要被系統強迫著為他人生兒育女。
我們的處境，就像是新聞報道裡，被拐賣到偏遠山區的女孩們。
永遠都回不了家，成為被他人操縱的玩具。
「甄珠，我攻略任務已經完成了，可我依舊回不了家。這些系統根本就沒想讓我們回家。」
甄珠呆滯了片刻，
隨即更加崩潰地問道：「那怎麼辦？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我有一個辦法，但是有點冒險。這些系統是靠攻略來汲取能量，那如果這個攻略任務從一開始就不成立呢？比如被攻略的人死了之類的。」
我指著病房的門，眼裡閃過一道冷光：「那裡面躺著的就是男二，我們的攻略對象。」
甄珠沒有說話，隻是順著我的目光看向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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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的電擊突然傳來。
從我的脊椎骨蔓延至腳底，連頭發都要燒焦了。
我踉跄後退一步，靠著冰涼的牆抽搐著。
甄珠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靠在我對面的牆上，和我交換了一個眼神：「是系統。」
這次，系統似乎已經懶得再和我多說一個字。
隻是一陣比一陣更強烈的電擊打在我的靈魂上，讓我根本直不起腰來。
甄珠那邊似乎在和系統對話，一開始是憤怒地嘶吼，後來竟漸漸平靜下來。
她身上的電擊感逐漸減弱，
最後竟然撤離。她手裡多了一把刀，眼神突然朝我拋了過來：「白顏，剛才系統說，隻要我殺了你，它就能送我回去。你看到了，我們不能對攻略對象起殺心的，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我縮在地上抽搐著，露出一個慘然的笑容：「你竟然還相信系統的話？」
「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我太想回家了。」甄珠眼裡含淚，朝我一步步逼近。
而我隻能用盡力氣往後匍匐，直到退到了宋淮遠的床邊。
已經退無可退了。
我拼命搖頭，可甄珠舉著刀的手已經高高揚起：
「白顏，我答應你，回去後我會去看望你的父母，告訴他們你過得很好……」
「不要傷害我媽媽！」一道矮小的影子突然衝了進來，猛地撞到了甄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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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珠沒有反應過來，手裡的刀掉到了地上，難以置信地看向跑進來的孩子。
我身體哆嗦著，這一刻突然有點想哭。
記得以前，我問過兒子那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你更喜歡媽媽還是爸爸？
」當時兒子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是爸爸！」
我心裡有些不甘心，繼續追問：「那如果媽媽有生命危險，你會救媽媽嗎？」
兒子嘻嘻笑著，心不在焉地玩著手裡的玩具：「媽媽，你想什麼呢，我這麼小，當然什麼都做不了啊！」
那時的我心涼得徹底。
可我從沒想過，這個被我當兒子養大的孩子，被我暗罵了無數遍小白眼狼的家伙——
居然這一次，會擋在我面前，試圖用他弱小的身體擋住那把刺向母親的尖刀！
哪怕我這個母親他並不喜歡！
就在我心裡五味雜陳的時候，甄珠已經再一次撿起了刀。
兒子的小臉因為極度恐懼而害怕得泛白，腿一軟竟跪到了甄珠面前：
「甄珠阿姨，求求你，不要殺我媽媽好不好？」
見甄珠抿唇不說話，他急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拼命朝她磕頭：
「阿姨，求求你，放過我媽媽吧,求求你了……」
甄珠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然後把病房門死死反鎖。有系統設下的屏障,就算他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發現這裡的聲響。
「白顏，現在一切都該結束了。」她又舉起了刀。
我幾乎已經聽見了系統的笑聲。
甄珠不再猶豫,手起刀落，那把尖刀,直直刺向了我——
身後病床上宋淮遠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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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沒那麼傻，怎麼會當著兩個系統的面和甄珠大聲密謀？
在走廊裡，我悄悄給甄珠塞了一張紙條。
那上面才是我們真正的計劃。
我早就預料到系統又會用那老一套對我們電擊懲罰,便讓甄珠和她的系統假意交易。
到時候借著殺我的機會，找準機會殺宋淮遠。
所謂系統,並不是堅不可摧的神明,無非是一串高級點的數據流罷了。
它們並不能獨立思考，核心做事邏輯還是依賴底層的算法。
忘了說了,我被綁來前，學的就是計算機。
所以我對系統從一開始就祛魅。
這種由編碼而成的人工智能，
又怎麼鬥得過心思巧妙的人類呢？老祖宗的孫子兵法早就教過了——聲東擊西之術。
敵志亂萃，不虞，坤下兌上之象。利其不自主而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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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遠心搏驟停那刻。
我和甄珠身上同時傳來一道刺耳的、尖銳的警報。
加諸我身上電擊驟然撤離,隨即我身上一空。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再睜眼時,我終於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土地。
我和甄珠相擁而泣,為彼此能完好地回來,為能擺脫系統的束縛而慶祝。
我拿出手機，上面的時間還是八年前我被綁來的那天。
它甚至讓我給男二生個孩子，好，我生！
「（八」電話突然響起，是男朋友宋凱打來的：「顏顏,我爸媽想見你,今晚來我家吃飯吧。」
我歡快地應了聲好。
我們家宋凱怎麼說也是個級草，還是書香世家，哪裡就比宋淮遠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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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爸媽打了電話,買了一堆東西，去宋凱家赴約。
開門的那刻，
看到熟悉的帥臉,我激動地抱著他又哭又笑。「行了顏顏,爸媽都在這呢。」宋凱寵溺地牽著我的手,介紹身後的老人。
不知是不是八年沒見，明明他身上的香水還是我買的香奶奶蔚藍。
可我總覺得現在的宋凱對我來說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都怪那個該死的系統,把我們分開了那麼久！
晚飯做好後,我去臥室叫宋凱吃飯。
還未敲門，便聽到裡面微冷的男聲：「系統，顏顏現在對我好感度是多少？我放棄那個世界所有的一切，追隨顏顏到這裡,就是要挽回我的妻子！不管是哪個世界，她都隻能屬於我宋淮遠一個人！」
八年前開出的槍，此刻正中眉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