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怎麼可以？！
我猛地衝過去，把剪刀直直插向兒子的後背。
宋淮遠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按住我：「白顏，你瘋了嗎？那可是我們的親兒子！」
我盯著兒子驚慌失措的小臉，可惜地嘆了口氣。
可惜這次讓這小兔崽子躲了。
但沒關系，我還有機會。
我在宋淮遠懷裡停止掙扎，幾乎是帶著惡意至極的語氣，近乎嘲諷般地說了一句：
「宋淮遠，你真以為這個孩子是你的親兒子嗎？」
我剛才被系統氣昏了頭，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它話裡的不對勁。
直到此刻稍稍冷靜下來，我才終於想到——
這小崽子根本就不是我的親生兒子，哪來的狗屁血緣羈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宋淮遠全身一僵，緩慢又顫抖地問道：「你、你說什麼？」
「爸爸，媽、媽媽是不是受刺激瘋了？」兒子躲在宋淮遠身後，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他緊緊揪著宋淮遠的衣角，一雙漂亮的眼睛敵意地盯著我：
「你果然不配做我的媽媽！我不要你了！」
宋淮遠緊緊按著我，突然對兒子吼了一句：「閉嘴！」
話一落地，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從小到大，宋淮遠對兒子從沒有說過一次重話，永遠都是那個溫和的爸爸。
所以兒子很喜歡他，卻很排斥總是板著臉教育他的我。
「爸爸，你居然為了她吼我！」兒子癟著嘴，開始抽噎起來，但是在宋淮遠冷厲的目光下，又不敢大聲哭，隻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衝過來掐我的大腿，「你滾啊！都是你這個壞女人在胡說八道！要不是你爸爸才不會兇我！」
卻被宋淮遠毫不留情地扯落在地上。
兒子狼狽地摔進土裡，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委屈。
他不明白。
不明白一向疼愛他的爸爸為什麼僅憑一句話就能對他變臉這麼快？
更不明白為什麼從前他磕碰了皮都要心疼半天的我，
此刻能對他的模樣無動於衷。兒子一邊捂著眼睛，一邊悄悄打量我，見我還沒有出聲哄他，幹脆直接坐到地上，置氣般地扭頭，等著我心疼。
可我隻是冷冷地盯著這個小畜生，嘴角扯了一抹嘲諷的笑。
「白顏，你說清楚，什麼叫他不是我的親兒子？你給我戴綠帽子了？」宋淮遠死死掰著我的肩膀，通紅的眼睛不放過我臉上的一絲微表情。
哪怕此刻他的手機響個不停，他也置若罔聞一般，近乎崩潰般地搖著我：
「白顏，你他媽說話啊！你到底有沒有別的男人？！」
我似笑非笑地回敬他的眼神，一字一頓地說道：
「宋淮遠，你真可悲。你的親生骨肉，早就被你親手害死了。」
7
我生子那天，宋淮遠在照顧宿醉的甄珠。
產房裡亮起紅燈，母子雙雙命懸一線，醫生急需要找丈夫籤字選擇手術方式。
我拼命呼喊系統，希望它幫我一次，可它卻陷入休眠狀態。
平時對我頤指氣使，
關鍵時刻卻總掉鏈子。沒辦法，我隻能寄希望於宋淮遠。
可沒想到，第一個電話剛接通沒多久，就因為甄珠的一聲嚶嚀，被宋淮遠毫不猶豫地掛斷了。
就因為這個電話耽誤的一分鍾——
我和宋淮遠的親生骨肉，我們的孩子已經沒了生命體徵。
於是產房裡的醫護人員便不再猶豫，把死嬰抱走，全力對我進行搶救。
就在一片混亂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往我產房門口扔下了一個身份不明的新生男嬰。
那個地方剛巧是監控死角，查不到棄養人。
剛趕過來的宋淮遠誤以為那是我剛誕下的新生兒，大罵了一通護士看護不力，便心疼地去抱那孩子。
等我手術過後，清醒過來的時候，一切已塵埃落定。
系統也恰好解除休眠狀態，驚喜道：【白顏，這個兒子生得不虧！宋淮遠對你好感大幅上升！】
我撫摸著空空的肚子，心裡一陣又一陣翻湧著窒息的悲傷。
我難過那個與我血脈相連卻並未能看到世界的孩子，
卻又慶幸她沒有降臨在我們這個破碎的家庭。如果她活下來，或許會給我艱難的日子帶來一絲絲光亮，卻也會成為我離開世界後的牽掛。沒了，也好。
於是，我便順著宋淮遠的話，認下了兒子，把他視如己出地照顧了五年。
這一刻，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因為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系統那句【因為血緣羈絆無法離開】就顯得格外可笑。
這恰好讓我清楚地明白了兩點——
第一，系統並不是對世界裡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它能得到的信息也有限。
第二，系統從一開始把我綁來做任務，就沒想讓我離開這裡。
或者說，它根本就沒辦法帶我離開。
攻略任務完成，它得到它想要的，自會與我割離開，再去尋找下一個宿主。
從始至終，那一句句帶我離開的話，都是美麗虛幻的謊言。
8
宋淮遠一遍遍說著不可能。
他不願意接受我所說的一切，松開對我的桎梏，一個踉跄跌倒在地上。
「爸、爸爸……」兒子抽噎著去扶他，卻被他一把甩開。
「別叫我爸爸！」宋淮遠跪坐在地上，雙拳痛惜至極地捶在面前的水泥地上，任手掌被石子割得鮮血淋漓。
他垂著頭，高挺的鼻梁上還懸著一顆搖搖欲墜的淚滴：「我的孩子，早就死了，死了……」
看著他的樣子，我心裡快意地劃過一道酥麻的戰慄。
我低著頭，黑黝黝的瞳仁平靜無波地看著他，嘴裡說著最狠毒的話：
「宋淮遠，她沒出世也好，反正我根本就不想給你生孩子。因為你，根本不配。」
宋淮遠捂著頭，痛苦地喊著：「別說了！」
我知道宋淮遠偏頭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當初甄珠拉著宋淮遠扮演情侶，擋掉那些追求者。
她倒是一身輕松，可宋淮遠卻被她的追求者堵在巷子裡狠揍了一頓。
那些混混手裡的電棍，不要命地敲到宋淮遠頭上，
當場便打成了腦震蕩。後來他便落下了這個偏頭痛的隱症。
宋淮遠住醫院的那段時間，甄珠就來了一次，還是帶著新男友來的。
她愧疚地把花籃擺在桌子上，絞著手指咬唇道：
「阿遠，我也沒想到他們會報復你，都是我不好，很疼吧？」
說著說著，便伏在新男友肩膀上哭了。
宋淮遠當時捂著包成木乃伊的頭，覺得自己真他媽像個傻叉。
發誓再也不理甄珠了。
可沒過幾天，甄珠和男友鬧別扭，約他出來吃夜宵。
聊天框裡的【你到底拿我當什麼】打了又刪，最後還是改為了【好的我肯定準時到】。
那一刻，宋淮遠就清楚知道，他這輩子都是甄珠的備胎，已經刻進 DNA 裡了。
9
（宋淮遠）
不知道是白顏的話刺激了他，還是因為失子之痛。
宋淮遠這次頭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他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
他似乎失去了意識，又似乎在進行一場漫長的回憶。
他想到了五年前，白顏生子的前夜。
他知道白顏懷孕的這十個月受了很多苦，圓潤的小臉變得尖了許多，看著讓人忍不住憐惜。
算著臨產期近了，再熬過這剩下的幾十個小時就好了。
他會加倍補償她和孩子。
那天晚上，他親自下廚，給白顏熬了粥，看她隻吃了兩口便早早睡下，皺著的小臉像個小老太太似的。
他伸手想把她的額頭撫平，電話卻不合時宜地響起。
是甄珠打來的。
甄珠隻說了一句話：「阿遠，我在 X 酒吧，有幾個男人想帶我走。」
他大腦唰地一下便變得空白，來不及思考，抓起衣服就往外衝。
關門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臥室裡睡得不踏實的白顏，心裡抱了一絲僥幸。
雖說臨產期就在這幾天，但不會那麼巧的吧？
他就離開一會兒，把甄珠送回家就立刻回來陪白顏，應該不會有事的。
可他低估了墨菲定律的魔性。
偏偏就這麼巧。他離開沒多久，
白顏的肚子就發作了。而那邊把甄珠送回家後，甄珠卻不讓他離開。
甄珠真是喝醉了酒，她像八爪魚一樣扒在自己身上，貪婪地嗅著自己身上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我都忘了，阿遠你和別的女人有家了。阿遠，你不能不管我的，你說過，無論什麼時候我在你心裡都是第一位的。現在我也想要個家了，阿遠，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
他靜靜地看著甄珠發瘋，腦海中隻有兩個字：【矯情。】
對，就是矯情。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也許是他向白顏求婚那天，也許是稍晚些時候。
他對甄珠似乎已經沒了那股子著魔似的渴望。
他喜歡和白顏細水長流地過日子，經營小家的幸福。
甄珠曾經那些讓他覺得嬌憨可愛的小動作，開始讓他覺得違和又矯情。
但他又不能真的不管甄珠。
畢竟那是他從小渴望到大的女人。
於是他拿了一串鑰匙放在桌子上：「這是我名下房產，
你挑一套，送你。」他本意隻是想給甄珠一個踏實落腳的地方，這樣他無愧白顏，也全了青梅竹馬的情誼。
可甄珠紅豔豔的指甲從一串鑰匙上劃過，最後鎖定在了一個讓他臉色一變的地方。
「阿遠，我瞧你家對面這間就不錯。以後方便我過來找你，你說好不好？」
她嘻嘻笑著，像藤蔓一樣攀上宋淮遠的脖子：「阿遠，你這麼好，我該怎麼獎勵你呢？」
宋淮遠不喜歡她身上的香水味，下意識向後退，卻連人一起扯落到了地毯上。
兩個人狼狽地跌到一起，房間急劇升溫。
氣氛僵持的時候，宋淮遠的手機突然響了：「喂，是宋淮遠先生嗎，這裡是人民醫院，你太太……」
電話那邊還沒說完，甄珠就扭動起來，眼神開始迷離：「阿遠，我好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