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拼命想醒來，卻被他困在夢中。
夢的後半部分便是狂野不羈的情節。
清ťŭ⁾逸仙君十分主動，而我插翅難逃。
情到濃時，他對我說：「小桃，你等我。」
「我就快回來了。」
再次醒來，我渾身酸軟，仿佛夢中的一切都發生過。
我狐疑地看著身邊的九王爺，但他依舊老老實實，不聲不響。
總覺得……
清逸仙君的臉，在與九王爺陸雲逸逐漸重疊。
希望這是我的錯覺。
14
因為相府的混亂，我直到兩個月後才回門。
這一次回來，我的待遇比之前好了很多。
起碼茶裡沒有合歡散。
我推著九王爺入了座。
今日回門，我隻見竺丞相夫婦和竺青松，竺梅已經不見蹤影。
但我早就用識海探聽，知道了她的下落。
竺梅被曾經最疼她的竺夫人毒啞了嗓子，又了毀容，扔進了地窖。
其後更是日日受折磨，
現在已經半死不活。竺丞相夫婦與竺青松輪流和我套近乎，但我內心毫無波動。
這扭曲的地方，不是我的家。
我今天，隻是最後來同他們道個別而已。
……
到了午飯時刻，我推著陸雲逸，與他們一家三口換到花廳就座。
我先把九王爺安置好，正準備回頭入座時，九王爺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他頭朝下，向地面栽倒。
我一個箭步跨過去，穩穩接住了他。
幾乎就在同時，一個滿面傷疤，手持尖刀的女人衝了過來。
這是被毀了容的竺梅。
她手中的刀刃收不住，一下子刺進了我身旁竺青松的後腰。
而她的目標，本來是我。
若不是九王爺突然倒地，她此刻刺中的人，就是我。
竺梅發出粗啞刺耳的尖笑：「為什麼……你又能躲過……」
她笑著笑著，青腫的眼睛落下淚來。
而被刺中的竺青松顧不得疼痛，從腰間拔出利刃。
他大吼一聲，用同一把刀抹了竺梅的脖子。
竺梅圓睜著眼睛，倒地身亡。
然而竺青松也被她刺中了要害部位，此刻早已是血液噴濺。
幾乎是片刻之間，他也隨著竺梅而去。
目睹了這一切的竺夫人當場就瘋了。
短短一瞬，她的兒子和昔日養女互殺而亡，血液將花廳染色成無間地獄。
一股難聞的氣味飄出來，竺夫人已經嚇得完全失禁，屎尿齊出。
僅剩的竺丞相此刻也目眦盡裂。
他看著我，聲嘶力竭地吼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回來？」
「自從你回了這個家，我們便如墜地獄！你果然是我竺家的喪門星！」
「我將你遺棄在虎豹山上，就是盼著猛獸吃了你！你為什麼不死啊！！」
怪不得。
怪不得他們一家並不希望我回來。
怪不得他們一家更愛假千金竺梅。
怪不得。
但幸好。
幸好合歡宗救了我。
幸好我從未對這座相府有過期待。
我扶著九王爺站直身子，笑對竺丞相。
「因為該死的是你啊。
」「竺丞相不僅私德有虧，公德更是不堪。」
「且不說你強佔民女生下竺梅，還汙蔑那位民女主動勾引你，後將她打死。」
「更別說你治家無方，縱容妻子貪汙受賄。」
「隻說你野心可怖，私下謀反之事，竺丞相可敢承認？」
竺丞相變了臉色：「你說什麼？」
我微笑著從袖中扯出幾張紙來，扔向空中：「你，在，謀，反。」
空中飛舞的，都是他的罪證。
我靜靜地說：「護送我進京的那位縣官，就是你的黨羽之一。」
「你廣結黨羽，豢養私兵，計劃在明年天子春獵時發動謀反。」
「隻可惜你的計劃，我早已匯報給了陛下。」
「今日，我回門是假，陛下殺你才是真。」
「竺丞相，你的黨羽早已伏法，現在就剩下你一個了。」
竺丞相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我推著九王爺走出花廳，朗聲道：「動手！」
羽林衛一擁而入。
我說過，這是我最後一次回相府。
因為從今往後，這裡將被夷為平地。
15
往後的日子舒服又愜意。
然而一位意外的客人忽然來訪。
這位訪客，便是吾師無憂真人，合歡宗掌門。
她已經雲遊四海多年，沒人知道她在哪裡。
她見了我，從乾坤袋中掏出了賀禮。
「我聽說你嫁人了，就趕忙回來為你賀喜。」
她的禮物十分勁爆，是一座約兩人高的巨大雕像。
雕像通體為大理石，主角是一位肌肉健碩的帥氣青年，並且完全沒穿衣服。
肌肉很不錯，但比起九王爺還是差一些。
無憂真人自豪地介紹：「是我在西域雲遊時偶然得到的雕像，名叫大衛。」
原來師父她一直在那麼遠的地方玩啊，也不寫信說一聲。
但我觀察了大衛，感覺並不大，配不上他的名字。
叫小衛就行了。
無憂真人向我詳細描述了她在西方的所見所得，搞得我十分好奇。
「有機會我也想去看看。」我說。
無憂真人一拍腦門：「你還別說，
機會現在就有。」她又從乾坤袋中翻找半天，找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遞給我來。
「這是西域最有名的修仙門派邀請函，其名為新西方黑魔法學院。」
「我在他們那裡做訪問學者，他們允許我帶學生過去交流。」
「那邊剛好有個和我們對口的魅魔專業。」
「我看你可以跟我去學點新玩意兒，四年就能拿海外頂級文憑。」
我真是狠狠心動。
但，陸雲逸怎麼辦呢？
「這你不用擔心，宗門裡這麼多弟子都可以輪流替你照顧九王爺。」
雖然有道理，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
他們基本都屬於腦子有病的範疇，我怕即使是植物人也逃不過他們摧殘。
「為師以掌門之尊作為擔保，他們一定會克己復禮，尊重九王爺……」
「吧。」
她這保證好像不怎麼靠譜啊！
「小桃，為師是過來人。」
「你是個漂亮聰明又努力的女孩子，世間會有許多男子愛你。」
「但男子今天屬於你，
明日也可能屬於別人。」「唯獨你的經歷和積累，是永遠屬於你自己的，誰也奪不走。」
「所以這世上最好的愛情，便是你愛你自己。」
「而愛自己最好的方式，便是行萬裡路，讀萬卷書。」
「如果有個好男子愛你，他絕不會覺得四年太久。」
「相反,他隻會覺得自己還有一生可以等待你歸來。」
「其實為師也有這麼一個人哦，嘻嘻。」
我吃驚地看著無憂真人。
跟她修煉了二十多年,我怎麼才發現她是個純愛戰士啊。
16
我決定了。
我要跟無憂真人去新西方黑魔法學院深造。
但去不去魅魔專業，還可以再研究一下……
我其實想跨專業試試的。
聽說元素魔法是近年來的熱門，而且在國內還屬於空白領域。
可能這個專業更有前途。
當夜我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囑咐我的植物人夫君，九王爺陸雲逸。
「雖說學制是四年，但我每年有寒暑兩個長假，
可以回來看你。」「下次回來剛好過春節，我到時候給你帶點西域年貨開開眼。」
「你好好吃,好好喝,有事別往心裡擱。」
「要是你突然醒了,我就請假回來給你慶祝。」
「咱們以後的日子還很長。」
我絮絮叨叨地跟他說了很多,雖然我知道他聽不見。
等到收拾好一切,我轉身準備去洗漱，卻發現陸雲逸靜靜地站在我身後。
他醒了。
「小桃,為什麼總是要從我身邊逃走？」
什麼叫「總是」？
我以前從他身邊逃走過嗎？
等一下。
陸雲逸難道真的是清逸仙君？
他確實是。
陸雲逸，便是清逸仙君的本體。
因為本朝帝後賢德仁善，上天降福,九皇子陸雲逸一出生便是仙骨。
而修仙界的清逸仙君，正是他三魂七魄所化。
為了修煉靈力,陸雲逸十幾年前便讓魂魄離體修煉。
但在外人看來,他便成了突然昏迷的廢人。
清逸仙君在突破化神境界時差點走火入魔，
幸虧我出手相救才保住了魂魄。但即便是如此,靈力反噬仍然傷到了他的其中一魄。
也正是因為魂魄受傷，他才遲遲不能回到本體。
陸雲逸攥住我的手腕：「魂魄之傷需要九九八十一天才能修復。」
「若非今日就是第八十一天,我就要再眼睜睜地看你從我面前消失一次嗎？」
我反駁：「哪裡是消失？我都說了，等放假就回來看你。」
陸雲逸眼色幽深：「你不能走。」
我心頭一沉。
難道他也和其他俗人一樣,阻止我追尋自己的夢想？
陸雲逸用力將我扯進懷中：「你不能走……除非帶我一起。」
嗯？
他居然是這樣想的嗎？
不會是為了得到去西域留學的機會才這般誘惑我的吧？
我埋在他胸前,小聲問：「你怎麼會喜歡我？我明明將你做了爐鼎……」
按照常理,他隻會覺得屈辱。
陸雲逸反問：「為什麼不能喜歡上救了自己命的女子？」
「你將我當作爐鼎,
是因為別無其他救命之法。」「這般清醒果斷又人美心善的女子,我怎能不愛？」
我還是不敢相信：「可我是合歡宗的,你也知道我們宗門的名聲並不好。」
陸雲逸輕笑著吻我的額頭。
「自小，我的祖母就給我講過合歡宗的故事。」
「她說,合歡宗是最溫暖的宗門,是一個家庭，人人守望相助。」
「合歡宗的合歡,是合家歡樂的合歡。」
「覺得合歡宗名聲不好的人，才是內心陰暗的人。」
陸雲逸的祖母……那應該就是太後了。
但一般的太後為什麼會給孫子講合歡宗呢？
謹慎起見，我詢問了太後的名諱。
她叫秦無殤。
而我師父無憂真人的名字,叫秦無憂。
她是秦無殤的親姐姐。
所以從輩分上來說。
我是陸雲逸的師叔……
但這並不能阻止陸雲逸對師叔不敬。
當天晚上,他就我把他當爐鼎的那件事，對我狠狠地報復了回來。
龐大的靈力衝擊，
讓我的修為上了一個臺階。這真的是正經報復嗎？
總覺得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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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月後,我與陸雲逸辭別了帝後和太後，前往新西方黑魔法學院。
我們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
但真正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