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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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免提。」


我按照段衍說的做,下一秒,導員的聲音傳來:


「羨羨,今天可以提前搬寢,你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剛起步的汽車猛的一個急剎,要不是段衍摟住我,早就一頭飛到前面去了。


徐宴輕輕敲著方向盤,「看來羨羨也不笨嘛……」


他一雙清冷的鳳眼透過後視鏡,落在我慌張的臉上,眼尾一挑,流露出淺薄的笑意,「段衍,你什麼意見?」


我心底一突,靠在段衍懷裏,小聲說:「求求你了,讓我回去吧。」


段衍略一思忖,笑了,「似乎,也不是不行。」


他們把白璐喊來了。


深秋,白璐穿著長過膝的風衣,把我從車子上接下來。


這次,她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溫和,粗暴地扣住我的手腕,往宿舍樓拖。


我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放出來了。


一路上,我質問白璐:「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白璐一言不發。


我覺得她或許也瘋了,

突然用力甩開她的牽制,往學生宿舍樓旁的常駐公安亭跑。


「救命,有人要綁架我!」


公安亭裏的大叔正在喝水,被我驚得嗆了一口,放下水杯,「怎麼回事,小姑娘,慢慢說。」


12


動靜鬧得很大,半個小時後,導員也到了。


白璐坐在對面,依舊是一副乖乖好學生的模樣。


「白璐,怎麼回事?」


白璐眼眶通紅,左手手臂還有因為倒地擦出的血痕。


「我不知道老師,羨羨最近精神不太好,我想帶她去看心理醫生,結果她——」


我緊張得手心出汗,「我再重複一遍,是徐宴和段衍,他們想囚禁我!」


導員臉上的表情一空,不光她,其他人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他們根本不相信。


「張老師,聽說有學生出問題了?」


徐宴標誌性的嗓音從門外傳來,下一秒,他西裝革履,出現在門口。


下頜微微抬起,半張臉沐浴在光裏,神情從容。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向我襲來。


我甚至能看見他藏在眼底的興致,仿佛……貓在戲弄困在籠子裏的老鼠。


導員立刻起身,「對不起,徐教授,打擾您了,我有個學生說……您想囚禁她?」


徐宴眼皮一掀,微微笑起來,「是你。」


「你們認識?」


導員緊張起來,本能地往我身邊擋了擋。


徐宴點頭,「前幾天她來心理科看過病,診斷是——嚴重的妄想症。」


「不是這樣的!」我猛地起身,「徐宴,你信口雌黃!」


徐宴推了推眼鏡,目露惋惜,「很乖的孩子,可惜,有躁狂症。」


「我要求更換醫生!」


白璐哭出聲來,「老師,羨羨這幾天一直在吃安眠藥,劑量越來越大……有時候她身上還有勒痕。而且她幾天前才見過段老師一面,段老師怎麼可能對她有想法?」


導員的目光從警惕變成了擔憂。


「羨羨,你先別激動,我們慢慢說。」


徐宴慢條斯理地提出了建議,「張老師,為了學生的安全,你們要不要考慮跟家長商量一下,送進精神病院繼續治療?當然,她不放心,我可以另找主治醫師,費用我來出。」


我的父母早就去世了,撫養我的大姑在我成年後就斷掉了生活費。


我渾身冰冷,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麼如此放心放我離開。


曾經有個問題:將一個正常人關進精神病院,他該如何證明自己是個正常人?


答案是:無解。


徐宴是業界權威,他診過的病人,別人很難有勇氣去推翻他的論斷。


這條路,被他堵死了。


13


因為徐宴的話,導員也不敢讓我搬去新寢室。


她給我掛了三天後的號,親自帶我去看醫生。


如果真有那麼嚴重,會安排我住院。


到那時候,就真的逃不掉了。


我不甘心就這樣被人玩弄於股掌,偷偷訂了去首都的機票。


徐宴再厲害,也無法隻手遮天。


總有比他更厲害的心理學家。


隻要我能夠拿到精神正常的診斷書,就可以將他們兩個送進去。


飛機的起飛時間是週三晚上。


我特意選的。


白璐出去參加社團活動了。


徐宴有場學術會議,段衍出差了,這時候走,最安全。


我拎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走出校門,伸手打了個車。


「去機場,謝謝。」


我低頭,忙著跟首都的同學溝通,等將目光從手機上收回來,突然愣住了。


汽車在環城高速上疾馳,已經進入了富人區。


「師傅,您是不是走錯——」


詢問的話堵在喉嚨裏,透過後視鏡,我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清冷的桃花眼,微微上挑。


是段衍。


「沒走錯,羨羨,今天是你回家的日子。」


我愣了一秒,果斷拿起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副駕駛的男人輕聲說,「靠邊停,我去後面。」


我甚至沒注意到,副駕駛上坐著徐宴。


電話接通的瞬間,

徐宴打開了門。


修長寬大的手掌捂住了我的嘴,他溫柔地抽走我的手機,摁斷了電話。


「想跑是嗎?」


他掐住我的下頜,逼迫我與他對視,唇邊勾出一抹憐憫的笑意。


「真可惜,我們羨羨跑不掉了。」


14


他們把我拐到了一所寬敞的公寓。


段衍摁亮了客廳的燈,淡藍色的光線照得不太清楚。


我受了涼,剛進屋就連打幾個噴嚏。


段衍去給我放洗澡水。


徐宴則慢條斯理地放倒行李箱,打開,替我收拾東西。


「準備了不少,不過……大部分也不太需要,我們都替你準備好了。」


我打了個哆嗦。


我心有不甘,「為什麼偏偏是我?」


徐宴的拇指抿過我濕漉漉的眼淚,抹到我唇上,「羨羨,我不喜歡你哭,知道嗎?」


淚水鹹鹹的,吃得嘴裏發苦。


「不能放過我嗎?」


徐宴笑了,突然勾出我腰,輕聲說,「不能。」


等段衍放熱水回來的時候,

我已經被徐宴拐進了臥室。


一門之隔,段衍問:「徐宴,人去哪兒了?」


徐宴正站在我身後,黑暗中,他操著一口蘇得人心口發麻的語調,輕哄道:


「羨羨,你說,我要是再過分點,他聽見,會不會把門砸了?」


我慌亂中想逃跑,握住了門把手,往下壓的瞬間。


砰!


後領被徐宴一壓。


因為慣性,我怕不小心撞到了門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罪魁禍首徐宴卻笑出聲,「噓,小點聲。」


說完,對著外面揚聲道:「剛才她說餓,去廚房了,你再找找。」


15


惹怒段衍的下場就是,我被他拴在了身邊。


「這身不錯。」段衍靠著門,勾唇笑著,盯著鏡子裏的我。


手裏牽著一根繩子,保證我在他周身兩米以內,以免徐宴趁他不注意,把我偷跑。


我帶出來外穿的衣服,全部被他們收起來了。


衣櫃裏隻剩下睡衣。


我臉上滾燙,「我……能不能申請換一身?


段衍輕輕一拉,腰上的力道就拽著我往門外去。


「吃早飯。」


徐宴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桌子上看報紙。


白襯衣貼服地系在最上面的紐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段衍穿著件黑色的寬鬆T恤,半截工裝褲。


隻有我……


頭髮淩亂,睡裙潦草,像個勉強蔽體的流浪漢。


徐宴聽見動靜,抬起眼,幽深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微微勾唇,「過來。」


段衍也沒有制止,鬆開了繩子。


我光著腳走過去,被徐宴抱進懷裏,五指肆意地揉著我的頭髮,像……在撫摸一隻寵物。


「今天有段衍陪著你,在家乖乖的。」


我悶了半天,說,「我想去上學。」


徐宴抬眼,視線透過眼鏡,似乎很輕易地將我看穿,「羨羨,別動歪腦筋。你是我們的。」


我呼吸一滯,小心翼翼地吻住了他的唇。


很薄,很涼,但是撕咬起來,

像頭兇狠的野獸。


我精神緊繃,時刻提防徐宴把我吃了。


萬幸,他愉悅地勾起了唇角,給予我回應。


「羨羨,這是你第一次主動吻我。」


我微微喘勻,用充滿乞求的眼神望著他,「徐老師……求求你。」


我清楚說什麼能讓他繳械投降。


他雲淡風輕地答應道:「好,交給我。」


徐宴丟下句不明不白的話就走了,留下我和吃醋的段衍。


「別看了,老公在這兒。」他一把把我拽過去,笑意不達眼底,「羨羨似乎不知道什麼叫一碗水端平,今天,我來教教你。」


16


當晚,我被人從被窩裏挖出來時,還在機械地重複著:


「我愛段衍。」


我聲音嘶啞,閉著眼睛,身上還留著一些傷痕。


因為早上的一些舉動,我挨了罰,半個小時前,剛被允許休息。


「是我。」


徐宴標誌性的嗓音傳來,下一秒,我被放進一個溫暖的懷裏。


我嚇得一激靈。


「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不回來,能聽到你的真心話?」徐宴本來輕柔的動作一下子變了味,「虧我還一心想著回來給你圓夢,現在看來,好像是我們沒教好。」


我徹底清醒了,「我錯了,對不起。」


段衍涼涼地回應,「哦,合著剛才那句話是騙我?」


我算是明白了,他們倆鐵了心讓我吃苦,怎麼都躲不過。


哢嗒一聲,我脖子上被扣上了一個東西。


我驚愕地瞪大了眼。


「你們要幹什麼?」


徐宴笑著替我撥開擋在臉前的發絲,「寶貝,這是送你的禮物。」


我側頭看著臥室裏的落地鏡。


纖細的脖頸上,多出一條很細的銀色項圈。


什麼花紋都沒有,非常素淨。


徐宴癡迷地撫摸我的脖頸,輕輕用虎口掐住,微笑道:


「這裏面,裝了致死量的肌肉鬆弛劑。我和段衍,一人一個遙控器,你猜,萬一哪天,你不告而別,我們會在哪裡發現你的屍體呢?


我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他們徹底瘋了……


過量的肌肉鬆弛劑,會徹底麻痺人類的呼吸肌,窒息而亡。


他朝我伸出手。


啪!


我狠狠打在徐宴手背是,「別碰我!」


因為憤怒和驚懼,我胸腔一起一伏。


徐宴垂眸,看著自己泛紅的手背,「段衍,這就是你教了一天的成果?」


「剛教好,你惹毛的,別賴我。」


「你似乎不懂得什麼是規矩。」徐宴輕輕掃過我被吻腫的唇,「沒關係,我們會慢慢教你的。」


秋季多雨。


一窗之隔的室內,卻熱得人心裏發慌。


我趴在段衍懷中,被他穩穩託著下巴,剛好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淚水沾染了睫毛,臉頰紅透,像一隻乾涸的魚,拼命掙脫深海的糾纏,浮上水面緩一口氣。


段衍輕輕拂過我的發,修長的手指磨蹭過我的發根,帶來致命的酥麻。


「羨羨,你認個錯,我就放過你。」


「不……我沒錯……」


段衍原本帶著一點疼惜的眼神漸漸歸於死寂。


「是嗎?」


他輕輕地問。


突然手上一個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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