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扭捏著就是不肯開口，轉身氣鼓鼓地回了教室。
整這死出給誰看！
7
四模，我第一。
我歡呼雀躍，我開心地在教室外的走廊裡轉圈。
顧景天頂著倆黑眼圈看著我，一臉憔悴不堪。
不至於吧，就拿了一次第二就這樣痛苦。
我都拿了三年第二了，也沒尋死覓活的啊。
他在我面前頓足，咬牙切齒地說：
「高考，我一定會奪回第一的。」
果然，他因為沒拿到第一而悲痛欲絕。
我心裡面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他還不知道我跟在他後面偷學了好多天。
但是這一抹愧疚很快淹沒在我媽的彩虹屁裡。
「哎喲，我閨女真是出息了。第二已經很優秀了，竟然現在又第一了。」
我謙虛地揮了揮手，打趣道：
「哎呀，這不還沒塵埃落定嘛。媽，你說咱們老江家要是出了個狀元，這族譜不得從我這重開一頁啊。
」她聽完笑著拍了拍我，又神神秘秘地問道：
「今天我在樓下看到了小顧，他臉色不太好，你倆沒怎麼著吧。」
哎喲，我媽不說我都忘了。
顧景天就住我家對面樓啊。
這事不就更好辦了嗎。
他學到幾點，我就比他再多學一個小時，嘿嘿，我就不信我還能輸給他。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姐就是一生要強的中國女人！
晚上我隨時關注顧景天的動態，凌晨三點，他還在窗臺邊奮筆疾書。
我打著哈欠，拿過一邊的咖啡，一飲而盡。
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和他雙雙頂著個熊貓眼，垂頭喪氣。
班主任又氣又急，他將我們倆拖到辦公室：
「你看看，上次老師也是心急說了你們兩句，你們怎麼能這樣糟蹋自己。」
我揉了揉布滿血絲的雙眼，乖巧地說：
「老師，我隻是昨天通宵學習了，別擔心，高考我一定給您掙個狀元回來。」
顧景天不甘示弱：
「老師，
您放心，最後狀元一定是我的。」哎嘿，這是變相下戰書了？
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但是我真的很困。
連續通宵兩天後，我在校門口攔住了搖搖欲墜的顧景天。
「公平競爭好不好，以後十二點誰不睡誰小狗。」
他欣然同意，然後我們相約翹課回家補覺。
我倆是睡爽了，班主任急得在辦公室裡跳腳。
「壞咯壞咯，年級第一和第二都瘋了啊。都怪我都怪我，好好的拆散他倆幹什麼。高考前最忌諱情緒波動了。現在這倆怎麼分手變仇人了嘞。」
我媽接到電話趕回家找我的時候，我正蒙著被子做美夢。
她一把掀起我的被子，我翻了個身又給裹上了，誰都不能阻止我睡覺！
知女莫若母啊，我媽心下一動，在我耳邊輕聲說：
「小顧已經起床學習了。」
嗯？嗯！
我一個鯉魚打滾坐了起來：
「狗賊，竟然背著我偷學！」
我瞬間精神抖擻，拿起書包就跑出家門。
小區門口，我遇上同樣狂奔的顧景天，他保持著和我同款的姿勢虎視眈眈地看著我。
好好好，果然這場戰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叉著腰問他：
「這個第一你是非要不可了？」
他點頭如搗蒜：「我勢必拿下！」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下：「你真不記得你之前說的話了？」
我又是一個問號打在公屏上：
「別打感情牌，對手之間最忌諱念舊哈。」
顧景天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那就高考見分曉。」
班主任站在校門口翹首以盼，看見我倆歸來那是熱淚盈眶。
「你們今天幹啥去了，怎麼能翹課呢？」
我和顧景天異口同聲：
「去睡覺了。」
班主任臉色忽變，但他克制住自己，哭笑不得著說：
「睡得好，睡得好，隻要你倆想得開，老師都支持。」
我不明白，我就回去補個覺，怎麼班主任能感悟這麼多。
但是時間不等人，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和顧景天打響了正面對抗的第一槍。
8
最後半個月，我將自己三年以來的筆記和偷師顧景天時記載的所有知識點進行融合，做完這一切，我覺得知識在我的腦子裡活了過來。
仿佛不管遇到的是什麼樣的題目，我都可以順利解出。
顧景天那邊的狀況我不太清楚，但是這一次，我勢在必得。
高考前一天，我抱著書站在校門口攔住顧景天：
「明天，加油！」
他不知道在想什麼，有些不在狀態：
「嗯，加油。」
我沒有想太多，畢竟眼前最重要的，是在高考考場上不留遺憾。
三天的奮筆疾書後，我狂奔著跑向考場外。
我媽穿著一身紅色旗袍，捧著花在門口對我笑。
電視臺的記者攔住我，讓我談談這次考試的感想。
我看著一旁走過的顧景天，順手將花塞進他的懷裡，拉著他一起面對直播鏡頭：
「感謝顧同學在我衝刺階段的鼎力相助！這次高考題，可以說是易如反掌，是吧，小顧，跟鏡頭前的觀眾打個招呼！
」我 e 人屬性大爆發，對著鏡頭自來熟。
顧景天卻隻是敷衍地說了幾句「青春易逝，要珍惜眼前人」之類的驢頭不對馬嘴的話。
我將他拉到一邊，小聲問道：
「考得怎麼樣？要不要明天圖書館對答案？」
他一臉嬌羞，突然鼓起勇氣湊近我：
「江可盈，高考已經結束了，我們是不是該復合了？」
復核？我抬手拍了拍他的頭：
「你腦子沒壞吧，還沒出分呢，復核啥啊？再說了復核都是無用的，你該考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因為自己發揮不好就怪改卷老師是不是？」
我看見顧景天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然後生氣地走開。
我一看這形勢不對勁啊，沒考過我就沒考過唄，怎麼還氣上了。
想起前段時間顧景天對我的幫助，秉著尊師重道的原則，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
「不就是沒拿到第一嗎，我還能拋下你不成……」
哎不對啊，我又能聽到顧景天的心聲了。
【江可盈是個大笨蛋，大笨蛋！！！】
怎麼還人身攻擊上了。
【牽了手還不想負責，求復合還被拒絕嗚嗚嗚～】
什麼牽手？什麼負責？什麼復合？
【是不是因為上次不是第一，她就不愛我了，好難受啊啊啊。
【如果這次還不是第一，她是不是永遠都不會理我了。
【她說過她不喜歡比她弱的男生嗚嗚嗚～】
我一把拽住顧景天的衣領，直愣愣地盯著他的眼睛看：
「顧景天，你一天到晚腦子裡面在想什麼啊？」
「想你啊！」
他委屈地甩開我的手，氣鼓鼓往前走。
想我？想超過我？想打敗我？
原來他以前對成績的雲淡風輕都是裝的啊，其實每時每刻都在想怎麼壓我一頭。
我踮起腳攬過他的肩，安慰道：
「我們的人生還長，其實一次的失敗並不意味著什麼……」
顧景天猛地鉗住我的雙臂，將我抵在牆邊：
「江可盈，你看的幾百本言情看到狗肚子裡去了？
在作文裡面誇誇其談人間真愛，到自己這就四大皆空，斷情絕愛了？「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是你先牽我的手的，你牽了就跑，還沒擔當。在班主任面前你就一腳把我踹開，現在又玩欲擒故縱？」
他一連串的發問砸得我暈乎乎的。
我隻是一個一心求學的五好學生，怎麼在他嘴裡面變成了負心漢一般的存在。
我打開手機，發現剛剛我和顧景天的直播畫面已經登上本地熱搜榜。
一條條的評論都在嗑我倆的 CP。
【誰懂啊，這女生看上去像是個直女，旁邊那個男生看向她的眼神好幽怨，像個被拋棄的小媳婦。】
【哈哈哈哈哈，這是我們一中的年紀第一和第二，學霸之戀，入股不虧哦～】
【我是他倆的鄰居我作證，兩人青梅竹馬，關系好著呢～】
我盯著屏幕思來想去，總算是明白了。
我想跟他探討學習的真諦，他卻在想怎麼和我談戀愛！
我滿腦混亂，再次恢復神智的時候，
顧景天已經消失不見。心跳得厲害，我突然意識到。
顧景天這算是在和我表白？
9
高考後，我癱在家裡睡大覺。
我翻出書櫃裡珍藏的言情小說，逐字學習，時不時還進行批注。
很多東西，隻要我認真學習，就一定能弄明白。
對面樓的燈連著好幾天都沒亮過。
我翻身滾下床，對著客廳大吼一聲：
「媽！顧景天最近不在家嗎？」
我媽手上擇著韭菜，中氣十足地回復道：
「他們一家出去旅遊了啊，前幾天我不是還問你要不要一起去，你個死丫頭睡得跟豬一樣，我一看還是算了吧。」
「哦。」
我將書蓋在臉上，心裡卻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隨手翻開書的一頁，上面寫著：
【我一直覺得一個人沒什麼，重新見到你才覺得還是兩個人的時光更好。】
我在手機通訊錄裡找到顧景天，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後還是沒能發出去一條短信。
原來世間最難解的不是數學題，而是捉摸不透的心。
10
高考出分前一晚，我看見對面的燈亮了。
我剛準備開窗吼一聲，電話就響了。
某校招生辦在電話那頭開心地通知：
「江同學，你的分數是 692，恭喜你成為全省前五十。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不知道有沒有時間面談？」
我掛斷電話，飛奔下樓。
然後在小區的花圃處，撞上同樣風塵僕僕的顧景天。
招生辦老師笑嘻嘻地向我們打招呼。
我湊到顧景天身邊，低聲問：
「你多少？」
他用手指比畫：【六-九-二。】
好巧，又打了個平手。
招生辦老師還準備繼續介紹學校的具體情況，顧景天卻打斷他：
「老師，我想和江同學單獨談談，請給我們五分鍾時間好嗎？」
我被顧景天拉到一邊，他問：
「T 還是 P？」
我不解：「有區別嗎？你想去哪個就去哪個唄！」
他一本正經地拿出一張首都地圖分析道：
「有區別，
雖然這倆學校隻隔一條街，但是我想了一下，距離它產生不了美，隻能產生隔閡。所以我決定，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弱弱地說：「要不還是 P 吧？」
顧景天點了點頭，然後在 T 大老師的注目下，牽著我的手走向了 P 大老師。
好家伙，原本還想一人一個的 T 大老師落寞退場。
等到和 P 大老師的聚餐結束，我和顧景天捂著肚子在小區裡散步消食。
「江可盈，之前是我沒搞清楚狀況就誤會了我們之間的關系，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在學校的時候突然牽我的手，但是你這麼做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
「我想說的是，我喜歡你，可不可以給個機會。
「其實我對第一沒那麼深的執著，但是很早之前你說不喜歡比你弱的男生，所以我拼命地考第一，雖然這次沒超過你，但是也沒比你弱，所以，你能不能喜歡我。」
他的眼睛亮晶晶，我清楚地在裡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心跳在月光下奏鳴，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聲。
「我願意。」
話音剛落，角落裡傳出一陣笑聲，我轉頭一看。
我爸媽，還有顧景天的爸媽蹲在牆角衝著我們笑。
四個人擊掌慶祝，甚至開始互叫親家。
我恨我不是老鼠，不會打地洞。
11
回學校拿成績單的時候，班主任一眼鎖定在了我和顧景天牽著的手上。
他這次笑得開懷：
「哈哈哈哈哈，老師就知道！其實老師也很看好你們兩個，但是畢竟你們是在高考之前……對吧,作為班主任,我還是要積極引導的。但是現在畢業了，老師衷心地祝福你們。」
我一個頭頂兩個大，著急地解釋道：
「老師,你真的誤會了。高考前我們什麼都沒發生，我發誓,我……」
我口幹舌燥地講了半小時，抬頭一看，卻發現班主任和顧景天雙雙眼神飄忽,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表情。
好吧，這次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第一次作為畢業生走在校園裡，我拉著顧景天左問右問：
「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說不清啦,咱倆一起長大,好像突然有一天,我感覺友情變質了。」
「那為什麼別人問你題目的時候你那麼兇，害得我都不敢找你。」
「因為書上說,隻能給喜歡的女生講題,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顧景天,如果我說，我一靠近你，就能聽見你的心聲,能聽到你的解題過程,你信不？」
我抬頭看向他，他沉思片刻，然後回復：
「所以，你是因為想偷學我的知識，才……」
我心虛得低下頭，不敢承認。
【數歸加二項式定理，這題好弱智。】
「我不」「那我暑假得好好學習高數線代，隻要我有源源不斷的知識，你就永遠都不會離開我了。」
好的,學神的思維果然不同尋常。
12
整個暑假,我和顧景天都關在屋裡偷學大學知識。
他勤勤懇懇地抱著書啃，
我搖頭晃腦地牽著他的手接受知識的灌溉。但是突然有一天，我發現牽著手也聽不見顧景天的心聲了。
我試了試擁抱還是不行。
其實我不急,但是顧景天很急。
「完了完了，我沒利用價值了，老婆會不會不要我了。」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我,逗得我笑個不停。
腎上腺激素的刺激下,我一把捏住顧景天的下巴，閉著眼就對嘴親了上去。
冰冰涼涼的觸感填滿了我的唇。
【啊啊啊啊,老婆親我啦！！！
【好激動好激動,她好主動我好愛！！！
【默念閉區間套定理，默念拉格朗日中值定理，默念曲面積分公式……】
我滿意地加深了這個吻，知識又源源不斷地湧進了我的腦子。
不知道下一次觸發聽心聲技能又需要怎麼樣的條件,但是來日方長，誰又說得準呢！
我隻知道，我離不開他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