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稀罕做他的女人，一旦有了位分，隻怕很難逃出去了。
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雪微不過是青樓中的一個樂工，幸得太子殿下垂憐，不敢奢求多高的位分，隻要太子殿下能夠時常來看雪微就好。若說賞賜，太子殿下不如多賞些東西給姐姐，雪薇感激姐姐給了雪薇這個機會。」
我的手在太子胸上畫圈。
當今聖上隻有太子這一個孩子。
所以盡管他並不是很出眾，可聖上對他也是疼愛有加。
正因如此，朝中的許多人對太子的要求頗高。
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必定會有言官奏上。
太子當初在暗中把我姐姐納入東宮，已經惹到聖上不快。
他現在自然不會為了強撐著自己的顏面，再給我一個高位。
與其讓他主動拿捏住我，還不如我搶先出手。
男人都喜歡溫柔小意的女子，我不爭不搶，有時反而會得到更多。
8
太子果然更加滿意。
「既然你如此，
那就升一升你姐姐的品階，等你生下孩子之後，我再正式納你。」不到正午，姐姐成為良娣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東宮。
我坐在椅子上喝茶，餘光看見姐姐的面容。
她並不高興。
也是，她向來覺得自己比我厲害，現在反而要靠我向上爬，心中自然不樂意。
「明天向宮中人請安，你乖順些，不要惹得側妃不快。」
我點點頭。
徐側妃，護國大將軍的親妹妹。
當年早就許了國公府的嫡子，可在一場賞花宴中落水。
被太子救起來，成為太子側妃。
太子沒有正妻，屬她的位分最高。
我心中有了思量。
等到面見她的時候，特地穿了樸素些的衣裳。
姐姐不同，或許是長期在東宮壓抑著，這一次讓她抓住機會，打扮的花枝招展。
我跟在她後面。不敢抬頭。
任由這些鶯鶯燕燕打量。
姐姐嬌笑著。
「這是妾身的妹妹，特地來看妾身的。帶來給姐姐們請安。」
我適時的說出幾句吉祥話。
徐側妃看也不看我們一眼，一味的看著面前的蘭花。
倒是一旁看戲的其他人不懷好意跟姐姐挖坑。
姐姐從來不是個耐得住性子的人，現在卻在她們面前賠笑，不敢多說一句話。
等到說話的人越來越多，徐側妃才出聲。
她隨意的訓誡幾句，又賞賜給我一些東西就讓我們離開。
9
回到屋裡之後，姐姐大發脾氣，把所有徐側妃賞的東西都砸了，扔到滿屋子都是。
我沒有關門，如願的在外面看到個一閃而過的人影。
沒記錯的話，是今天在徐側妃門口的小宮女。
姐姐怒氣衝衝的看著我。
「怎麼，你也敢看我的笑話？」
我趕緊搖頭。
「怎麼會，姐姐才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妹妹連一個位分都沒有，姐姐已經是良娣了。」
我狗腿子的跪在她腳邊。
反正姐姐也不會傻到去問太子為何沒有納我。
她巴不得我失去利用價值之後一腳將我踹開。
「你出去，記得把助孕的藥喝了。
」我點頭應是。
當著她的面將藥喝的一幹二淨。
10
等我避開其他人的耳目，到徐側妃宮中的時候，她還在看那盆蘭花。
上面的花骨朵垂著頭，跟徐側妃一樣無精打採的。
我輕輕的跪在地上。
「奴婢有辦法救活這株蘭花。」
徐側妃聽見這句話，眼睛中浮現一絲神採。
她終於正眼看我。
「你真的有法子？」
我叩頭應是。
「奴婢曾跟著一位擅長種蘭花的師傅學過幾年，略微知道一些。」
徐側妃示意宮人把蘭花放到我面前。
「既然如此，本宮就給你這個機會，你要是抓不住，就別怪本宮翻臉不認人。」
我把蘭花偷偷放到自己的屋裡。
這是株寒蘭，香味清冽。
而我面前的這株卻及其濃烈。
姐姐不擅長制香，我的鼻子卻是一等一的靈。
這寒蘭是被人用香料灌溉而成的。
香料是前朝古方，知之者甚少。
就連我，也是在上一世偶然間遇到一個做香料的生意人才知曉的。
太子妃妾眾多，可沒有一個孩子出生。
姐姐讓我喝下助孕的湯藥，也是以為自己不能生，想要去母留子。
徐側妃宮中有特殊香味的蘭花，姐姐和其他妃妾的身上也沾染了或多或少的香味。
難怪太子會讓我生孩子。
東宮的水，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深。
11
一連幾日，太子都歇在我這裡。
他晚上被我迷暈，早上再迷迷糊糊的醒來。
如此周而復始。
一時之間，不少人的目光都盯在我的肚子上。
又過了幾日，我拿著蘭花到徐側妃那裡。
長時間沒有聞到蘭花的香氣，徐側妃整個人的精神都好了很多。
她看見精神煥發的蘭花後，眼中浮現出笑意。
屏退所有人，走到我面前，親昵的拉著我的手。
「你倒是個可心的人，你可知道東宮中為什麼一直沒有孩子降生？」
我渾身顫抖，作勢就要跪下。
「奴婢不敢。」
徐側妃拉住我，她手勁極大。
我順著她的力氣起來。
「既然如此，我也不為難你，你隻要做出這香料的解藥，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我抬起頭。
「奴婢謝娘娘。」
我沒有扭捏。把早就做好的解藥塞進徐側妃的手心裡。
「每天服一粒，身體中的毒素便可消去，到時您必定會有身孕。」
徐側妃有些狐疑的看著我。
我垂眼，並沒有趁此機會提出什麼要求。
徐側妃並不傻，
她找到我頭上，就說明我一定有可以讓她利用的東西。我沒必要在初次交鋒的時候，就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露出來。
從徐側妃宮中回來後，姐姐一反常態的摟住我。
她的目光在我的肚子上流連。
「你入東宮也有兩個月了，可覺得身體有哪些不適？」
我搖搖頭，天真的看著她。
姐姐的目光變了。
「今天晚上把太子給我勾過來。要是你辦不到，我就先拿崔媽媽開刀。」
我吃驚的看著她。
今天晚上是宮中夜宴。
徐側妃要跟著去，按理來說太子殿下一定會留在她那裡。
讓我從徐側妃那裡搶人，豈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面逼。
姐姐不管不顧。
我害怕她真的對崔媽媽下手，隻能硬著頭皮答應她。
12
晚上，我站在太子回宮的必經之路上。
穿著單薄的舞衣，肆意的跳著掌上舞。
太子的目光登時就直了。
我看向旁邊的徐側妃。
她正死死的掐著手，保持面上的體面。
太子喜歡妃子為他爭寵吃醋。
更何況旁邊的徐側妃還曾經是別人的未婚妻。
我成功把太子引到姐姐那裡。
我和姐姐本就有六七分相似，再加上迷情香。
這一夜倒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徐側妃似乎早就料到了，我剛出門就被她身旁的宮女帶走。
她的宮女把我狠狠的甩在地上。
徐側妃不再風輕雲淡。
「你不要以為自己做出來了解藥，就可以為所欲為，我竟然可以讓你進來，就可以讓你出去。」
她一個眼神，兩個老嬤嬤把我架起來。
聖上沒有孫輩。
誰的肚子裡爬出來一個長孫，那就是天大的榮幸。
太子並不喜歡徐側妃，她等了這麼久才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現在被我破壞掉，內心壓抑的怒氣，一股腦的發泄在我的身上。
宮中多的是殺人不見血的法子。
我癱軟在地，表面上卻找不到一絲傷痕。
徐側妃踩住我的手。
「在我有身孕之前，你再和你的姐姐一起把太子引走，
你的花月樓，就會是一片廢墟。」我強撐著身體，跪在地上磕頭。
姐姐做奉儀的時候，尚且可以把整個花月樓控在手裡，更何況是徐側妃。
13
那一日之後。
無論姐姐怎樣威逼，我都不為所動。
徐側妃已經知道了花月樓的存在。
姐姐拗不過她。
沒多久。
徐側妃有身孕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聖上和護國大將軍都高興的不行，流水式的賞賜不間斷地送進東宮。
聖上更是允諾，等到她生下男孩，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太子雖然不願意，卻無法違抗聖上的命令。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側妃的肚子上。
我和姐姐漸漸被遺忘。
無論什麼時候，捧高踩低的人處處都有。
姐姐和我的境地，一天不如一天。
姐姐手中的錢不多了，她就把主意打在了我身上。
我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看見姐姐手裡正拿著娘留下的長命鎖。
我一瞬間就知道了她的想法，
趕忙撲過去，跪在她腳邊。「這是娘留給我的最後東西了，姐姐難道連這個都要奪去嗎？」
我抱著她的腿苦苦哀求。
姐姐冷靜的把腿從我的懷裡抽出來。
「上一世，你私自在我的杯中下藥，害我沒有成為太子妃。這一世你又仗著比我醒來的早，借我的手進東宮。現在的這些都是你欠我的。」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面前的姐姐眼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愚蠢。
和前世那個一刀刀劃我臉的姐姐一模一樣。
她也重生了。
「上一世是我對不住你，可這一世明明我什麼都沒有做，你卻偏偏把我逼進東宮。你捫心自問到底是誰的錯？」
我大喊。
把兩世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姐姐驕傲的仰起頭，看也不看我。
「那又如何？我是你的姐姐，自然要比你過得好，你不過是我用來擴寵的工具，現在卻還和徐側妃勾結在一起。來人！把她給我拖出去！」
門口守著的太監應聲進來。
我死死的看著姐姐。
她現在眼中滿是野心。
哪怕已經有了兩世的記憶，卻還是愚不可及。
14
我露出微笑。
直接順著他們的力道就撞在門框上。
血順著額頭流下來。
姐姐和兩個太監當場愣住。
「傳太醫！」
太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看到這一幕趕忙將我抱起來。
姐姐一下子就跪在地上。
太醫著急忙慌的趕來。
他不自覺的擦他腦門上不存在的汗。
對守在一旁的太子和眾位妃妾宣布，我已經懷有兩個月的身孕。
算算時間，正是當初我攔下徐側妃的那一回。
太子聽到這個消息後喜不自勝，直接就要進我的位分。
我觀察著屋內其他女人的神色，得意的把頭靠在太子的肩上。
「當初曾有一位大師給奴婢留下一句話，說奴婢的命格輕承受不了特別大的富貴。現在有幸懷了殿下的孩子，奴婢心中高興。可也希望太子殿下先不要嘉獎奴婢，等到孩子生下來了也不遲。
」我茶言茶語。
我和太子根本就沒有同過房，哪裡有的孩子。
那個太醫也不過是我和別人做好的計劃。
如果給我位分，那我之後脫手就難了。
太子現在滿腦子都是我懷孕的消息。
他不喜歡徐側妃，更覺得護國將軍在他登基之後會成為強大的外戚。
我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來的正是時候。
現在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太子安撫似的拍拍我的背，又告訴所有人，不要把事情宣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