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東宮險惡，哪裡容得下青樓出身的她。
我將她迷暈，錯過與太子的約定。
後來，姐姐成為名動江南的歌姬，嫁給一個富商為正妻，兒女雙全。
而我，則被她毒啞嗓子，灌下媚藥，送給街口的乞丐，慘死在冬日。
臨死前，姐姐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怨我沒有讓她跟隨太子，成為太子妃。
再次醒來，我回到姐姐即將和太子見面的前一刻。
這一次，我不再管她。
但她也重生了。
1
我死了，死在姐姐的龍鳳胎滿月當日。
我剛把長命鎖放在兩個孩子身邊，就被人捂住口鼻迷暈。
漆黑的地牢裡。
姐姐笑著將混著毒的媚藥塞進我的嘴裡。
我雙眼通紅的盯著她，不知道我的親姐姐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姐姐抬起我的下巴，手中的匕首劃在我的臉上。
一刀又一刀。
血順著我的臉溫熱的流下。
姐姐神色癲狂。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在我的茶中下藥，我又怎麼會錯過和太子的約定！」
「那是太子，我嫁過去就是太子妃！怎麼會淪落到和一個商戶小人成親，還生下兩個孽障，都是你！」
我瘋狂搖頭，不停的落淚。
世間女子多不易，他是太子，東宮中的妃妾不知幾何。
一個青樓裡的樂工，沒有媒妁之言，更不是清白家世，隻怕連東宮裡的奴僕都會瞧不起。
憑借著太子微不足道的喜愛如何成為太子妃。
我怎麼忍心看著姐姐跳入火坑。
沒想到我的苦心在姐姐眼裡，就是她向上的絆腳石。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這些年我和姐姐相依為命的點點滴滴。
沒多久，我就被姐姐扔到街口。
身上的媚藥開始發揮作用，我的嗓子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眼前一片模糊，我瞪大眼睛，不遠處，姐姐正在她夫君的懷抱中，嬌嬌的笑著。
而我，則被幾個乞丐拖進巷子裡肆意凌辱。
身旁還有看戲的男子指指點點。
身上最後一點痛消失，我死了。
2
我沉浸在漫無邊際的黑暗裡，身後好像有餓狼追趕。
身體突然被劇烈搖晃，我的眼睛終於睜開。
姐姐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下意識的就要躲開，沒想到被姐姐一把拉住。
「妹妹，就這一次，隻要你幫幫我，我就可以翻身了。」
她神情激動，抓著我胳膊的手不斷用力。
在疼痛的刺激下，我混沌的腦子終於變得清明。
原來，我竟然重生了。
我看向桌子上早就被下好藥的茶水。
上一世，姐姐就是喝了那杯茶，才沒有和太子見面，錯過了進東宮的好機會。
這一世，同樣的情況。
姐姐要和太子見面，讓我為他們掩護。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又指了指嗓子。示意姐姐我想要喝水。
姐姐看見我的動作後，趕忙將茶杯遞給我。
我一口飲盡，眩暈的感覺再次傳來。
「姐姐，我困了想休息。」
我昏昏沉沉的，姐姐臉上的笑更加明顯。
在她眼裡，這是我為她打掩護的徵兆。
她輕柔的把我放在床上，又貼心的為我蓋上被子。
「你放心，姐姐成為太子妃之後不會忘記你的。」
開門的聲音響起，姐姐走了。
沒多久，我就聽見隔壁曖昧至極的聲音。
我流下一滴淚，姐妹的情分到此為止。
上一世，你說我害你無法成為太子妃。
這一世，我不再做惡人，東宮那樣的虎狼窩，你自己去闖吧。
3
第二日，姐姐珠光寶翠的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咬牙切齒的姐妹。
她一臉興奮。
「太子才不是像你說的那般，他極為溫柔妥帖，答應讓我入東宮為良娣，東宮沒有正妃，待我生下男孩，太子妃就非我莫屬。」
我看著她，據我所知，東宮有正經位分的無一不是家世顯赫的嫡女。
姐姐隻是一個青樓裡出來的樂工，即便身子清白，又如何能有那麼高的位分。
自古男子多薄情，而太子又好名聲，這不過是他為姐姐畫的大餅。
我低下頭，忍住到嘴邊的話。
姐姐拉著我的手。
「我記得，娘走的時候也給你準備了一份財物，你是崔媽媽的心肝寶貝，她自然不會虧待你。」
姐姐的聲音柔和。
我震驚的抬起頭，沒想到她竟然還打起我的主意。
「姐姐要入東宮，身邊沒有銀子傍身不行，你先把那些給我，等我在宮中站穩腳跟，我一並還你。」
姐姐的眼中充滿算計。
娘和現在的崔媽媽曾經是樓中的雙生花，風光無限。
崔媽媽一心求財，入了上一位老鸨的眼，在她死後，成為花月樓新的主人。
而娘卻在最好的年紀甘願為一個男子守身如玉。
後來男子做官，娘被拋棄，求到崔媽媽這位昔日好友的面前。
讓我和姐姐做了賣藝不賣身的樂工。
姐姐的年紀更大些，掙得銀錢在我之上。
盡管如此，她還是要打我的主意。
姐姐面帶笑意的看著我，她和我同吃同住，自然知道我的銀錢藏在哪裡。
再掙扎也是無用。
我把娘給我的長命鎖留下，把剩下的錢盡數交給姐姐。
她眉開眼笑的離開。
第三日晚，就進了太子回京的馬車。
4
時間過得很快，僅一年，我就成為花月樓的頭牌。
一曲掌上舞引得無數才子為我作詩，公子富豪為我一擲千金。
今天晚上，是我今年的最後一場演出。
整個花月樓座無虛席。
崔媽媽來到我房間，看著鏡子中的我露出滿意的笑意。
「我已經為你看好了一戶人家，是江南有名的趙富商，家中極為闊綽。更是難得的好性子，不計較門第。他特別喜歡有才藝的女子，隻要你能入了他的眼，這個正妻肯定是你的。」
我拿著口脂的手一頓。
這個富商正是上一世姐姐的丈夫。
沒想到兜兜轉轉，現在竟然要成我的。
我沒有說話，伴隨著舞樂上場。
水袖流轉間，我突然看見姐姐。
心中不知道為何突然湧現出一陣慌亂。
我強壓著跳完舞。
沒想到下場後，
就在自己的房間裡看見姐姐。一年不見，她瘦了許多，整個人不像之前那般清麗，反而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狠厲。
我把門關上，姐姐隨意把玩著我梳妝臺上的朱釵。
「妹妹在這裡過得很不錯。」
我沒靠近她，後背壓著門。
上一世的記憶撲面而來，我渾身冷汗。
姐姐一步步的向我走過來。
「京城與江南相隔甚遠，我在東宮孤寂，妹妹可願陪我一同去？」
到此，我明白，定是姐姐在東宮過得並不好，這才讓我去。
而古往今來，這樣的女子過去隻有一個作用，那就是固寵。
5
我不想去那裡。
如果說在樓裡尚有一線生機，那到東宮，就再也無法逃脫。
「姐姐天人之姿，太子必定對姐姐如珠似寶，我嘴笨說不好話，在樓裡做個樂工就很不錯了。」
我說著，眼淚滑落。
「若是姐姐在東宮有什麼需要的，妹妹一定竭盡全力幫助姐姐。」
我的手背在後面，尋找脫身的時機。
姐姐嗤笑。
「你在我面前裝什麼，我帶你進東宮是瞧得起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
姐姐的眼神裡閃著莫名的情緒。
「崔媽媽替你看好的富商也不過是太子殿下的一條狗，你以為你嫁給他就能一步登天了？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看著她的樣子，知道已經沒辦法了。
手中用力，我推開門就要跑出去。
腳剛踏出去一步，鋒刃的刀就出現在我面前。
崔媽媽和平常與我交好的幾位姐妹正被五花大綁的扔在我面前。
她們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傷痕。
姐姐慢悠悠的走出來。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花月樓，我就把他們全部殺了喂狗。」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姐姐。
眼前的哪一個人不是和她曾經朝夕相處的姐妹。
她竟然下如此狠手。
上一世，我私自阻止了她，她恨我。
可這一世，一切都按原來的步驟的發展。
為什麼還會變成這個樣子。
姐姐滿意的欣賞著我驚恐的樣子。
她如蔥般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現在還要跟我走嗎？」
我閉上眼睛，隻能點頭。
我沒有辦法看著他們在我的眼前喪命。
「在走之前，我想去給娘上柱香。」
我祈求的看著姐姐。
姐姐不耐煩的應允，她知道我心軟，很放心的讓我一人獨去。
我跪在娘的墳前，磕了幾個響頭。
姐姐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6
一進入東宮，姐姐的態度就變了，不再趾高氣昂。
對著一個太監畢恭畢敬。
兩個人竊竊私語，時不時的再看我一眼。
我穿著宮女的衣服恭順的站在他們旁邊。
「今日太子殿下可回來？還勞煩公公在太子殿下面前為我美言幾句。」
姐姐垂著頭說著，還不斷的給太監塞銀子。
那個太監裝模作樣的推辭一番，才勉為其難的收下去。
「太子殿下被聖上留在養心殿，估摸著回來的晚一些，奉儀不必擔心，奴才懂得。」
聽到這句話，姐姐臉上的笑意更深。
她對著太監道謝，又帶著我進了一方小院子。
裡面連個灑掃的人都沒有。
路過的小宮女看見姐姐的時候，冷哼一聲，白眼幾乎要飛上天。
我餘光看見姐姐眼中的恨意。
姐姐說太子許她良娣的位分，而剛剛的太監又叫她奉儀，看起來太子對姐姐並不好。
一到屋內，姐姐就迫不及待的從櫃子裡找出幾件衣裳。
說是衣裳，其實也不過是輕飄飄的幾片布料罷了。
「看到了沒，東宮多麼豪華，哪是花月樓裡可比的，你就在此處，幫助姐姐固寵，以後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姐姐強撐著一臉得意。
我看著那幾塊破布，若非現在沒有十足的把握把崔媽媽他們救出來。
我真恨不得直接把這破布扔到她臉上去。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面色不對，姐姐也消聲了。
她湊到我旁邊，開始和我打感情牌。
我不說話，姐姐铩羽而歸。
把屋門鎖上。
「今天太子就會來，若你不識好歹，
我就讓整個花月樓給你陪葬！」門被咚的一聲關上，我摩挲著手中的布料。
想到來時遇見的那個宮女，一個瘋狂的想法在我腦海中浮現。
7
是夜，太子在一眾人的簇擁下踏進這個小屋裡。
我早已換好姐姐準備的衣服，坐在床上等他們。
姐姐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如同毒蛇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她把太子推過來的時候還嬌笑著，說太子不要忘了她。
太子的手肆意的在姐姐身上摸索。
姐姐暗暗瞪了我一眼，示意我別胡鬧。
我默不作聲。
等他們都走後，自覺的來到太子面前。
我知道自己哪個角度最美。
崔媽媽說，我娘已經是難得的絕世美人，而我更勝於她。
太子的呼吸一窒。
我抹著迷香的手搭在太子腰間。
他的呼吸聲陡然加重。
「太子殿下。」
我慢慢的叫著他。
太子疑惑的看過來，眼中的神色不再清明。
花月樓的迷情香名不虛傳。
紅燭高照一夜，
我也搖了一夜的床。第二日，太子迷迷糊糊的醒來。
我跟著睜開眼睛，還特地露出早就弄好的紅痕。
太子發出滿意的喟嘆。
「你初到東宮，位分不宜太高，就和你姐姐一起，做個奉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