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有，照片是我媽媽的，我也不會還給你。」
而周涼析看著小麥兜，突然笑了。
笑得很開心。
他說：「小麥兜，你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爸爸。」
11
聽到這句話，我猛地一驚。
情緒激動，下意識反駁：
「不是！」
可下一秒——
我的左手毫無徵兆疼了起來。
強烈的疼痛翻湧，從左手輻射到右手，從脊柱到下肢。
骨頭上像是被插滿了釘子，在螺絲刀的旋轉下向內深深扎去。
我咬牙，極力忍耐。
顧不上喊護工，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打電話給閨蜜。
這會兒她並不在小麥兜身邊，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節目組並沒有沒收嘉賓們的手機，也沒有規定嘉賓不能接電話。
我手抖著撥通閨蜜電話。
在等待的十幾秒裡——
我憋著一口氣沒有吐出，好似缺氧就能減輕痛感
「喂，
茵茵。」這一刻，我的鼻腔有液體流出，在被單上點出一片紅。
喉嚨裡也溢出血腥味兒。
我強忍著，「南南，麥兜現在和周涼析在一起，周涼析看到了我和麥兜的合照……」
「你快去找他們，跟周涼析說麥兜不是他的孩子，快去……」
說完，我立馬掛斷了電話。
手一抖，手機掉到了地上。
護工聽到聲音，從洗手間走出來。
她大驚失色，立馬按鈴大喊醫生。
疼。
太疼了。
我蜷縮著，龇牙咧嘴，每一寸筋骨都宛如被鈍刀鏤剔。
喘不上氣，也發不出聲音。
視線模糊時，我看到了火急火燎趕來的醫生。
12
我是第二天醒的。
我的護工叫陳姐。
她對我說，我的手機掉地上，屏幕摔碎了。
在我昏迷沒多久，小麥兜就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她按照我事先教她的，讓她對小麥兜說我報了個旅遊團，去外地旅遊了。
而她是與我一起同行的驢友。
她對小麥兜說，
我的手機不小心摔壞了，而我託她幫我拿去修理，暫時不能跟小麥兜聯系。小麥兜相信了。
掛斷電話後，陳姐把我的手機放到桌子上。
但沒放好，手機再次摔了一下，徹底黑屏打不開了。
陳姐很是愧疚，說願意付一半維修費用。
我沒怪她，讓她幫我拿到外面修一下。
手機是第三天修好的。
我迫不及待開機，進入娃綜直播間。
結果看到了一則停播公告——
【觀眾朋友們很抱歉，《帶娃向前衝》遭不可抗力因素暫時停播，開播日期另行通知！】
？？？
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疑惑之際，準備給閨蜜打電話時，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熱搜推送——【娃綜停播，其原因是周涼析……】
我下意識點了一下。
手機頁面跳轉到了微博，看到一個狗仔在#周涼析妻子沒死#的熱搜詞條下發文：
【有娃綜工作人員透露，節目是周涼析叫停的。
小麥兜和江南南被他扣在了娃綜別墅。
原因很簡單，他想見江藍茵，但發現對方故意躲他。
所以他用這種方法逼江藍茵跟他見面。
至於江藍茵為何假死帶球跑欺騙周涼析，原因尚不明確。】
！！！
我心髒驟然一縮。
立馬給閨蜜打去電話。
13
電話接通。
我臉色蒼白，急促道：
「南南，我看網上說節目停播，你和麥兜被扣留在娃綜別墅，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閨蜜慢慢吞吞地說：
「茵茵，我跟周涼析說，小麥兜是你和別人生的孩子，他不信。」
「他讓導演拿著合同，以我們需服從節目安排為由把我們留在這兒。」
「周涼析說，你必須親自來接我們。」
我默了默。
深吸一口氣，調整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
「好，我知道了。」
「小麥兜怎麼樣，被嚇到了嗎？」
閨蜜說：「小麥兜什麼都不知道，單純以為節目遇到意外才停播的。」
「倒是很擔心你，
剛還說你手機怎麼還沒修好呢，不過這會兒睡著了。」「茵茵，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在這兒挺好的，你……」她頓了下，有些哽咽道：「你好好化療，照顧好自己。」
我的心揪作一團，強忍著情緒，輕輕應道：
「好，我知道了。」
14
娃綜的錄制的地點並不在本市。
我正在做化療，不能中斷。
所以沒法去接她們。
電話掛斷後，我這才發現有上百個未接來電。
其中有二十幾個是小麥兜打的。
剩下的，全是周涼析打的。
他的號碼，我記了很多年。
早就爛熟於心。
我低頭盯著看了很久。
心底撕扯了很久。
最終，撥通了他的電話。
熟悉的鈴聲響了很久。
快要掛斷時，周涼析接了。
但沒說話。
「周涼析，我是江藍茵。」
我聲音很輕，帶著點虛弱。
他輕嗯了聲。
我張了張唇，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很久，我聽到周涼析問我：
「江藍茵，
你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我這才緩緩說道：
「有，小麥兜她不是你的孩子。」
「我暫時沒辦法去接她們，你讓她們回來好不好？」
周涼析一下子怒了，咬牙切齒地罵：
「江藍茵，你真應該去死！」
「為了報復我，騙了我這麼久。」
「怎麼？還沒解氣，還要繼續騙我是嗎？」
「你不來，是不敢見我，那你也永遠別想見到她們兩個！」
我一時情急，脫口而出：「不要！」
「周涼析，你不可以這樣！」
周涼析怒極反笑。
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
「沒有什麼不可以，隻要我想。」
「江藍茵，別逼我發瘋。」
「你知道的，我瘋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頓住了。
漸漸冷靜下來，跟他解釋：
「周涼析，我沒想報復你。我……」
他打斷我，「江藍茵，我他媽不想在電話裡聽你解釋！」
我：「……」
無聲地僵持後。
我妥協了。
我說：「我可以當面跟你解釋，但時間和地點我來定。」
周涼析同意了。
15
我是親生父親江貞禮婚前跟別人生的孩子。
一出生，就被放到了江家門口。
他覺得很丟人，還沒結婚就有了孩子。
況且那段時間他鬧得過分，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生母是誰。
他想把我丟掉。
是奶奶臭罵了他一頓，強行留下了我。
後來，他娶了家世很好的妻子。
而我，跟在奶奶身邊，也算過了幾年好日子。
八歲那年，奶奶生病去世。
從此我的生活裡，隻剩下煎熬和苦澀。
江貞禮不管我，他的妻子虐待我。
還時不時就哭哭啼啼說我欺負弟弟妹妹。
江貞禮暴怒，就會罵我，用皮帶抽我，不讓我吃飯。
他們的孩子把我當奴隸，以欺負我為樂。
冬天在我的身上、被子裡潑冷水，夏天潑屎尿。
江貞禮知道我被虐待，他沒有制止他們。
而是要我遮住傷疤，不許被人看見，
不許給他丟人。我每天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學校，最害怕的就是回家。
因為家裡有一群惡魔。
可後來，學校裡也出現了惡魔。
她們穿著和我同樣的衣服，卻撕扯、扒掉我的衣服……
她們扇我耳光，看著我身上的傷疤，笑著罵我賤人……
16
少女一個人獨行在這個世上，孤零零的爬跑跳。
她擺脫不掉那些惡魔。
她覺得這個世界對她充滿惡意。
她不想活了，麻木地從橋上跳了下去。
或許是老天也覺得她過得太苦了，派了一個神明來拯救她。
神明跳入河中，將她救出。
少女跳河人盡皆知，被她的父親毒打，神明出現救了她。
她跟隨父親搬家，和神明成了鄰居。
她被弟弟妹妹欺負時，神明保護她。
她在校園被霸凌，神明給她撐腰，給她辦理轉校。
他說，以後我就是江藍茵的保鏢，看誰還敢欺負她。
他說，茵茵，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說，跟著我，別走丟。
他在別人眼裡，是不可招惹的存在。
是性格桀骜張揚，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周家太子爺。
在少女眼裡，他是無數次救她於水火的神明。
於是，少女愛上了她的神明。
17
在神明的庇護下，我沒再受到欺辱和虐待。
於是，他們就想趕走我。
在江貞禮妻子的生日宴上，他們誣陷我偷了賓客的東西。
江貞禮丟盡了臉，幾乎要將我打死。
是周涼析當眾抱走我，送我去了醫院。
之後，他求奶奶出面，向江貞禮提出收養我。
江貞禮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甩開我，就像甩開一個包袱。
後來啊。
我成了周涼析想甩卻甩不開的包袱。
周涼析長相出挑，家世又好，在學校很受歡迎。
每天向他表白的女生不計其數，他深受其煩，就拿我當擋箭牌，說我是他女朋友。
那時，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護著我。
聽到他這麼說，立馬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他們笑他，說原來他是把我當媳婦養的。
他沒反駁，看向我笑著說，是啊，等畢業就娶了。
當時所有人都把他這句玩笑話當真了。
直到後來，周涼析喜歡上了林惜。
她幹淨漂亮，心地善良，性格堅韌。
周涼析追求她，她罵周涼析是渣男，有女朋友還招惹她。
於是，周涼析開始跟我撇清關系，讓我離他遠點。
而林惜故意約我見面，設計讓周涼析撞見。
她哭著跟周涼析說我威脅她，讓她離周涼析遠點。
周涼析信了。
林惜把周涼析送她的禮物，塞到我的書包裡，冤枉是我偷的。
周涼析信了。
林惜被傳從豪車上下來疑似被包養，林惜誣陷是我傳的。
周涼析信了。
這種事情，林惜設計了很多。
每次我都極力自證，不承認自己做過那些事情。
有些自證成功，有些沒有。
但周涼析每次都站在林惜那邊。
周涼析很喜歡林惜，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但林惜和他提出分手，出了國。
周涼析賭氣之下娶了我。
我們辦了婚禮，但沒領證。
婚後沒多久，他因車禍意外失明，整個人變成頹廢，易怒。
我守在他的身邊，照顧他，鼓勵他，陪著他……
重新看到後，我發現他好像開始喜歡我了。
他不再討厭我，冷冰冰地對我，會溫柔地哄我睡覺，叫我起床。
寵溺地叫我茵茵，向我撒嬌，要我索要親親……
我們在黑夜裡纏綿時，我問他愛我嗎？
他湊到我的耳邊，低聲哄我：「茵茵，給我生個孩子吧。」
我以為，他雖然沒明說，也肯定是有一點愛我的。
直到林惜回國找他，身體中藥求他幫忙。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抱走了她，丟下了我。
那晚他們沒去醫院，去了酒店。
第二天，我收到林惜發來的照片。
她躺在他的身邊，他的手緊緊箍著她的腰……
18
小麥兜得知我的手機修好了後，迫不及待給我打來語音電話。
電話剛接通，就聽到了她那稚嫩的小童音——
「喂喂喂，
媽媽，聽得到嗎？」「聽得到。」
小麥兜聽到我的聲音，掩蓋不住的開心，「媽媽，我終於聯系上你了。」
「我都要以為你不是手機壞了，而是被人騙去緬甸了。」
我溫柔道，「都是媽媽不好，讓小麥兜擔心了。」
「媽媽跟小麥兜道歉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