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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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芋怔著看過去:“過什麼?”


  對面的人眼裡噙著笑,手裡端著一杯小酒,來回指了指彼此:“我說這幾天過年,咱倆都是沒什麼親人在身邊的,不如湊合著一起過一過。”


  “哦,過年啊。”


  靳浮白笑了:“不然你想過什麼?”


第21章 願望 記掛在心裡念念不忘


  對於一起守歲這件事,向芋原本是不準備答應的,靳浮白也沒再提。


  結賬時靳浮白痛快地收了她付給他的一半餐費,還以為除夕的拼桌行動就此結束了。


  晚上九點多,夜空掛著一輪明月,天邊偶爾有煙火,一簇一簇炸開。


  幫她掀起門簾時,靳浮白很自然地扭頭問她一句:“知道‘夢社’麼?”


  “什麼?”


  靳浮白說的“夢社”,是一間類似於主題民宿的地方,在郊區。


  不是所有人都有家可以過年,“夢社”的老板每年都會在網絡上發公告,

歡迎獨自在帝都市過年的人一起熱鬧。


  向芋沒想到靳浮白說的守歲這麼純潔,聽上去不隻有他們兩個人。


  依她的了解,他並不是一個擅長“純潔”的人,他想要什麼從來都很明顯,不知道今天怎麼就轉性了?


  她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對於他說去“夢社”守歲的提議,向芋沒再猶豫,點點頭說,好啊。


  去湊個熱鬧也好,不然回家她也是用春晚當BGM,窩在沙發上玩貪吃蛇。


  去“夢社”前,靳浮白開著車子去了一趟李侈的酒店。


  車子停在樓下,他說回套房拿些東西,向芋隨口應了一句,說那我在車上等你。


  靳浮白笑了笑:“跟著我上去也行。”


  也許是因為他有一雙多情的眸,說這種話總是不經意就讓人想歪。


  “......我不去。”


  沒幾分鍾,靳浮白拎了一襲挺厚的白色毛毯下來,什麼也沒說,隻遞給坐在副駕駛位的向芋。


  毛毯沉甸甸地壓在她身上,向芋下意識抱住,聞到上面淡淡的沉香味。


  去郊區的路上車子越開越偏僻,過盤山公路,路旁樹林裡起了一層夜霧,車速也隨之慢下來。


  向芋安靜地坐在車子裡,莫名想到《生化危機》裡的浣熊市,三面環山,又被保護.傘公司斥巨資建造得十分現代化。


  浣熊市是《生化危機》裡,一切噩夢開始的地方。


  在這種時刻想到這個,總有種被預示著什麼的感覺。


  好像這趟行程,好壞難明。


  行程有些久,車裡光線昏暗,等她被靳浮白叫醒已經到了目的地。


  這邊本來是一片郊外老房子,因為臨近旅遊區,做民宿的很多。


  家家都是張燈結彩燈火長明的樣子,莫名讓人想起小時候宮崎駿動畫裡,叫千尋的女孩子無意間闖入神祇居住的地方。


  動畫裡入夜的畫面,和眼前景象相似。


  向芋對著這樣的夜色愣了一會兒,

偏頭去看靳浮白。


  他說:“把毛毯帶著,用得上。”


  “夢社”很像多層的獨棟別墅,但其實郊外村子裡有很多這樣的房子,寬敞,空氣也好。


  不像市區裡那些“鴿子窩”一樣的小戶型,寸土寸金,還有人削尖腦袋想要買。


  到處燈火通明,也到處“無家可歸”的孤單人。


  頂樓燃了一簇篝火,真的有“終歲不眠,以待明天”的意思。


  有人拿了酒瓶在熱鬧裡默默發呆;


  有人彈著吉他唱自己改了調子的新年快樂;


  也有人在除夕裡仍然抱著電腦工作。


  有人通著電話含淚叮囑父母注意身體;


  有人對月獨酌一臉溫柔的頹唐;


  也有人主動同旁人攀談以獲得暫時的熱鬧。


  向芋終於知道靳浮白為什麼拿這樣厚的毛毯,屋頂天臺雖然燃著篝火,郊區夜風重,也還是有些冷。


  她裹著毛毯,正好御寒。


  其實靳浮白今晚總是令人捉摸不透。


  到了“夢社”之後,他不再展現那種“貼心過頭”的舉動,反而坐在她身旁的沙發上,顯得有些沉默。


  就好像他那些“殷勤”,真的隻是為了把她拐到這裡來守個歲。


  燃燒木料的味道匿在風裡輕輕拂過臉頰,歡歌笑語掩飾多少失落,藏身在熱鬧裡也能假裝自己很快樂。


  樓下傳來一段對話——


  “老板娘,熱飲隻有熱巧克力嗎?咖啡有沒有?”


  “我看你像咖啡。”


  “怎麼連咖啡都沒有啊?”


  “出門右轉有個便利店,自己買去唄。”


  在這樣溫馨的“嘈雜”裡,向芋縮在毯子裡看向靳浮白的側影。


  這人真的很不愛穿羽絨服,總是羊絨大衣,今天是米白色,整個人坐在喧囂裡十分顯眼。


  他在哗鬧鼎沸中安靜地把沉香條安插到煙絲裡,點燃煙,看著夜空殘月,呼出一些煙霧。


  不知道此刻,他在想到是什麼。


  “夢社”老板娘家的小孩子才3、4歲,是個漂亮的小男孩,兩隻手捧著一大塊巧克力啃得滿臉都是。


  小男孩走過靳浮白身邊,不知道怎麼的沒站穩,踉跄著跌了一下,手抓住他的大衣衣擺,然後跪倒在地上。


  被靳浮白扶起來時,小男孩還死死捏著他化了滿手的巧克力。


  向芋在一旁看著靳浮白,以為他被蹭了一身融化的巧克力痕跡怎麼也會有一點不悅。


  結果這人笑著抱起小男孩,還逗他:“吃這麼多甜食,不怕牙齒生蟲子?”


  靳浮白抱著小男孩往樓下走,向芋盯著他的方向,一直到他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怎麼可能心如止水?


  她坐在他身邊,也是有心動的。


  向芋看著自己的右手,鄰近虎口處有一點結痂的傷口,是被罐頭劃破的。


  其實這趟同他出來,也別說什麼孤單難耐,算是她一時鬼迷心竅,想在除夕這天,聽從本心。


  手機這個時候響起來,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向芋把剛收到的語音點開來聽,唐予池的聲音傳出來:“我就說我好像忘了什麼,給你買的生日禮物還在我羽絨服兜裡,也忘記祝你生日快樂了。明天我找你啊?把生日禮物給你,你猜猜是什麼?”


  她無聲地笑了笑,按住手機放在嘴邊:“又是Sonny angel?”


  也不知道唐予池什麼審美,自從在國外發現了這個光屁股的迷你娃娃盲盒,每年向芋過生日都要送好幾盒這玩意給她。


  三寸大小的小玩意兒,加上昂貴的國際運費,一個要百來塊,也沒什麼用,換了向芋自己選,她寧可用這錢充話費,實用。


  而且去年非常喪,連拆5盒,居然有4個都是一樣的。


  唐予池估計也想起這事兒,發過來13秒的大笑。


  下一條語音裡,說話都還是帶著笑腔的:“幸好我想起來了,還差幾分鍾你這生日就過去了,

生日快樂。”


  向芋回了一個十分老年人的表情包,大朵大朵的花開,配文“感恩有你”。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面前多了隻漂亮的手,手裡端著一杯散發了香濃可可味的熱巧克力。


  靳浮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把熱巧克力遞進她手裡:“今天生日?”


  “嗯。”


  向芋握著溫熱的杯壁,笑了笑,“我生日小。”


  陰歷除夕,確實太小了。


  靳浮白沒說什麼,又去找剛才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這會兒手裡已經沒有巧克力了,正拿著手持煙花玩。


  向芋看見他蹲在小男孩面前,不知道說了什麼,小男孩堅定地搖了搖頭。


  被拒絕的靳浮白忽然一笑,扯起大衣衣擺,指了指上面的巧克力色手印。


  小男孩咬著拇指愣了一會兒,非常不情願地把手裡沒點燃的手持煙花分出來一支,遞到靳浮白手裡。


  向芋瞪大眼睛。


  他居然為了一支仙女棒威脅小孩兒?


  靳浮白那麼高大的身形,手裡拎著一支從孩子手裡诓來的小“仙女棒”的樣子,真挺搞笑。


  但向芋有那麼一點笑不出來,她知道他折騰一圈拿到手持煙花是為了什麼,有抑制不住的動容。


  靳浮白蹲在她面前,摸出打火機點燃“仙女棒”。


  火星呈星狀迸出來,像是他指間開了一朵耀眼的花。


  他說:“生日快樂,許個願,我幫你完成。”


  向芋看向靳浮白,他那雙深情眼被煙花晃得發亮,映了些不屬於他自身的暖在眸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個瞬間讓人莫名覺得,他望向她讓她許願時,是心有期待的。


  他期待什麼呢?


  向芋清醒地想,如果一段感情需要靠許願來維持,那還不如不要。


  坐在篝火旁彈吉他的人換了一首歌,是Eason的《白玫瑰》,粵語版。


  向芋更熟悉同樣調子中文版填詞的《紅玫瑰》,高中時風靡過整個同齡人的圈子。


  向芋搖頭:“我沒要許的願望。”


  “那就直接吹。”


  說不上靳浮白垂了眸子說這話時,是否有過失望。


  向芋閉上眼睛吹了一下,聽到靳浮白的輕笑,她睜開眼,撞進他含笑的目光裡。


  面前是依然燃著的煙火,她怔一瞬,也跟著笑起來。


  煙花吹不滅,他們居然還對著人家許願,太傻。


  兩人一同笑到煙花熄滅,靳浮白看了一眼時間,點著打火機:“重來。”


  周圍的人都在倒計時,還有15秒到12點。


  這一天馬上就要過去,無論是除夕還是她的生日。


  向芋不知道為什麼他執意想要她許願,隻在倒計時裡、在四方炸響的煙花爆竹聲裡,飛快地說:“既然是你給我許願的機會,那就願你每天開心吧。”


  說完,她閉上眼睛吹滅火苗。


  周圍的人快樂地尖叫著大喊著新年倒計時——


  “三!二!一!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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