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他把一大塊雷龍的肉扔給我,示意我吃的時候。
我瞳孔都地震了!!
什麼?
你們以為我嫌棄鮮血淋漓下不了口?
天知道最近我吃了多少帶殼的帶甲的長四五六七八條腿的帶翅膀的……我已經太久沒見過正常的食物了。
我他媽都要餓瘋了!
我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
可雷龍肉肌肉纖維太結實,肉塊卡在了牙齒上,我張著嘴像一條被卡住的吊死鬼,連尾巴都因為用力過度而抽筋,最後還是隻能淚流滿面地示意他救命。
納茲在一旁看笑話看夠了,這才用尾巴尖兒戳戳我。
「下颌可以卸下來。」
媽的你怎麼不早說!
7
在納茲不怎麼做蛇但成效顯著的狂野教育下。
我終於可以開始獨立捕捉小型恐龍了!
就是最近他好像有些不太對勁,感覺總有點兒避著我。
以前納茲說叢林裡不安全,老有小型恐龍半夜偷蛋,都是把我放在他蛇卷兒的中間睡。
可是現在我隻是纏纏他的尾巴尖躲蚊子,才試探性勾了勾,甚至都還沒找好角度,他就 chua 地一下收走了。
我「咚」地一下從半空掉下來,摔得兩眼轉滿了蚊香圈圈,整個蛇都驚呆了!
他是不是煩我了?
我好不容易抱住一條粗壯的大腿,感覺天都要塌了。
我的腦花在此時飛快轉動,古往今來無數前輩教導在我眼前輪番走馬燈。
他們都痛心疾首地質問我。
「你是一條合格的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獨立蛇嗎?」
「你常懷感恩之心了嗎?」
「你主動報恩了嗎?」
……
天朝優秀報恩代表蛇白娘子走到我面前,十分認真嚴肅。
「我們蛇主打一個有恩必報,不然是要以身相許的!」
以身……相許?
跟蛇……?
這犧牲未免有些太大,我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冥思苦想了好一會,我頭頂上「叮」地亮起一個燈泡。
有了!
……
我是一條非常聽勸?
且具有高度行動力?的好蛇!為了討好巴依老爺兼飼主,我努力在外連續蹲守了好幾天,終於功夫不負有心蛇,讓我抓到了一頭幼年三角龍。
天知道母三角龍究竟有多難對付!
回去的路上,我挺胸抬頭,感覺自己仿佛剛剛放了衛星,拿了畝產萬斤,整個蛇都在閃閃發光!
我們天朝雌蛇,絕不認輸!
我興高採烈卷著獵物往回走,可才走到納茲的領地就發現了不對勁。
納茲是一條有潔癖的蛇。
他的領地範圍內整體都是幹淨整齊的,可現在,領地裡卻仿佛被三十頭大象同時踩過一樣,無數草枝樹葉在地上被踩踏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泥漿,我不敢想象這段時間領地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嚇得連剛抓的小三角龍都丟了,搖著尾巴飛快地四處找蛇。
「納茲?」
我找了很久,在一個隱蔽的山洞裡找到了蜷成一團的納茲。
他看起來很難受。
山洞裡的石頭很鋒利,我隻是稍稍往裡面多爬了幾步,
都覺得肚皮被劃得疼。隨著蛇不斷長大,蛇皮韌性也會逐漸增加,需要的蛻皮輔助材料也就更尖銳。
很顯然,這是納茲專門為自己蛻皮準備的窩。
「發生什麼了?」
我小心翼翼靠過去,「是有恐龍襲擊了嗎?」
「你不是走了嗎?」
「還回來幹什麼?」
納茲的聲音是罕見的低沉,甚至還有幾分無力,連推我的尾巴尖都有些發軟。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興奮了!
趁著納茲蛻皮不能動彈,我終於興高採烈可以動尾了!
我終於忍不住,用尾巴尖兒戳了戳那兩條小腿兒。
嘿,還怪有勁的!
納茲已經蒙眼了,聲音帶著罕見的克制和壓抑。
「住手。」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
納茲龐大的身軀繞著尖利的石塊緩緩地絞緊、摩擦,不斷地收縮與用力,明明是很正常的蛻皮過程,不知為什麼卻讓我泄殖腔一緊。
「你真不走?」
我聽見他喘息著問我。
什麼?
我聽見他的聲音低而啞。
「別後悔。」
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什麼叫 dom 感,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自己渾身都有些發軟。
我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聽見他的聲音。
「過來。」
我還在猶猶豫豫,納茲那邊卻不耐煩了。
身上突然一緊!
他的尾部竟然從蛻皮中掙脫出來了!
雄蛇龐大的身軀還帶著新生皮的柔軟湿潤,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鋪天蓋地壓下來,可他的絞纏力度卻帶著試探,尾巴尖一下一下碰觸摩挲著我的。
我整個蛇都呆住了!
他要幹什麼?
剛蛻皮完要補充食物嗎?
納茲冰涼的蛇信嘶嘶舔過我的頸部,我整個蛇都僵硬了,企圖最後掙扎一下。
「你餓了嗎?我……我給你抓了小三角龍。」
「誰要那個東西……」納茲嗤之以鼻,他的聲音很奇怪,尾巴隨便一掃,連洞穴裡的鍾乳石都斷了!
可那樣的尾巴,卻在輕而緩慢地摩挲著我。
我瞳孔地震。
當被他的那兩條副肢不懷好意地按住的時候,我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什麼東西。
隻能感覺到納茲渾身的肌肉緊緊貼合著我,纏繞,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和壓迫感,尤其當他的尾巴甚至開始有些催促而焦急地拍打我的時候。
我整條蛇都僵硬了。
「別這樣……納茲……你清醒點……」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三米長和六米長鯊魚的體型大小,那代表的不是一個簡單的乘二,而是一個指數級的巨大變化。
不開玩笑,我現在隻有納茲一半大。
他真的能弄死我。
各種意義上的。
也妹蛇說過,蛻皮完之後跟著就是發情期啊!
納茲喘息著,整條蛇透著罕見的焦躁。
我的拼命掙扎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可他竟然還是強行一點點松開了我。
他說。
「你走吧。」
我從未在他身上見到如此強的攻擊性,可本能告訴我,繼續待在這裡,
一定會發生我不想發生的事。從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能見到納茲。
他徹底地躲開了我。
8
我灰頭土臉地離開了納茲的領地。
脫離他的庇護之後,我才發現侏羅紀世界的生活遠比我想象得更加艱辛。
我現在體型大了,需要的食物也比以前更多,可是基本能看得上眼的領地都有至少一頭肉食性恐龍佔據。
僧多肉少。
隻要我一露頭,就會被原住民龇著鐵齒鋼牙撵著屁股跑。
更慘的是。
之前那頭母霸王龍孵化出的小霸王龍隻活下來了一頭。
還偏偏是跟我有仇那頭。
他太奶的——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
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
說好的肉食性恐龍繁育後代困難呢!
他那麼多兄弟姐妹都死於非命了,怎麼就不能加上一個他呢!
也不知道是口欲期的執念還是記恨之前被納茲教訓,他一直沒放棄拿我填肚子的野望。
好死不死他現在也被母霸王龍趕出來,
到了要開始給自己圈領地的時候。這完蛋玩意兒簡直跟在我身上裝了定位器似的,但凡我找到哪個稍微龍少一點的領地,他聞著味兒就來了。
跟那群看 po 文的似的——
當時明明差點弄死他的人是納茲,但這完蛋玩意就撵著我追……
不就是看我好欺負嗎!
畢竟動物之間的體型壓制非常不講武德。
別看我好像現在跟他體型差不多,我八米它十米,但是無論是咬合力還是絞殺力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至少現在的情況下,他能把我叼起來抡成一條蛇麻花。
我對上他屢戰屢敗,雖然最後小霸王龍總會因為平地摔之類各種各樣的意外沒追上,但是想要一個安全的棲息地是別想了。
更別說好好吃飯了!
憋聽我在這跟你們說的跟貓和老鼠講笑話似的——
我都瘦了!
在動物世界裡脂肪就是生命線啊!
我心酸地把自己扭過來看,發現以前圓潤的褶子都沒了!
這樣下去不行。
霸王龍這種動物非常記仇。
想要安心活下去。
我和他,勢必隻能活一個。
可那畢竟是侏羅紀霸主,肉食性陸生恐龍的戰力巔峰。
別看我話說得滿,見天的被這完蛋玩意追得屁滾尿流——
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直到一次被他追得驚慌失措跳了河之後,我這才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這裡的水裡有大魚!
肥胖,因為天敵不多,還蠢!
畢竟納茲不怎麼抓魚,連帶著我都忘了,蛇天生就是會遊泳的!
咦嘻嘻嘻——這我可就來勁了。
水裡的恐龍我了解不多,知道的也就是在《侏羅紀世界》裡大殺四方的滄龍,至少在我來這裡之後,我從來沒在水裡見過除了鱷魚之外的其他肉食性生物。
但是霸王龍不擅長水。
我開始琢磨著——該如何利用水淹死這個小王八蛋。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
河裡的魚之所以蠢,除了沒有天敵之外還有一種可能——這裡有更加強大的掠食者。
優勝劣汰的侏羅紀絕不可能存在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9
小霸王龍在河邊守了很久都沒見到我上岸,最後隻能禍禍了一大片水邊的草木,無能狂怒地走了。
我從水裡蛇蛇祟祟上岸的時候,感覺自己都要被泡發了。
什麼為什麼不走對岸?
……對岸是條特暴龍,更打不過。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霸王龍都在河邊頻繁出沒,顯然是打算把這裡作為他領地的一部分安營扎寨。
可他擋住的那一邊,剛好通向納茲的領地。
我沒辦法回去看看納茲的狀況。
有時候夜深蛇靜的時候我也會想想。
納茲……現在怎麼樣了呢?
「咕嚕嚕……」
我心酸地用尾巴揉了揉癟癟的肚子。
……好餓。
算了,還是先操心我自個兒明天吃什麼吧。
10
小崽種龍不會上樹。
在艱難地爬了好幾天樹之後,我終於選擇了一棵足夠支撐起我體重的大樹,美滋滋地安了家。
不知道為什麼,
我睡著睡著總覺得哪哪有點兒眼熟。後來有一次我在抓魚的時候下意識抬頭,這才發現那竟然和納茲曾經最喜歡盤的那棵樹很像。
我愣了好一會,直到嘴裡的魚都不耐煩了,噼裡啪啦甩了我好幾個耳光,
樹上的猴子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我翻了個白眼,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天氣越來越熱,周圍的恐龍們顯而易見地變得焦躁了起來,我已經接二連三見到慘死的鱷魚和小型恐龍屍體了。
……個別口味重的,我連三角龍屍體都見過。
不得不說,侏羅紀的 XP 真是多種多樣……等等你們真的就不嫌刺撓嗎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