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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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如出一轍的喜怒無常的脾氣……她就要站起來。


董芳菲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眯眯眼睛,問:“幹嘛,又要跑?我不是跟你說了,你再落在我手裏,休想輕易跑掉?”


“董芳菲你這個瘋子。”屹湘罵她。


芳菲撇了下嘴,“就是,這才是你嘛。沒事兒穿的人模狗樣的裝什麽斯文。”


屹湘被芳菲發作的也夠了,心裏慢慢的一陣緊一陣松、一邊高一邊低,簡直跟壓蹺蹺板似的。


“我怕了你了。我老了,芳菲,我的老心老神經都經不起折騰了,你饒了我吧。”她說。


“滾!”芳菲又笑出來,“說好了,我請你吃好吃的——你這名震八方的吃貨,要收買你還就得用吃的——你給我把這個活兒扛過去。”芳菲又拿起那個殘杯來。


“我多年沒畫了……”屹湘底氣不足。


“少來。”芳菲打斷她,指著杯上的圖案,“就要這樣,不需要再好了。”


屹湘無奈,“我試試。”


“我答應你,

你幫我這個忙,我以後見了你,一個字不提你們以前。我也當根本沒事兒發生過。配合你們裝到底。”芳菲說。


屹湘看她。


芳菲繼續說:“付英晨你好好兒應付,這個女人你不能得罪。”


“哦?”屹湘眼珠兒轉著,“到底有什麽玄機?”


“你回來日子少,想必有些事情你還沒摸著。”董芳菲話鋒一轉,“汪筠生脾氣那麽臭,都讓她三分,你不覺得奇怪?”


屹湘默認。


“我看汪筠生也不見得願意給你透底子。她那種本質上藝術家氣質的人,要不是出於真心的遷就奉承人,怕是自己都覺得惡寒。”董芳菲壞笑,“老妖婆也有她的不易。”


她說到這兒,盡管沒有第三個人在場,還是壓低聲音對屹湘耳語幾句。


屹湘“哦”了一聲,“果然如此。”


“你猜到?”芳菲見她並不太意外的樣子,問。


“我想不通事情的時候,習慣先做最差的設想。”屹湘喝了口咖啡。


“這年頭……此種女人大行其道。”芳菲臉色寒了一下。


屹湘知道芳菲必是想到了她自己的家事。


她看著咖啡杯,芳菲給她的是濃縮咖啡,顏色深的很。她盯著盯著,這杯東西似變作了一攤膿血、散著恐怖的血腥味……她四肢有點兒發冷,一時動不得了。


“湘湘?”芳菲察覺她的異狀。急忙握了她的手。屹湘的手冷的像冰。“你怎麽了?”


“昨晚沒睡好。”屹湘說。


芳菲看了她一會兒,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將輕輕的抱住。很輕很輕的,讓屹湘靠在她懷裏。


“那就讓付老妖有多遠滾多遠……你這樣的人,去伺候她,她也得受得起……”芳菲絮絮叨叨的。其實也知道自己的安慰並不得法兒。“你還行嘛?我送你回去休息?”芳菲扶著她走到窗邊的長榻上。


屹湘拍拍她的手臂。


陽光下,芳菲身上有一股溫暖的味道。


她聞著這味道,就好像又回到了那裏……聽著叮呤當啷的聲響,

芳菲說:“你休息下,有人來了,我下去看看。”她走到辦公桌前,按了個鍵,愣了愣,回頭一看屹湘閉著眼睛呢,忙對著通話器說:“我馬上下來。”也不等對方回答,關了通話器就走。


她一離開,屹湘反而漸漸清醒過來。她坐起來,伏在榻上,從窗子看下去,看不到店門口,隻看到一輛讓人炫目的車子停在那裏……她回頭找著遙控器,玻璃窗被一層薄簾子遮住。


芳菲很久都沒上來,她也就在這有著清水般泥土香的地方畫起了很久都沒有碰過的工筆畫。


……


屹湘回到自己辦公室裏,第一件事就被告之付英晨方面打過電話來,說晚上的約臨時取消。屹湘重新調出來付英晨的資料研究了一番。被芳菲一提醒,她反而覺得自己必須更冷靜的處理跟這位客人相關的事務。


想起來該回去休息的時候,天色已晚。


自己開著車子回酒店,路上隻覺得車子哪兒有點兒不對勁。她沒太在意,

從車子下來,剛鎖了車,就聽見有人叫她,“喂!”


第六章 沒有黃昏的閣樓(十二)


第六章 沒有黃昏的閣樓(十二)


這聲“喂”顯得很沒禮貌,不過好在聲音甜糯,並不立時讓人覺得討厭。


屹湘拎著包,看了後面車上對她出聲的女孩子一眼,並沒有打算停下。這一眼就認出來,車裏的正是那晚喝醉酒鬧事的小女孩兒。這會兒探出頭來,對著她說:“把你的車子挪過去一點點,好不好?”


她看樣子已經完全不記得她了。


屹湘查看了一下自己停車的位置,確定自己停的沒問題。


“我怕我這技術,停不進去。”滕洛爾微笑,“拜託啦。”


屹湘原本打算立刻就走的。但本來標準車位,停進去那輛小車子是沒有問題,但是旁邊的車子停的不講究,佔了一點位置……後面有人在鳴笛催促,開車的女孩子對後面揮了揮手,叫道:“這不正想轍呢嘛,你急什麽急?等著!

”就這句話又冒了火星子。


屹湘回到車上去,稍稍的將車子挪動了一點。


滕洛爾高興的把車停好。


屹湘下車,小心的開車門下車。才發現車上還有一個女孩子。也是那晚見過的,粟茂茂。隔著車窗,粟茂茂正看著她;她也淡淡的看了粟茂茂一眼,重新收拾著自己的包。


“謝謝你嘍!”滕洛爾先鑽出來,對著屹湘笑。


屹湘看看她——挺幹淨漂亮的一個女孩子。臉上素素的,還帶著笑,手臂搭在車頂,神態放松極了。可今天天氣雖然暖,傍晚還是冷的,她穿的還是嫌少了些。雪白的一彎膀子裸露在空氣裏,皮草跟絲綢混搭的上裝將她氣質中野性和溫柔都襯了出來……屹湘習慣性估算了一下她的身高。


“咦?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滕洛爾關了車門。


屹湘沒答話。她從狹窄的通道側身出去。


“你先別急著走啊……”滕洛爾覺得奇怪。


粟茂茂這才從車裏出來,見屹湘已經走開了,

滕洛爾還想追問人家,倒笑了笑,說:“你想想可能在哪兒見過?”


“誰知道呢。就是覺得眼熟。”滕洛爾看著前面那個背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我肯定在哪兒見過她。”


“美人嘛,當然誰都覺得眼熟。”粟茂茂微笑。


“胡說,美人我見多了……”滕洛爾頓了頓,嘻嘻笑著,“你也是美人。美人兒,咱們上去吃東西……”她一口甜糯的南方口音,故意帶了兒化音說出來,簡直讓人骨頭都發酥。


粟茂茂受不了,拆穿她:“特意跑這兒吃東西?你是來守株待兔吧?還得拉上我墊背——我告兒你,我晚上可是得回家去立規矩。上回把車撞成那樣,我爹可是每日讓人盯緊了我。禁足還不知道要禁到猴年馬月去呢。”


滕洛爾笑,“想做葉太太不是?你這禁足的日子,才剛開始呢。”她咯咯笑著,笑聲傳的老遠。前面那個女子步子不疾不徐,姿態十分的好看。她忍不住目光一直跟著她,

想著,便說:“真正的美人,從沒有顯山露水的;那起子臉上刷了塗料出來給人看的,多數經不得推敲。我瞅著都難受,不知道那些男人是怎麽受得了的。”


“你說亞寧哥啊?”粟茂茂笑,“就好這口兒吧。緋聞全都上星級,也不容易。聽說他之前跟人定過婚……就是頭天晚上求婚,誰料到第二天一早他酒醒了就解除婚姻——這種事兒也能幹出來。”


“變態。”滕洛爾哼了一聲。


“喂!”


“我今兒不見著他不算完。”


“你知道他一定過來?”粟茂茂氣,“要我說,你不如直接去……”


滕洛爾甩了一下頭發,指著後面不遠處跟著她的人,跟茂茂說:“我?我敢出現在董夫人活動範圍內,董亞寧就敢讓人對我下手,你信嗎?”


粟茂茂不出聲。


“我聽說他最近晚晚都在這兒。那半吊子大明星鬧事兒,不也在這兒嘛?等著就是了,我就不信堵不著他!”滕洛爾說著人已經走出了旋轉門,

“走啦,先吃東西——別害怕,你該回家報到就回;我自個兒在這兒等那混蛋……”


粟茂茂推著她快些走。


滕洛爾又看了一眼前面,還跟粟茂茂說:“我肯定在哪兒見過她,就是這個背影……”


“走吧。”粟茂茂也跟著她瞅了屹湘半晌才移開目光。


屹湘加快了腳步。


兩個女孩子嘻嘻哈哈的笑語就在身後似的,銀鈴一般,隻是太響了,就讓人覺得有些刺耳了……


她進了電梯,隻覺得腳後跟都疼。幸虧還是穿了平底靴子,仍然是累。


包裏電話響,她接起來,是小馮。聽小馮有些猶豫的聲音,她有預感小馮是要說難為人的事兒。果真等她走出電梯來,聽到小馮說:“付小姐那邊……”


屹湘轉了個彎,看到自己房門前站著人呢——竟然是母親跟崇碧一起來了,還有秘書小高——她錯愕。


郗廣舒跟葉崇碧也已經看到屹湘。屹湘快走幾步,趕緊從包裏拿出房卡來塞到崇碧手裏,

就聽電話裏小馮在說“……說是今晚又有時間了……她那邊跟汪小一再的說不好意思,確實是有急事才把約定一改再改,讓您為難了……汪小姐說如果您確實沒有時間,那就讓安德烈去一趟也是可以的;她晚些時候親自給您電話。郗小姐,我多嘴說一句,付小姐這裏,讓安德烈去是可以去,但是……”


屹湘已經進了房。母親跟崇碧正把帶來的東西給她歸類,她往前走了兩步,對著電話說:“你現在在哪兒?”


小馮立刻說:“我還在公司。”


屹湘幾乎是嘆了口氣出來,說:“你告訴付英晨的助理,讓他們定一個時間,我過去。”她說完收了線,隻聞到一股香味,笑著問:“給我帶好吃的來了?”


郗廣舒看著女兒從撲克臉到滿臉堆笑隻用了不到一秒鐘,忍不住揉了一下女兒的頭發,說:“跟誰發脾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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