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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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暫時回來住一段時間而已,不關那事。”


  關浩笑起來,“雲舒,何必隱瞞?咱們也算有緣,又是樓上樓下的鄰居,不必這麼防備吧?”


  “鄰居?”


  他點頭,“我來平城人生地不熟,小姨擔心,硬拉著住這邊,說是陪她。”


  賀雲舒的頭開始痛了。


  “所以,是真要離婚了吧?”關浩往樓梯走了兩步,對著牆壁上的窗戶道,“離婚是好事,沒什麼不能說的,也沒必要不開心。我第一次見你,你滿身戾氣,一點就著;第二次見你,你悶頭上車找座位,居然沒發現旁邊是我。我跟你打招呼,你直接放下椅子,套上眼罩就睡。沒看錯的話,是在哭吧?第三次,咱們一起去吃開業的宴席,你也是很悶悶不樂的樣子。”


  說到這裡,他的眸色暗了暗,“每一次,你看起來都很不開心。”


  賀雲舒怔了一下,居然如此?


  “今天就不一樣了。

”關浩摸出手機,衝她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展示給她看,“你看,是不是臉在發光?”


  她偏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人雖然看不出和往日有什麼區別,但兩個眼睛確實是亮的。


  原來如此,一個人的開心或者不開心如此明顯啊。


  賀雲舒恍惚著點頭,恍然大悟。


  關浩見狀,笑道,“那我該說恭喜嗎?”


  她笑起來,爽朗道,“這事的八字也才一撇,還沒完全定下來,不想許多人知道。你既聽見了,也猜出來了,稍微幫我保個密。特別是崔阿姨那裡,稍微緩緩,等我自己跟她說,好不好?”


  “當然。”他道,“我小姨什麼本事都稀松,就嘴巴厲害。什麼事到她那兒了,必然傳揚得所有人都知道。”


  賀雲舒隻好道,“崔阿姨是熱心,幫了我們家好多忙。”


  “不必客氣。”關浩道,“你放心,這事到我這裡為止。如果外面有人亂傳消息,

你來問罪便是。”


  說完,他又問,“這樣的話,晚上一起吃飯?”


  賀雲舒太陽穴抽抽,遲疑了一下道,“我才剛來,什麼東西都沒安頓好。下次吧,等下次我請你。”


  “那就說定了。”關浩滿意地笑,“不過,你沒我的手機號,怎麼聯系更方便呢?”


  如此緊迫盯人,雖然被趕著迫著,但卻不是很令人討厭。


  她就摸出自己的手機,跟他交換了號碼。


  賀雲舒處理完這處,松一口氣,回屋。


  母親和父親已經下樓,均賭著氣坐沙發上看她。


  她搖頭,道,“有什麼好吵的呢?搞那麼大聲,鄰居全都聽見了,丟人不丟人呢?”


  “你離婚不更丟人呢?”


  “離婚是法律允許的,也是個人的正當權利,有什麼可丟人?你們喧哗吵鬧,影響的是別人,敗壞的是公德,這才丟人。”


  母親扭頭看父親,“你看,她現在還跟我犟嘴!


  父親卻問,“真要離了啊?不會這麼容易吧?我看方洲就不是那麼爽快的人——”


  還是男人了解男人。


  賀雲舒擦了擦額頭的汗,道,“詳細情況我都跟媽交待了,也沒別的什麼好說。隻一個,這事我和方洲先自己辦著,你們也別去找方家的人,免得橫生枝節。我現在很累,要收拾東西,要洗澡,要休息。爸,媽,看在我是你們親女兒的份上,收留幾天。我這幾天會找房子,等找著了馬上搬。”


  她這麼一說,父母就不敢再逼迫,隻好扭曲著臉將脾氣壓下去。


  賀雲舒終於得了清淨,回房間,也顧不得床鋪上沒清理的灰塵,直接趴了上去。


  關浩下樓,將賀雲舒的號設成特別來電。


  崔阿姨問,“確實是雲舒回來了吧?”


  他點頭,“是。”


  “怎麼這會兒回來?”崔阿姨奇怪,“一個人,也沒聽見孩子的聲音,又不見方洲的。


  關浩見她操心那樣,戲謔道,“小姨,你就做了個門戶不當的媒,怎麼心虛成這樣了?今年過年,都沒跟人家見面約飯吧?你越避諱,不越顯得有鬼嗎?”


  “有什麼鬼?當年我就說了,小賀的條件不是頂頂好的,但摸樣確實不錯。推薦她,也不是說非她不可,就是留著做個對比的。”崔阿姨道,“我做事情正大光明,不存在你說的那些。”


  “那你怕什麼?”


  “我怎麼怕了啊?倒是你,冷不丁就用這事刺我?我不都全告訴你了嗎?還有什麼可問的?”


  “所以,賀雲舒本人性格確實挺火爆的吧?”


  提起這個,崔阿姨就嘆口氣,道,“明明是個女娃,長得也是好的,不知道哪兒來那麼大的脾氣。我剛認識她的時候,那麼粗的鋼水管啊,她就敢對著人家頭砸過去。我再三叮囑了,在方家千萬不能這麼發脾氣,得收斂——”


  關浩聽得認真,

冷不丁問了一句,“她談過幾次戀愛啊?以前男朋友都什麼樣的?”


第四十二章 各家事


  賀雲舒離開兩三天,方洲在家呆得很不舒服,樓上樓下都覺得不自在。


  其實生活並沒有多少的不方便,飯菜有阿姨做,衛生也很好,衣帽間一如既往的整齊分明。


  可心理上知道,確實有不同了。


  他一人獨坐在諾大的餐桌上吃飯,也不是沒有過,從不覺得孤單或者悽涼。


  可這會兒,許是心知肚明被賀雲舒拋下,連阿姨多看他兩眼也覺得是被同情。


  方洲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過被同情的滋味,一邊嗤之以鼻,一邊又堵了更多的氣。


  更鬱氣的,是簡東來的電話。


  “和莊勤對接得差不多了,幾個大的條款都互相確認了,問題不大。本來以為她們會堅持一個孩子的監護權來要挾經濟上更多的分配,但後面再三磨也磨下來了。她們的底線大概就是經濟一分為二,

孩子的監護權留給方家,但是要求每個周相處兩天,以及每年寒暑假一個月的共同生活。方總,我這邊就加緊辦著——”


  方洲本以為她會堅持要孩子,結果居然沒要?


  他聽得來火,賀雲舒居然迫不及待得連孩子都不要了?他心裡的憋屈無處發泄,莫名其妙罵了一句,“別的事你辦得磨磨唧唧,怎麼就這個快?”


  簡東無語了,但考慮到老板損失一大筆錢財肯定不痛快,安慰道,“對咱們來說,越快完成才越劃算。不然拖到後面,又有陸續的進帳,豈不要重新分配?”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方洲聽著就極其不順耳,直接將電話掛了。


  簡東聽著手機裡面的嘟嘟聲,衝面前的趙舍道,“你看吧,這會兒正惱火著呢。你也別怪我攔住你,老板什麼脾氣你不知道?他從來公私分明,最不耐煩在辦公室的場面上搞兒女情長。你明明幹挺好,怎麼就偏要去犯他的忌諱?

你犯一回就算了,居然還敢跟賀雲舒攪合一起?那女人看起來無害,但要沒真本事,能穩穩當當坐六年啊?能耍得你跟猴一樣,什麼都交出去了?居然還想著讓她安排去方家做事,你腦子呢?”


  “就這會兒,老板還生氣呢!”


  趙舍不說話,隻捧著啤酒瓶子往嘴巴裡灌酒。


  “我要沒攔你,等老板回過味來曉得你攪合他,必然要你在平城呆不下去。現在老板在氣頭上,沒說怎麼處理你。等我幫他把離婚的事情處理了,再去求求他。怎麼著也要保住你一分工,最次也要能在平城立足。”


  她喝光了一聽,搖搖空蕩蕩的鐵皮罐,打了個酒嗝後道,“不要你假好心,我直接辭職就是。”


  “辭職?”簡東惱火了,“兩手一攤什麼都不管最簡單,可你前面多少年的功夫白費了?又跑別的公司去從頭開始做起?你懂不懂什麼叫忍辱負重?知不知道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


  趙舍丟了罐子,重新從旁邊拿了一聽新的打開,道,“沒必要。他們要不離,或者還有我站的地兒;要真離成了,我呆這,一輩子就完了。”


  方洲根本就是不願意離的,反借著她的手,用錢去誘惑賀雲舒推遲十個月。他仿佛完全不生氣賀雲舒借她探他的底,甚至將錢拱手奉上。趙舍就知道,要真離了,他勢必要遷怒,將她踩得死死的。


  那個男人,已經對她開啟了對手模式,不容情面。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呢?工作的時候絕對專注,跟人惺惺相惜起來會赴湯蹈火,長得又那麼好看;她隻看著他就驕傲,隻覺得隻有世界上最好的才配得上他。奈何他對人下手的時候,也絕不留情。


  趙舍摳開拉環,又喝一口,道,“老簡,最後麻煩你一次,幫我順利辦個辭職就成。請老板不追究我,我永遠消失在他眼前。”


  簡東丟了手機,也覺口苦,奪了她手裡的半罐酒喝起來。

他道,“不要那麼悲觀,隻要肯努力,沒什麼不可能的。”


  她卻嘆氣,道,“可我把趙立夏的名字說給她聽了。”


  簡東想氣這事就頭皮發麻,道,“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大的麻煩?老板千萬小心,生怕踏錯一步,你居然就——”


  再罵不下去了。


  方洲罵完簡東,丟下手機,去院子裡連抽三根煙。


  一個阿姨來說,“小方先生,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他沒心情安撫她,隻勉強說了聲謝,就進屋拿。


  方太太的好幾個未接來電,也有賀雲舒的。


  他先給賀雲舒撥過去,那邊接得很快,聲音也十分輕快,“方洲啊?是這樣的,剛小熙和小琛想我了,跟我視頻了會兒。他們還想你,也要跟你玩一會兒。不過你沒在身邊,倒是我爸媽跟著通話好久。你媽就問我怎麼回娘家了,我說爸媽春天犯咳,回家暫時住幾天照顧一下。事情就這麼一個事情,

你自己斟酌怎麼說吧。”


  賀雲舒妥帖起來事真妥帖,可這種妥帖用在他身上,他很不是滋味。


  而且,她離開他就那麼高興嗎?居然立刻恢復了輕言細語的樣子。


  方洲隻‘嗯’了一聲,略有點鼻音。


  賀雲舒又笑道,“感冒了?還是鼻炎?你趕緊吃藥壓下去,別等孩子們回來了傳染。知道藥在哪兒吧?”


  “知道。”他終於應了一聲。


  “那就好。”


  電話便掛斷了。


  連再見也沒有說。


  方洲坐到沙發上去,有點提不起勁給方太太回電話。可方太太顯然不需要他回,因為她主動給撥過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一下表情,接了通話。


  “老大?”她道,“剛怎麼沒接電話呢?你怎麼了?一個人呢?雲舒怎麼突然回娘家長住了?”


  方洲機械道,“她媽咳嗽,要照顧。”


  方太太呵了一聲,似乎挪到僻靜處,

壓著嗓子問,“借口吧?你老實說,是不是冷戰結束,直接吵翻?”


  “你還知道冷戰啊?”他顧左右而言他。


  “誰不知道呢?在南山會所過年的人,都該知道了。”方太太是有點煩躁的,畢竟面子不保,“你們有什麼問題好好說,別這樣陰不陰,陽不陽的,弄得人怪難受。我現在也想開了,你也別怕我難過,就直說。雲舒是不是對我跟你爸不滿意呢?想翻舊賬?”


  “沒那個事。”方洲道,“我跟她鬧脾氣,她從來沒扯過你和爸。”


  倒是跟他翻舊賬了,一筆筆清楚得很。


  方太太頓了一下,似乎沒那麼生氣,“那到底是什麼問題?錢?還是房子?還是別的什麼?”


  她咬牙,聲音憋得更低了,“你別不是跟趙秘書真有事吧?”


  方洲無語了一下,方涵不信他就算了,怎麼連自己媽也不信?


  “我告訴你,賀雲舒這個兒媳婦我很滿意。

你要有什麼不對,都給我憋回去。別以為什麼都不說我就能不知道了,天天的不回家,老婆不管兒子也不帶。那外面的錢再多,你能撿得完嗎?你爸怎麼跟你說的?再是工作,起碼把家庭先搞好了。家裡搞不好,外面能搞好?不是老婆淘氣,就是兒子敗家。你看我跟你爸,有像別人那樣亂來過?不然你跟方駿兒從小就是孤兒,我跟你說,就是孤兒。你要讓我孫子做孤兒——”


  方洲把手機稍微拿開,皺著眉聽裡面瘋狂地噴出一盆的責備來。等到方太太說完了後,他勉強道,“媽,你為了兒媳婦,連兒子也不要了?”


  方太太氣極,“先有兒子,才有兒媳婦。我對兒媳婦好,是要她對你好。我要你對她好,是為了她能對你更好。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那我要是真就非得換人,你怎麼說?”


  方太太不說話了,許久後才很勉強道,“那你確實願意,我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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