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波結束後，節目恢復正常錄制。
這天晚上，我又在房門口見到程寂。
他像是來找我邀功一樣：
「寶寶我都查清楚了，是唐雪柔買通狗仔故意發的那些照片來引導輿論，讓我誤會了你。」
「這次是她太過分了，我現在就把她辭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好嗎？」
見我沒有說話，他試探性地摟住我，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臉頰。
「老婆，我不想跟你離婚，就當是為你肚子裡的孩子著想也別生氣了......」
我挑了挑眉。
程寂這是終於看見我故意留下的孕檢報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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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寂的心思早就不在節目上，最終在和別的組 pk 中被淘汰。
他停了手上的工作，一心留在這邊照顧我。
他說我懷孕了，吃節目組提供的工作餐沒有營養。
於是自己下廚，手指都燙起了泡。
可我依然毫無愧疚地錄節目到深夜才回來。
不知道他在倒掉飯菜那一刻，會不會想起過去的我一晚又一晚守著一桌放涼的菜，等一個不會回家的人。
因為我說一句他沐浴露的味道難聞，程寂怕我孕反，就在陽臺站上好幾個小時。
直到味道散去，他也不可避免地受寒感冒了。
某天清晨醒來，我發現程寂在哭。
他說我一皺眉他就覺得我想跟他離婚，他還夢見我去醫院打掉了孩子。
我懷疑程寂產前抑鬱了。
曾經的我大概會感動得熱淚盈眶吧。
如果我不知道他嘴上說著辭掉唐雪柔，實際還與她藕斷絲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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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故意使喚程寂，他累得早早睡著了。
點開他和唐雪柔的聊天記錄。
是唐雪柔離職後，他給她找房子住，特意囑咐她這幾個月暫時先不聯系的對話。
順著日期往前翻。
是兩人簡短而默契的暗號。
是無數地址為酒店的位置共享。
再往前。
是露骨的撩撥以及兩人互發的性感照片。
這就是程寂口中的誤會，
兩人清清白白。我將這些聊天記錄一一拍照存證。
放下手機，冷冷地看著身旁男人熟睡的側臉。
說程寂不愛我嗎？
也愛。
隻是他一路走到今天，人紅了，心也跟著膨脹了。
原本能住一個人的地方，現在住兩個人也綽綽有餘。
想用孩子捆綁住我的同時也不想放棄另一個能為他帶來好處的貼心人。
隻不過這次他要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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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柔面對程寂突如其來的冷落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我很輕松地將她約了出來。
咖啡廳裡。
見到我，唐雪柔忍不住破口大罵：
「姜銜清，你家是公司大股東了不起嗎？」
「有本事你就別利用身份之便逼程寂的代言撤資毀約，還威脅他辭退我！」
我神色悠然地抿了口咖啡，故意刺激她：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代言本來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給程寂的。」
「你說程寂要是知道你對他的事業壓根沒有半點幫助，他還願意和你玩這種曖昧遊戲嗎？
」唐雪柔面色煞白，「騰」地站起身：
「你胡說，阿寂才不是因為別的，他說過他愛我！他說過要和你離婚娶我的！」
我輕笑一聲：
「他在床上和你說的吧？男人的鬼話你也信啊？」
唐雪柔被我激怒，伸手拉扯我。
餘光中我看見程寂到了，便關掉錄音，故意給她推了一下。
「老婆！」
程寂上來二話不說給了唐雪柔一巴掌：
「你在這撒什麼潑呢！滾！」
唐雪柔不可置信地捂著臉。
我用唇語對她說道：
「看見了嗎，這才是程寂的選擇。」
程寂扶著我的手在微微顫抖，反反復復問我：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最後他還是不放心，硬是帶我去醫院做了全套身體檢查。
醫生說沒什麼大事。
「那孩子呢，孩子怎麼樣？」
醫生一頭霧水地看著程寂。
我裝作才想起來的樣子：
「哦，我沒告訴你嗎？孩子早就打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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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寂怔愣了幾秒，
還以為我在開玩笑。「老婆你別瞎說，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或許程寂從始至終都不相信我會突然不愛他了。
直到他發現我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終於變了臉色：
「你真打掉了？！」
「那是我們的孩子啊！」
「你怎麼能瞞著我打掉我們的孩子，你這是在殺人啊！」
看著癲公一樣的程寂，我笑了：
「我是殺了人，殺掉的是過去的自己。」
「剛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我是真的很開心，第一時間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可你在幹什麼？你在會所裡和唐雪柔接吻。」
「你明知道唐雪柔喜歡你，還一次次縱容她，任由徵服欲與新鮮感作祟，和她滾到一起。」
「孩子不打掉留著做什麼，告訴他自己有個出軌的親爹嗎？」
程寂整個人像被抽幹了精氣一樣，頹然坐到地上。
他伸出手想要夠我的衣角，被我無情甩開。
我已經把程寂出軌的證據通通發給律師了。
剛剛律師通知我差不多可以立案了。
真好，我早就不想陪他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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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合伙人》最後一期節目是現場直播。
各組嘉賓要演唱自己幾周以來創作的完整歌曲，再由觀眾投票打分。
輪到我和溫敘這一組。
大屏幕的特寫鏡頭上，溫敘紳士地伸手請我上臺，尖叫聲似海浪般起伏不斷。
間奏開始，大家漸漸安靜，沉浸在歌聲中，自發揮動手中熒光棒，連成一片燃燒的海。
歌曲行至高潮，騰空的彩帶像一場金色的雨，又像是破繭的蝶，一曲終了，終讓我窺見多年前夢想的一角。
我和溫敘共同創作的《破繭》不出意外得了全場最高分。
主持人問我創作靈感時，我道：
「蝴蝶破繭前生活在蛹中，蛹能保護它，但如果蝴蝶過分依賴於蛹，失去破繭的力量，反而會害死它。」
「我的創作初衷是希望能有更多女性醒悟，不再把自己的生活置於與男性密切相關的境地之中。
」「能為你遮風擋雨的，同樣也能讓你不見天日。」
「希望迷茫中的你，能夠堅定地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也能發光發熱，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觀眾揮舞著熒光棒瘋狂為我鼓掌。
攝像機忽然捕捉到臺下手捧花束的程寂，將他投映在大屏幕上。
程寂深情向我比心，惹得身旁的溫敘不屑輕哼。
主持人趁機活躍氣氛：
「青梧老師，您老公也到了現場，看見他，您一定有很多話想說吧？」
我想了想，確實有。
於是我道：
「正好在這裡向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
「我準備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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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結束後,導演一股腦為我介紹了不少圈內資源。
我每天忙得飛起，恨不得沾床就睡。
程寂好長時間聯系不上我。
這天我突然約他見面,他以為還有挽回的機會。
於是抱著吉他，唱起五年前我們確認關系那天，他親手為我寫的情歌。
程寂試圖喚回我們過去美好的回憶。
隻可惜回憶早就變了味道。
又苦又澀。
看見我遞到桌面上的離婚協議書,他立馬紅了眼眶，可還是唱完了整首歌。
然後將離婚協議書一把撕碎，自我催眠般溫聲哄我：
「寶寶，鬧夠了就回來,好嗎？」
我平靜地搖了搖頭：
「程寂,你折斷我的羽翼,再仗著我對你的愛有恃無恐，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我。」
「我看清了，也清醒了。」
「你問我還會做什麼？」
「我會離開你，好好愛我自己。」
我早有準備,從包裡掏出一份新的協議書。
「這是你我最後一次可以體面結束的機會。」
「你知道的，事情一旦鬧大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最後我以不能讓父母這些年白白對他投資為由，讓他淨身出戶。
程寂無力反駁,失魂落魄地在協議書上籤下了名字。
零點了。
隔江有人放煙花。
似乎也在慶祝我重獲新生。
19
《破繭》在網上的傳唱程度遠遠超出預期。
我的知名度逐漸打響,陸續有好幾部影視劇找我約歌,下半年的檔期都排滿了。
溫敘也靠著這次綜藝首秀收割了不少粉絲，成功踏出逐夢演藝圈的第一步。
我沒有刻意去打聽程寂的消息。
隻聽說唐雪柔懷孕三四個月的時候想要上位。
於是買通狗仔曝出她和程寂交往一事,逼程寂承認她。
結果被高速衝浪的顯微鏡網友一通分析，實錘了程寂婚內出軌。
對此,程寂打算做縮頭烏龜冷處理。
唐雪柔打聽到他的行程不斷糾纏他，被極端私生粉報復。
關鍵時刻程寂把她推了出去，致使她中刀流產，落下隱疾。
唐雪柔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在病房裡實名舉報程寂偷稅漏稅。
程寂被娛樂圈徹底封殺，從此查無此人。
20
黑色轎車裡，溫敘突然定睛看向窗外。
「我的好姐姐，你看那人像不像我前姐夫？」
我白了他一眼：
「還沉浸式演戲呢？」
他連連擺手：
「不演了不演了，
不過說真的，還好那個時候你勸我爸媽及時從程寂的娛樂公司撤資,不然損失簡直難以估量。」是的。
從在綜藝上見到溫敘的第一面起，我就在做一個局。
我和溫敘幼年時期在孤兒院相依為命,他算我半個弟弟。
照片左下方是女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手舉紅酒，狀似無意露出腕表一角。
「（從」我可不是什麼真千金。
他父母為感謝我把程寂即將爆雷一事告知他們,決定幫我演這場戲。
我和溫敘假裝親密的照片，是我故意找人拍下並放到網上的。
甚至視頻裡的動作和對話都是事先設計好的。
因為我知道唐雪柔必定會落井下石。
之後我便靜待輿論發酵。
在粉絲們怒火達到最高點時進行澄清。
這樣,唐雪柔的信譽度必然大大降低，無法再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後來，我讓程寂覺得我還懷著他的孩子，重新燃起希望。
順利利用他捧高踩低的心理離間了他和唐雪柔。
再用他出軌的證據逼他淨身出戶,拿到了他的全部資產。
順著溫敘的視線望出去。
曾經意氣風發開萬人演唱會的男人淪落街頭,擺攤賣唱。
據說程寂不僅把我唯一留給他的房子用來抵押賠付違約金了，還倒欠公司一大筆錢。
仔細聽，程寂居然在唱我寫的新歌呢。
一抬頭，他似乎看見了我,丟下吉他倉皇追出好幾步。
後視鏡裡的身影漸漸縮小，直至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我說過的，我會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慢慢升起車窗。
從此與他相逢陌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