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寂為了讓我知難而退，停了我所有的副卡。
我用自己僅存不多的積蓄租了個一室一廳的房子。
重新登錄三年未上的微博賬號，無數私信爭先恐後擠了進來。
「青梧老師，好久不見您發新歌了，期待您的新作品~」
「每月例行一問：青梧老師什麼時候回歸？」
類似的還有好幾百條。
中間夾雜著兩年前某大熱影視劇劇組想買我歌曲版權的詢問。
甚至去年程寂的工作室都發過合作邀約給我。
大學時，闲暇之餘我唯一的愛好就是寫歌。
最開始把歌發出來純粹是為了分享記錄，沒想到突然有一天就火了。
當初剛和程寂在一起，我沒第一時間把這事告訴他，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可當我把精心準備了好幾個月的新歌母帶拿給程寂試聽時，卻被他用拙劣來評價，貶得一無是處。
因為這件事，我在音樂創作上越來越不自信，怎麼都寫不出滿意的歌來。
後來我忙著和程寂談戀愛，
一門心思撲在他身上，就漸漸淡出圈子。直到現在。
我發布了一條動態：「回來了。」
結果不出半天，《唱作合伙人》導演組向我發來私信邀請，說想請我作為創作嘉賓空降節目。
我爽快答應了。
臨到現場，我才後知後覺這個音樂綜藝似乎就是程寂正在參與錄制的那個。
果然，我在節目後臺看見了程寂。
還有唐雪柔。
唐雪柔身著便裝，戴著口罩鴨舌帽，顯然不是工作行程，而是來探班的。
她以程寂的名義熱情地請大家喝下午茶。
工作人員將她錯認成程寂的妻子，紛紛感嘆他們夫妻恩愛，惹人羨慕。
而程寂明明什麼都聽見了。
卻一句也沒有解釋。
8
我剛跟導演核對完節目流程，沒成想被人一把拉進隔壁小房間。
昏暗中，程寂的聲音落了下來。
「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寶寶怎麼特地跑一趟過來，是錢花完了來找老公要嗎？」
「我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程寂緊緊擁著我，語氣裡帶著寬容與寵溺。
「沒關系，你想通了回來就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不提了。」
說著作勢要親我。
這時房間乍亮。
場務收拾設備開燈進來。
程寂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甩開我的手，把我當作隨行工作人員指揮起來。
「小姜啊，你看看我東西是不是掉那邊了......」
正巧導演去而復返，好心提醒道：
「程老師，您認錯人了。」
「正式介紹一下吧，這位是我們節目組新請來的創作嘉賓，青梧老師。」
「希望兩位老師有機會在節目中合作，產生不一樣的火花。」
程寂進退兩難，隻能裝作第一次見到我的樣子，尷尬地和我打招呼。
「對了青梧老師，有個流程調整跟您再確認一下......」
導演把我叫走了。
他特意叮囑我本季《唱作合伙人》不同於以往，新增了創作嘉賓和歌手雙選的環節。
換句話說，
隻有雙方互相選擇才能進行下一步深度合作，共同完成作品。節目開始錄制後。
不出所料程寂選了我作為合作對象。
他以為自己十拿九穩，畢竟以前他從來都是我的唯一選擇。
可這次不一樣了。
在程寂期待的眼神中，我指著另一個同樣選了我的小鮮肉：
「我想和溫敘合作。」
那一刻，我仿佛聽見程寂表情管理碎裂的聲音。
鏡頭給到我，主持人問我有什麼話要對程寂說。
我微微一笑：「我寫的歌拙劣，恐怕入不了程老師的眼，自然要找能夠欣賞的人一起合作。」
程寂臉色難看。
隻能對著鏡頭苦笑。
9
深夜返回酒店時，我遠遠望見房間門口站著個高大的身影。
程寂見四下無人，大步迎上來：
「都這個點了，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我揉著發酸的肩膀：
「哦，我和小敘討論編曲的事，一下子太投入就忘看時間了。」
程寂有點急了，聲音也跟著變了調：
「那個溫敘就是個來娛樂圈隨便玩玩的富二代，
他今天一上來就管你叫姐姐，輕浮得很！」「你們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我不放心！」
我用房卡開了門，回頭睨他一眼：
「隻是工作而已，我一個素人來參加節目壓力很大的。」
「這麼晚了，程老師也體諒體諒我吧。」
程寂一時語塞。
畢竟這話他曾對我說過無數次。
他工作很累，要賺錢養我。
所以我得體諒他，得接納他一切不好的脾氣，甚至是外面的女人。
現在我把這些話通通還給他。
程寂攥住我的手腕，聲音軟了下來：
「寶寶，私底下你怎麼還叫我叫得這麼生分啊？」
想起白天的事，我笑道：
「既然要劃清界限，不如貫徹到底咯。」
他訕訕改口：
「今天白天情況特殊......」
呵，當然特殊。
畢竟唐雪柔早就上趕著認領你妻子的身份了，你又如何在大家面前承認我？
程寂垂著頭，猶豫半天才問我：
「你今天不選我是不是還在因為曾經我不認可你的歌而怪我？
」「我承認，當年我第一遍聽你寫的歌時就覺得很驚豔，我甚至到現在都記得那首歌的旋律。」
「可那個時候你天天往錄音棚跑，我嫉妒你和其他異性朋友走得太近，我怕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你，這樣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程寂仿佛被自己這番內心剖白感動到了，雙目隱隱泛著淚光。
我卻隻覺得心裡一陣惡心，厭惡地甩開他的手。
「程寂，
你不會還覺得自己很深情吧？」「收起你那點自私的佔有欲吧，真的很可笑！」
後來程寂還想跟我一道進房間。
被我狠狠關在門外。
10
節目邊錄邊播。
《唱作合伙人》新一期播出後反響很好，網絡熱度創新高。
導演約我們聚餐慶祝。
包廂裡，副導演目不轉睛刷著話題廣場，忽然地鐵老人看手機表情：
「怎麼突然多了那麼多奇怪言論？」
「居然還有網友在超話蓋了高樓，討論青梧老師到底是不是程寂老師的妻子，這不扯呢嘛。」
另一個工作人員接話：
「就是，嫂子前段時間還來探班給我們送過下午茶呢，是不是啊程老師？」
程寂下意識看我一眼，支支吾吾沒應聲。
這時包廂門開了。
好巧不巧，唐雪柔在樓下等程寂，有人認出她將她直接帶了上來。
大家正喝著酒，鬧哄哄一片：
「剛說到嫂子，嫂子就來了。」
「嫂子快過來坐程老師這邊。
」見大家這麼熱情，我也融入其中。
朝唐雪柔招招手，露出一個自認為慈祥的笑容：
「雪柔啊，又來給程寂送衣服？」
「現在時間還早哦，像上次那樣偷偷摸摸半夜去酒店送就行了，大庭廣眾的，影響多不好。」
唐雪柔兩地跑，一看就是沒來得及看節目。
忽然在這見到我，她神色慌張倒退一步，手中的男士外套應聲落地。
「銜清姐，你、你怎麼在這？」
在場眾人一下子噤聲了。
多虧唐雪柔頂著自己大名在微博上積極活躍地秀程寂。
沒有人不知道程寂有個經紀人叫唐雪柔。
我的話陰陽怪氣，點到即止。
大家也不是傻子，基本上對我們的關系猜到個七七八八。
我又轉頭對程寂道：「程老師還愣著幹什麼，說兩句啊？」
程寂像個才上好發條的木頭人，動作僵硬地站起來給大家敬酒道歉。
硬著頭皮說之前是自己沒講清楚讓人誤會了，我才是他的妻子。
大家表面點頭附和，紛紛表示理解。
隻是看向程寂和唐雪柔的目光一下子復雜了許多。
仿佛在說：「真是左臉揭下來貼右臉皮上，一邊厚臉皮一邊不要臉啊！」
唐雪柔很快待不下去了，找了個借口狼狽離開。
我去洗手間補妝。
她像是故意在等我，終於不再在暗處虛實試探，露出了真面目。
「姜銜清你別太得意，你也不看看阿寂現在的成就都是誰帶給他的，他早晚會跟你離婚選擇我的！」
我擦幹手上的水漬，將紙團隨手扔進垃圾桶。
「這麼喜歡回收二手垃圾，那就給你咯。」
11
網上對我和程寂的關系討論愈發激烈。
導演組不想放棄這波天然熱度。
徵得我們同意後，在節目官方微博上宣布我和程寂確實是夫妻關系。
當天熱搜就炸了。
觀眾熱議：
「兩人節目上不說互動了，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在玩避嫌 play 嗎？」
「真夫妻我直接萎了，
我看還不如青梧和溫敘的年下姐狗 cp 更好磕。」「我有罪，我也站一波邪教 cp！」
結果下一期播出沒多久，網上便流出我半夜進出溫敘房間，舉止親密的照片。
唐雪柔第一時間發了條內涵我的微博：「多年痴心錯付。」
暗示我婚內出軌。
程寂的粉絲在她的煽動下一股腦衝進我的賬號下刷屏罵我。
「雪柔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肯定是知道內情，早就實錘了的！」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們家哥哥對你那麼好，你有什麼臉出軌，就該把你浸豬籠！」
「姐妹們別忘了在全平臺給她的歌刷負分，咱們團結起來手動封殺她！」
而程寂憋著一股氣，節目錄制結束徑直過來準備質問我。
卻看見溫敘正在替我披外套。
「姜銜清，你們在做什麼！」
他扯下我身上的外套扔到地上，要對溫敘大打出手。
我攔在他面前：「程寂你住手！」
他氣得臉都綠了：「你還向著外人？
」溫敘不嫌事大，故意躲在我背後茶茶發言：「夜晚天涼，我關心姐姐怎麼了？」
我也隨聲附和：「這位外人，小敘是我親弟弟，我向著他怎麼了？」
程寂被懷疑衝昏頭腦，怎麼也不肯相信。
直到調出當天酒店監控。
視頻原聲中，溫敘拉起我的手，哐哐往我手上磕頭，語氣委屈巴巴：
「姐，求你快回家繼承家業吧！」
12
溫敘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隻不過他跟父姓，我跟母姓。
我從小就被當成公司繼承人培養，在父母的期盼中一路考上名牌大學。
直到大二那年眼瘸看上程寂。
變成了一個病入膏肓的戀愛腦。
當初家裡人找大師算過，說程寂有出軌的面相，一看就不靠譜。
他們堅決反對我和程寂結婚。
可我像被人下了降頭，不惜和父母斷絕關系，非他不嫁。
因此父母斷了我的經濟來源，也沒有出席婚禮。
溫敘偷偷告訴我，父母就是嘴硬心軟，
實際上他們一直在背地裡悄悄幫扶著。這兩年他們生意越做越大，早就躋身本市富豪行列。
甚至為了我還投資了程寂所在的娛樂公司，作為公司股東指名道姓為程寂提供資源傾斜。
可笑程寂和唐雪柔以為今日輝煌全憑兩人互相成就。
殊不知其中有多少是因為「姜銜清老公」的名頭才獲得的。
澄清視頻很快放出，網上風向一轉。
「原來是逐夢演藝圈的豪門姐弟啊！我磕的 cp 果然夠邪教！」
「青梧老師明明有錢有顏卻還要靠才華，圈粉了！」
「我要是程寂半夜都在被窩裡偷著樂。」
「不過話說回來，程寂的經紀人怎麼這麼恨他老婆啊，明明一句話的事情不問清楚不幫忙澄清反而在網上瞎帶節奏，指不定自己喜歡玩婚內出軌這套，所以看誰都像。」
粉絲紛紛倒戈質問唐雪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