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闔上眼，在薄荷味裡安心地再次睡去。
7
雖然隻是臨時標記，但我能感受到，我對司斯越來越依賴了。
總是會下意識尋找他的身影，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貼貼。
一開始我還不好意思，很難為情。
但對於被 Alpha 標記了的我來說，他身上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我。
實在受不了，我索性在小本子上寫下一句話，垂著頭舉在腦袋前，給司斯看。
【阿司，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對於我的反應，司斯顯得異常愉悅和興奮。
把我攬在懷裡親吻，一遍遍低喊「老婆」，不斷釋放信息素安撫。
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司斯在親密互動這件事情上天賦異稟。
擁抱和親吻越發嫻熟，總能讓我在結束後暈頭轉向。
Alpha 的易感期來得突然而洶湧。
濃鬱的薄荷味鋪天蓋地般湧出，充斥在整間屋子裡。
司斯將我緊緊禁錮在懷裡，
頭埋在我的頸間深嗅。「敘敘，敘敘，寶貝老婆……」
呼吸灼熱，低語中滿是渴求。
那雙漆黑清潤的眸子染上薄紅，渾身都滾燙了起來。
被這樣濃烈的信息素包裹，我感覺身子越來越熱，越來越軟，竟也被影響著進入了發熱期。
Alpha 猛烈急促的吻落下。
我下意識伸手攀上他寬厚的肩。
碰撞、翻湧……
眼中蒙上水霧，口裡發出不成型的嘶啞音節。
和男人一起沉溺在旖旎繾綣的欲海。
茉莉與薄荷的信息素交織、相融，久久不散。
8
司斯在這種事情上確實天賦異稟。
整整三天三夜，除了吃飯、上廁所等時刻，我幾乎隨時被他按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
從沉睡中醒來，已是第四天下午。
Alpha 的易感期總算過去了。
身體還是無力，像是散架般，我恹恹地躺在床上，不想挪動分毫。
司斯給我買了好多吃的回來，手把手喂到我嘴邊。
眼裡的心疼和愧疚清晰可見。
我靠在他懷裡，心裡卻是甜的。
在我生日這天，我心血來潮買了個蛋糕，帶回家和司斯一起吃。
以往總是我一個人，也就沒什麼興趣過。
現在我也有人陪啦。
司斯已記不清自己的生日，幹脆就把今天當作我們共同的生日。
我還給他買了禮物——正版賽羅奧特曼變身器。
蛋糕很甜很好吃，我們還點上蠟燭，許個願。
睜開眼，司斯便迫不及待地把願望告訴我：「我想和敘敘永遠在一起！」
燭光映照著他的臉，讓其俊美的五官看起來那麼溫柔。
我笑起來。
這天兩個人又折騰到很晚。
迷迷糊糊睡過去之時，我感覺司斯把什麼東西掛在了我脖頸上，在我額頭落下一吻：「敘敘，送給你，生日快樂。」
我實在太困了，閉上眼沉沉睡去。
次日醒來一看，脖子上掛著的是一枚玉戒指。
摸上去材質很好，溫潤細膩，仿佛凝聚了千年以來的月光，透露出高貴、神秘的氣息。
我問司斯這是哪兒來的，他說身上一直帶著的。
我看著那戒指出神，心底忽而冒出一絲奇異感。
有點……莫名的不安。
9
日子如常，一天天過去。
這晚和司斯一起看電視，換臺的時候意外看見了屏幕裡光鮮亮麗，猶如王子一般的溫默。
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與被拋棄的我不同，他是正兒八經被溫家捧在手心上的小少爺，生來便含著金湯匙。
我面不改色地跳了臺，身子下意識往司斯那邊靠了靠。
對方順勢將我攬在懷，下巴抵上我的發旋：「敘敘，你冷嗎？我抱著你就不冷啦。」
我原本以為，這樣安然平穩的日子會過一輩子。
這天，我獨自出門採購食材。
忽而感覺小腹一陣痙攣，隱隱的疼痛襲來。
想到最近我總是沒什麼食欲，偶爾感覺頭痛惡心，胸腔悶。
反正都出門了，幹脆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意外又合理——我懷孕了。
寶寶三周大。
回家的一路上，
我始終感覺不太真切，整個人暈暈乎乎。我有寶寶了？
我和司斯的寶寶。
幾個月後，家裡就會增添一道咿咿呀呀的聲音。
我們將變成一家三口。
我加快了腳步，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司斯。
他會是什麼反應？
10
可是當我回到家，聽見微掩的門裡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少爺，您什麼時候回京城？」
熟悉的聲線響起：「最近。」
透過門縫，我看見司斯面前站著一個身著西裝，神情尊敬的男人。
而司斯——我再熟悉不過的大傻子。
此時慵懶又矜貴地坐在椅子上，臉上的傻氣蕩然無存。
他眉眼凜冽，神情淡漠，俊美的五官透露出幾分不耐，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然氣息。
那人又問：「那和您住在一起的這人，要帶回去嗎？」
司斯抬眸，漫不經心掃了他一眼，聲音凌凌：「你覺得我會喜歡一個啞巴？」
「自然，少爺身邊的優質 Omega 數不勝數……」
我怔住，
像是有無數寒氣爭先恐後地從腳底竄進身子，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後面他們說了什麼，我已經沒再聽進去。
挪動著腳步，如同提線木偶般離開家。
在外面漫無目的晃悠了好久，我再次回到家。
裡面很安靜，司斯不在。
松了一口氣，我走進去，平靜地收拾東西。
我收得很快，隻帶走必要的東西。
離開前，想了想，將頸上的戒指摘下放在顯眼的位置，隨後帶走了一本和司斯一起看過的童話書。
就當是……留個念想。
比起再次被拋下，我更願意體面地離開。
隨便買了張車票，我帶著不多的行李坐上車，隻想走得越遠越好。
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
無論是突然出現的他，還是那枚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玉戒指。
隻是我自私又貪婪，奢望著那幾分可能性。
打開手機，我不由自主地點進了相冊。
滿屏都是對我笑的司斯。
被壓抑住的情緒後知後覺湧現出來，胸口鬱結著的委屈、難受、悲痛……糅雜成一團，
幾乎要讓我喘不上氣。啪嗒啪嗒。
眼淚一滴滴掉落在屏幕，模糊了他的臉。
我是個所有人都會嫌棄的啞巴。
到了這個時候，也隻能窩囊地無聲哭泣。
可是我明明、明明就要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11
離開司斯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難熬。
晚上怎麼也睡不著，白天也吃不下什麼東西。
沒了 Alpha 信息素的安撫，莫名的不安隨時折磨著我。
提不起精力做任何事情。
偶爾的腹痛似乎也在昭示著寶寶的不開心。
我強迫自己吃下東西。
我還有寶寶，我想讓他平平安安出生。
這樣渾渾噩噩的日子大約過了兩個星期。
我沒預料的是，溫家的人找上了門。
他們不由分說把我帶回了京城溫家。
時隔許久，我再次見到了那張冷漠的臉——我生理學上的爸爸溫前。
小本子沒帶在身上，我朝他打手語：【你要做什麼？】
他自然沒學過手語，也就看不懂我說的。
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不耐和嫌棄：「你也就這點用處了。」
他說，「那位點名要你，這是看上了你這張臉？」
之後，我才偶然知道，溫前要把我送去聯姻。
簡直荒唐，我甚至都沒見過那人。
溫家大費周章把我帶回家，這門婚事必定有利溫家。
可是憑什麼？
我一個早就被溫前拋棄的孩子，現在要為了溫家的利益搭上自己？
【我不答應。
【我們早就斷絕關系了，我不是溫家人，你也沒資格做主我的婚姻。
【我要離開這裡。】
我或是打手語，或是用筆、手機寫下，傳達出我的抗拒。
可是沒有用，溫前不放我離開，對我的反抗置若罔聞。
他找人監視著我，不準我踏出屋子半步。
我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沒有辦法與他抗衡。
12
兩天後，溫默趾高氣揚地走進我房間。
那張俊秀的臉上滿是不屑和鄙夷：「你這張臉倒是會勾人，不過，嫁過去又怎麼樣呢？
「他根本不可能喜歡上別人，更何況是你這樣的啞巴！你就等著被他玩死吧！」
溫默看著我，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笑。
他本就不喜歡我，這會兒有機會來落井下石，自然很開心。
我沒理他。
以往的經驗來看，越搭理他他越興奮，沒完沒了。
溫前最近一直在明裡暗裡地警告我乖乖聽話，不要妄想逃婚。
他看起來很忌憚我所謂的聯姻對象。
我不知道那是誰，也不想知道。
反正我不願意和他結婚。
溫前又一次在我面前長篇大論教訓的時候，我告訴他：我已經被 Alpha 標記，並且有了孩子。
那張虛偽的臉僵住，漸漸爬上怒意。
茶杯被溫前狠狠掃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驚響，幾滴熱茶濺在我的手背，帶來一陣刺痛。
我表情不變，平靜地看著他。
「不要臉，不知羞恥！」他指著我責罵，「一天到晚就知道亂搞！」
溫默也在，得知這個消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幸災樂禍地對我道：「你完了～」
溫前還是沒有改變讓我去聯姻的決定。
在這裡，他們吃穿用度倒是沒有苛待我。
我不想看見他們兩個，幹脆每天待在房間不出去。
我安慰自己還有機會，要是之後見到那個聯姻對象，向他坦白自己的情況就好。
應該不會有人願意娶一個被終身標記、懷孕了的 Omega。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會想到不久前，古鎮裡那段平靜幸福的日子。
Alpha 眼中隻倒映出一個我，懷裡的溫度恰到好處，讓人心安。
可是在夢裡，那張溫柔的臉變得冷若冰霜：「我不可能會喜歡一個啞巴。」
13
在溫家待了半個月。
這天，突然來了幾個人把我帶走。
為首那人相貌年輕，一身黑色西裝。
不知道什麼身份，
溫前竟對他畢恭畢敬。我大概能猜到，這是要去見「聯姻對象」了，沒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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