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公司的小模特搞在一起。
我看著他那塊皮膚處的空白，頓悟一切的糾纏再沒必要。
艱澀開口：「痛嗎？」
「不痛的話，明天我也去洗了。」
他冷聲說隨便。
後來，我被新男友公主抱回家，被等在門外的他看到。
他瘋了似的要撩開我的衣服，尋找我還愛他的證據。
卻在看到同樣的空白時徹底崩潰。
01
我走向孟江年停在路邊的車。
手放在副駕車門時，還在美美地想著。
今天是我們相戀五周年的紀念日，他會給我準備怎樣的驚喜呢？
是一束鮮花，還是某奢侈品牌的包包？
甚至可能是，鑽戒？
「江年下雨了，送我……」
聲音在車門被打開後戛然而止。
我僵住。
眼前，是我從未設想過的場景。
我心中的二十四孝好男友，正在跟一個女孩激吻。
女孩香肩半露，男人微微喘息。
看這場景，就差在車上顛鸞倒鳳了。
02
雨，偏偏在此時傾瀉而下。
孟江年聽到動靜，迅速抬頭看我一眼。
隨即脫下西裝兜頭蓋在那個女孩身上。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
「關門！」
我想開口質問。
可動了動嘴，卻隻嘗到雨水的鹹苦味。
見我僵住，他眼神變得更冷，語氣很衝地又重復了一遍。
「我讓你關上車門，沒聽見嗎？」
他兀自點了火，我隻得關上車門。
公司門口，剛剛和我在一起的朋友，趕緊跑出來，替我撐起一把傘。
她尷尬得手足無措。
也是，剛剛她還挽著我的手臂，對著孟江年一直誇贊呢。
「楚楚，我好羨慕你啊，你們都五年了，感情還是這麼好。」
「什麼時候結婚呀，到時候一定記得請我啊。」
「好歹我也算是見證過你們愛情的那撥人。」
現在卻讓她看了一場這樣的鬧劇。
真是打臉來得太快。
我拍拍她的手，勾起一個笑容，對著她搖搖頭，以示無事。
03
其實那個女人我認識。
不，應該說是很熟悉。
許嬗，我公司的模特。
她身高不算高。
再加上其他原因，在我公司的負面其實是被刷下去的。
後來她把我堵在停車場，苦苦哀求我給她一個機會。
她說得情真意切。
我看著她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也是那般不容易。
我憐她和我一樣是單親家庭裡的孩子，當即就給人事部打了電話。
給她個機會試試吧。
後來，她慢慢地有了名氣。
出現在大眾眼中。
之前和孟江年共同的朋友宋宴曾暗示過我：「孟江年最近和許嬗關系很好嗎？」
那時我是什麼反應呢？
根本沒放在心上。
甚至因為他語氣中對孟江年的懷疑，還懟了他：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背後給好兄弟插刀。」
我不屑地輕笑一聲：「為了不讓江年失望，這話我今天就當沒聽到。」
我曾經信誓旦旦地維護。
如今變成刺向我的尖刀。
說實在的……
我之前從未想過孟江年會有背叛我的這一天。
那時宋宴是什麼反應呢？
隨意地笑笑，不置可否。
估計那時候，宋宴要被我的天真愚蠢笑掉大牙。
04
那天的雨非常大。
在路邊和孟江年僵持那一小會兒，就讓我從頭湿到尾了。
極其狼狽。
到家後，我還幻想著能等孟江年給我一個解釋。
等來的卻是一條微信：「我們分手吧，我真的愛上她了。」
情緒起伏過大，引起了生理性的不適。
去廁所嘔吐了好幾次。
我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的自己，不禁有些恍惚。
「你先回來。」
給他發完這條，我按滅了手機屏幕，閉上眼躺在了沙發上。
即使他不提，我也會選擇分手。
但我要個清楚明白。
我到底被瞞了多久？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其他我不知道的東西。
05
孟江年是兩個小時以後到家的。
我下午淋了雨，有些發燒。
腦袋昏昏沉沉地，
於是裹了被子在臥室裡睡覺。推門的聲音將我吵醒。
他想摸我的頭，被我躲開了。
兩人相顧無言。
還是我先打破沉默：「什麼時候開始的？」
「問這些有意思嗎？」
我嗓子很痛，聲音也有些沙啞：「我同意分手。」
孟江年僵了一瞬，隨後笑：「同意就好，你搬出去吧。」
他把一本房產證和一串鑰匙遞給我。
我接過來，有些可笑地想著。
不久前，還被別人傳成寵妻狂魔的孟江年，真的是面前這個人嗎？
「我確實是愛上了許嬗，我很抱歉。」
他說了好多話，我沒有聽清。
隻是忽然發現他好久沒有這麼耐心地和我解釋了。
他不愛了是有跡可循的。
不過我忘了深究。
06
看著他用那種飽含愛意的眼神說起許嬗。
我最終還是失了理智，手上沒輕沒重地推了他一把。
他一個趔趄，撞上了梳妝臺，「嘶」了一聲，表情痛苦。
「你怎麼了？」
隻是輕輕一撞，
有這麼痛嗎？「你的腰……」
我仿佛想到了什麼似的，上前想掀他的衣服。
孟江年一邊後退，一邊隔開我的手，眉頭緊皺。
他閃躲的動作有些傷人。
我很執著，直直盯著他，「給我看一眼。」
提著一口氣，撩了撩他的上衣。
當我看到孟江年腰上原來紋身處的皮膚變得腫脹時，我有些恍惚。
他把和我一起紋的文身，洗掉了。
我呆滯了幾秒，看了孟江年一眼，驀地笑了。
突然就沒有了糾纏的意義。
看來愛確實有保質期。
不再發瘋。
冷靜下來。
我終於拾回了體面。
「痛嗎？」
「不痛的話，改明兒我也去洗了。」
07
他輕輕「嗯」了一聲後，不甚在意。
隨即視線鎖在我臉上，像是在觀察我的神態。
「對了，我助理送來的那套房子，你收下。」
我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他知道的。
一套房子而已，我不缺。
現在提起，隻會是另有目的。
孟江年變換了坐姿，雙手交疊。
熟悉他的人就知道，這是他談判的姿態。
以前我挺為他著迷的，這種成熟男人的魅力。
隻是沒想到有一天，我和他也會因為利益而針鋒相對。
他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希望你收下。」
「因為我想問你要個人。」
我譏諷一笑。
「許嬗？」
「可以啊，天價違約金對於別人來說是天價，對於孟總來說也就是小意思。」
孟江年頓了頓：「我是個商人。」
一股氣凝結在心頭。
五年的陪伴，似晨霧漸漸消散。
如今，他不帶一絲感情地對我叫陣。
為了另一個女人。
或許是因為他從心裡知道。
經商之道，我從來不遜色於他。
「所以孟總是什麼意思呢，錢也要，人也要？」
「你總得拿點兒東西來換吧。」
他面無表情地說，「發財給你。」
「發財喜歡你，我相信你也舍不得發財，把它給你我很放心。」
發財聽不懂兩個主人在說啥。
隻是聽到主人在喚它的名字，搖著尾巴就跑了過來。
它蹭了蹭孟江年，見沒反應，又委屈地跑來我身邊。
他，要以發財換許嬗。
我一把抱起發財，摸了摸它的頭。
發財，有人不要你了，但媽媽一定會疼你。
娘不愛，爹不疼的，最是造孽。
還好，你和我一樣。
都有個愛自己的媽。
「行。」我淡笑。
「發財的確比許嬗值錢。」
「後續，你聯系我的助理。」
08
孟江年動作很急，我們的「家產」很快就分配好了。
發財歸我。
許嬗歸他。
據說他最近很忙。
我以為他抽不出時間過來，沒想到卻還是親自陪著許嬗來我公司辦理手續。
許嬗化著淡妝，眼神清純無辜。
看上去就很能激起人的保護欲。
尤其和我的烈焰紅唇一對比，就更加嬌弱了。
她有些不安地一直拉著孟江年的手，時不時看我幾眼。
手續完成後，許嬗攔住了我，「楚楚姐，我很感謝你這兩年的栽培。
」隨即她低聲讓孟江年出去，看樣子是想和我單獨聊聊。
孟江年看了我一眼，捏了捏許嬗的手心，衝她點了點頭。
那樣子實在讓她安心。
我想起最開始公司成立時，遇到了很多問題。
孟江年也是這樣鼓勵我的。
他捏捏我的手心說：「放心，我在。」
他愛一個人的方式沒有變，隻是那個人變了。
許嬗看著孟江年出去，確認他聽不見了之後。
臉上的柔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勝利者的微笑。
她一步步走近我，靠在我面前的辦公桌上。
「楚楚姐，曾經我很羨慕你，有自己的事業，有深愛你的男人。」
「你不知道吧，宋主管他也喜歡你呢，可是你太強勢了，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而我，和你一樣漂亮，但公司總有些弄不清自己身份的人來追求我，他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以前我為了一個工作機會，那麼低頭乞求你，以後不會了。」
她的聲音很堅定，
又帶著幾分自得。「以後，隻有你求我的份。」
我笑了笑，攤了攤手。
「祝你事業更上一層樓。」
「你這麼有底氣，就不怕孟江年再次變心愛上其他人嗎？」
她似乎有些不滿我的風輕雲淡。
我知道，她想看到的是暴躁失態的我。
那樣才能讓她有成就感。
她還是年輕，聽著我的質問，沒好氣地說：「那就不勞你操心了。」
說完直起身，猛地一個轉身就要走。
走到一半想起什麼似的，笑嘻嘻地回頭。
「對了，還得和你道個歉。」
「我有爸爸媽媽的，我家庭很幸福。」
「和你不一樣。」
「之前，騙了你，不好意思啊。」
她這番話，讓我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惡心。
我調整好呼吸，聲音變冷。
「難為你了，你爸知道你在外面造謠他死了嗎？」
09
許嬗是哭著出去的。
她在前面跑，孟江年在後面追。
這種好戲，宋宴那個遊手好闲的二代是不會放過的。
他跟著我進了電梯。
「你看，我之前就給你說過許嬗和孟江年二人有事兒，你傻乎乎地不在意，如今被人偷家了吧。」
他的話勾起了我愚蠢的回憶。
我沒了面對許嬗時的淡定。
想破口大罵，可鼻子一酸。
在眼淚落下來之前，立刻轉身就走。
唐楚，永遠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軟弱。
可宋宴卻像個癩皮狗一樣在我身後纏著。
「你當你國色天香，死死拿捏住孟江年，沒想到人家變心了吧。」
我懶得理他。
腦中卻忽然響起了許嬗剛才的話。
「你不知道吧，宋主管他也喜歡你呢。」
我停下。
帶著絲探究看他：「宋宴，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怔住，一下子就啞火了。
我乘勝追擊。
「不說話是不是不喜歡？」
他嘴跟被 502 粘住了一般，沉默不語。
電梯門一開，我抬腳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他頓了好幾秒才跟上。
「也不是，诶，你別走啊。」
10
宋宴喜歡我這事兒，
我不是沒有察覺。在以前很多次聚會上。
我總能感受到他偷看我的目光。
那時，我是他兄弟的女朋友。
他不說，我就裝不知道。
隻有在某個他喝多的晚上，他跟著我去了洗手間，露出了端倪。
我轉角出來時，他一手攬過我。
力氣大得嚇人。
面前是熱得燙人的他。
在他垂下頭嘴唇要碰到我時，我偏了偏頭，「宋宴，別發瘋。」
身上莫大的壓力猛地撤開。
他目光漸漸清明。
隨即是懊惱。
揉著眉心，甩了甩頭，「認錯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報復般故意撞了他一下。
沒想到反倒把自己給彈了回去。
我輕輕「嗷」了一聲，揉著肩膀。
他笑得胸腔都在震動，起初還是壓抑著地笑，後來索性放開了。
我惡狠狠地看著他，語氣很兇：「哼，連個抱歉都沒有。」
11
自從我和孟江年分手後。
宋宴就像牛皮糖一樣，死皮賴臉地跟著我。
為了讓我死心得更徹底。
他整天在我耳邊叨叨孟江年和許嬗恩愛的事跡。
「孟江年為了許嬗，給她開了個模特公司玩玩。」
「嘖嘖，頗有種不愛江山愛美人的即視感。」
「你心裡是不是發酸啊？」
「不過你要是喜歡，我也可以為你一擲千金啊。」
我忙得飛起，還不得不抽空搭理他。
「我哪有空管他們，公司最近在策劃一場很重要的活動。」
「和國際超模溫羽林的合作？」
我沒有抬頭，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宋宴沒有說話，突然空氣變得沉默。
我有些不適應。
不解地問：「怎麼了？」
宋宴收起了嬉皮笑臉，仔細觀察我臉上的表情。
「孟江年團隊最近有在和溫羽林團隊接洽工作。」
宋宴說的在兩天後得到了證實。
孟江年用其他合作換了國際名模和許嬗的一場 T 臺秀。
我知道這個消息後，瘋狂給孟江年打電話。
隻有第一通電話打進去了，響了兩聲就被掛斷。
後來我接連打了好多個，都提示：「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把我拉黑了。
宋宴電話打進我手機裡，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你等著，我帶著另一個項目的合同，陪你去找孟江年談。」
宋宴動作很快。
他聯系孟江年的秘書，得知他在家後，直接帶著我殺了過去。
可惜他撥給孟江年的電話也被掛了。
直到第三個電話，孟江年才接了起來。
聽筒那邊傳來一陣不可描述的聲音。
孟江年呼吸有些不穩，啞著嗓子。
「滿意了嗎。」
「有什麼事，晚點再說。」
「掛了。」
我沉默。
原來他不接電話是這個原因。
宋宴盯著我，眼神滿是心疼。
大概怕我難過，他斂了玩笑的神態。
「抱歉，是我沒有提前和他約好。」
「今天來得不巧，我們換個時間再來好不好。」
我強迫自己扯出笑容。
找回理智。
「不用，都分手了，男歡女愛，
各自婚嫁都正常，我今天隻把他當工作而已。」「我可以等。」
我和宋宴預留了足夠的時間給孟江年和許嬗。
這真是新奇的體驗。
我和前男友的兄弟，在他門外等著他結束。
孟江年再次接起電話的時候，開了門。
12
看到我和宋宴坐在一起的樣子時，他臉色微變。
之後噙著笑，「兩位，有何貴幹？」
我上前一步，聲音冷靜平和。
「和溫羽林小姐那邊的合作，我們這邊在年前就敲定了，宣傳也已早早放出去了。
「我承擔不起這個損失，孟總看看要不咱再談談？」
孟江年立刻明白我的來意。
在商言商。
我無意再提過去，身段放得很低。
隻想將公司損失降到最小。
宋宴也上前一步。
「兄弟，你不是想要城北那個項目嗎，我帶過來了。」
他不吃虧。
孟江年皺著眉沒說話。
這是他在思考的樣子。
可就在我以為事情迎來轉機時，二樓傳來了動靜。
許嬗穿著孟江年的襯衣，趿拉著拖鞋緩緩從樓梯走下來。
孟江年回頭，大步迎了上去，拿起一旁的睡衣給許嬗披上。
她躲在孟江年身後。
「楚楚姐，我知道和溫羽林小姐的合作對你來說很重要。
」「可對我來說，
又何嘗不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