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柳將軍！你可算回來了。」
見到男人進來，魔君的哭聲一滯，然後連滾帶爬的舉著殘破的錦囊給他看。
「看看上面的靈氣，看看我空蕩蕩的寶貝法器，全沒了啊！」
柳將軍瞥了一眼熟悉的錦囊，沒有什麼負罪感的搓了搓手指。
這小東西運氣是真差。
看來是回來的路上被靈界的人斬殺了。
至於裡面被抽幹了的魔力，他毫無負罪感的推倒靈界身上。
「魔君怎麼知道是靈界人所為。」
「他們界主給我發的密函！說我們魔界都是廢物！他們聖子隨便一出手，就幹廢了千把法器和魔種。」
魔君將那張寫滿嘲諷的的紙摔倒男人懷裡：「你看看，他說的都是什麼東西。堂堂靈界界主，陰陽怪氣那個味衝的人腦子疼。」
這話魔君說的毫不避諱。
好像兩個死敵老大私下來往甚密是再常見不過的事一樣。
男人快速掃完整封信，
對於信中其他話都當狗屁，隻有最後一行約定了戰爭時間的小字，讓他眸光微動。魔君也不介意男人的視線。
哭嚎之後，又坐回椅子上，變成了以往的霸氣模樣。
「天道當初設立六界，神、魔、妖、靈、凡、冥。
「冥界暫時不論，神界凋零，妖界已經被我們和靈界瓜分的差不多了。
「如今六界也就剩下我們和靈、凡三界。此次瓜分凡間信仰，我們已經籌謀了千年。
「雖說當初和靈界約定的是一人一半，但誰知道靈界那群老狐狸是怎麼想的。
「大戰之時，就是六界重定六界之主的時候。你務必要多多的搶奪凡界信仰，若是能趁機重傷靈界，那就是大功一件！」
髒，真髒。
男人臉色不變，彎身行禮：「不負所託。」
11
靈界。
「為什麼不能走，不是都說完了嗎？」
我站在界門處，有些焦急：「魔界那邊因為兔子的事，已經下了戰書，不日就要開戰了。
我閨女和夫君還在凡間呢！」我是真沒想到啊，堂堂魔界居然這麼不要臉，連隻兔子都能當戰事原因。
但是那兔子又不是我抓的，它自己蹦跶到廚房來的，殺了又怎麼了？
「阿清，不是我不讓你去，是界門已經關了。」
大師父臉色慘白，他也有後代藏在凡間。
知道要開戰的時候，他還想著先去把後代帶回來，誰知道界門居然已經關了。
「界門，關了？」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為什麼？」
「戰事突然，魔君將戰場定在凡間之後，界主為防凡人湧入靈界，直接關閉了界門——這事，我也是剛剛得知。」
戰場定在了凡間。
這種事，魔族是幹的出來的。
可，為什麼這麼突然。
一想到我那提不動一擔柴的夫君我就心裡發緊。
再想一想我那小貓一樣的閨女，我心裡是緊上加緊。
我不敢想。
沒有了我，我那兩個再膽小不過的親人，要怎麼度過這場浩劫。
他們會不會害怕，會不會躲在破敗的茅草屋等著我和小蘿卜的回歸。
又或者，他們運氣沒有那麼好，被魔界或者靈界人隨手的一個小法術轟成碎末。
「魔族，真是該死。」
這明明就是兩族之間的戰事。
將戰場定在靈界，又或者是魔界都是可以接受的。
可為什麼，偏偏是毫不相幹的凡界。
「他們不怕天罰嗎？」
「若真有天罰，魔族當年剿滅妖界的時候，就已經受罰了。」
大師父看著界門，低眸：「當年魔族大舉進攻妖族。我們趕到時候，堪堪隻救下一半的妖族，被逼無奈，我們隻能將妖族收入靈界，避免了他們被魔界二次滅族……如今，凡界應該也是如此。」
「可這是錯的。」
「這是界主定下的。」
「那界主也是錯的！」
「界主是不會錯的。」
大師父呵止我未盡之言：「阿清，你是靈界的聖女。你該考慮的是我們如何對戰魔族，而不是為了那些凡夫俗子來質問你的老師，
你的主子！」「那我女兒夫君怎麼辦？那凡界億萬生靈怎麼辦？」
我死死盯著面前的老師：「如果要我們眼睜睜的看著妖界的事重演，那我們和魔界的人有什麼區別？」
「本就沒有區別。」
大師父抬手扶上界門，聲音中帶著哀嘆：
「阿清，你我不過這場浩劫中被波及的浮遊罷了。你還有小蘿卜在身邊已經是界主開恩了。
「這是妖界的命、是凡界的命，也是我們的的命。
「認命吧，當凡界那些日子，是做了一個美夢罷了。」
我呆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要，認命嗎？
12
「你是說，他們不見了？」
魔殿中，男人高坐殿臺之上，修長的手指敲著桌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當初讓你們幾個蠢物翻山，你們翻了一遍又一遍，還是留下不少東西。
「現在讓你們去找夫人和小公子，你說你派出去三千親衛還是找不到？」
殿臺之下，一個魔族將頭埋在地上，
聲音顫抖：「將軍開恩，實在是靈界小賊太過無恥，強行關了界門，沒有界門傳送魔氣，我們能僥幸回來已然是走了大運了。」「說來說去，還是你沒用!」
一個女童從正門走出，手裡提著的槍還染著血汙。
她越過魔兵，隨便盤腿坐下，清麗的臉龐沒有半分笑意。
「豬頭鎮籠統也就不到萬數的人口，你就算一個親衛問上三四個人也能打探出來行蹤。如今你告訴我，找不到我娘親和哥哥。難道她們是有三頭六臂，出了村子就長翅膀飛了嗎？」
「小將軍明鑑啊！」
魔兵心裡苦的不行，恨不得把心剖出來讓兩位主子看看什麼叫赤膽忠心了。
女童沒有理會魔兵，歪頭看向臺上之人：「爹，咱們現在要怎麼辦？界門一關，非大戰不可起進。哥哥和娘親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時候。」
小布丁一想到自己命不久矣的哥，就覺得自己那石頭一樣的心髒被縛了緊箍一樣，一陣陣的疼。
哥哥又菜又愛吹牛，可對自己是真心疼愛的。
若是回來之後，發現自己和爹都不見了，說不定一下子就嚇死了。
哥哥要是死了，娘親還不得哭成望兒石？
一想到這，小布丁就覺得手裡的槍震顫不停。
都怪這靈界和魔界兩個貪心不足的混賬界主。
一把年紀的東西了，能不能再活上百年都難說，居然還爭起了六界之主的位置了。
一個個端著身份，不敢光明正大的爭，背地裡卻算計上最弱的凡界。
真是一個比一個髒，兩個都該死。
要不是手裡的兵不夠，小布丁恨不得現在就帶頭反了那兩位。
「我明日就去請軍迎戰。」
男人停下了動作，看向自家閨女：「收收你的殺心，不用你出戰。進了凡界之後，你去將你娘親和哥哥帶回來護著。若是還有餘力，盡可能的多救下點凡人。」
「若是娘親……」
「沒有若是。」
男人扯唇輕笑：「你娘親在，三界無憂。若是你娘親沒了，
那這三界、六界又或者是混沌，都和我沒什麼關系。」女童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爹，你真會裝逼。」
「過獎，這是你娘的最愛。」
13
「娘，你瘋了？」
靈界洞府裡，小蘿卜不可置信的看向我：「你要領軍去凡界迎戰？」
「這是找你爹和妹妹的唯一法子。」
我找出落灰許久的鎧甲，對照著身子比劃了兩下。
看起來還能穿。
「可這種事，是會遭天譴的。」
小蘿卜著急的將鎧甲抽走，丟到一邊：「你也不想想，若是真沒有天罰，前任聖女是怎麼莫名其妙沒了的！若是沒有天罰，靈界又怎麼會沒有一個能拿出手的將領，反而要你這個除了好色什麼也不行的聖女去領軍。」
「好色咋了！你不要人身攻擊。要不是當初我好色，你和你妹妹還不知道在哪裡蹲著等著喝孟婆湯投胎呢。」
「娘！」
小蘿卜急了：「我已經沒有爹和妹妹了，
難道你還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也沒有嗎？」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娘，你就可憐可憐兒吧。」
兒子自開智之後，從未掉過一滴眼淚。
如今這樣，居然有了三分他爹的可憐樣。
「沒事的。」
我將他抱在懷裡，輕聲哄著：「娘可是天下第一屠夫啊，殺的豬比魔界生的崽還多，肯定會保護你的。」
懷裡的小人攥緊了我的衣衫：「那娘親到時候要帶上我。」
「肯定會的。娘親到時候無暇分身，你爹和妹妹，還要靠你去找呢。」
「不許丟下我。」
小蘿卜從我懷裡抬起頭，認真的看著我：「咱們一家人情願死在一起，也不能留下我一個苟活著。不然我一定會變得很壞很壞，讓天雷劈死我。」
「倒也沒必要這麼想，萬一活到最後的是我呢。」
「不會的。」
小蘿卜說的更認真了：「我知道的，隻要有一絲可能，娘都隻會讓我活著。」
我別開臉，
幹笑幾聲，全當默認。14
日子一天天過去，隨著對戰日子的到來，界門終於打開了。
行軍那日，我站在十萬靈界兵將之前，帶著小蘿卜對大師父行了最後一禮。
他避開了身子，眼中晦暗不明：「阿清，你會後悔的。」
為何後悔，因何後悔。
他沒有說，我卻已然明了。
「大師父，你說妖界的界主若是看到今日，會後悔為你生下那枚蛋嗎？」
面前的長者身形微晃了兩下，但最終，迎風飄來的隻有一句幾不可聞的嘆息：「阿清，我是靈界的大長老。」
因為是靈界的大長老，所以明知道魔、靈兩界的勾結，卻還是眼睜睜的看著愛人國破家亡。
因為是靈界的大長老，所以狠心將那位愛人好不容易留下的火種送往凡界，讓他因沒有靈氣而逐漸潰散變成死蛋。
所謂的大義，所謂的兔子，都不過是為了貪欲扯得遮羞布罷了。
「所以，我永遠不會後悔。」
撂下最後一句話，
我帶著小蘿卜奔赴了戰場。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戰場所在的地方，最終定在了一塊荒蕪的沙漠。
「這樣也好，起碼那些凡人也能有些準備。」
小蘿卜喃喃自語。
我搖頭：「不過是屠殺之前的慈悲罷了。」
這幾日的大師父已經暗示我無數次戰場的真相了。
此次一戰，避無可避。
不是為了自保，而是為了瓜分凡界。
勝利的一方，可以以救世主的模樣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獲取凡界的信仰。
就像是，當初的妖界一樣。
「明日開戰後，你就火速去尋你爹爹和妹妹。盡可能將開戰這件事擴散開了，讓那些凡人不要到了下面，還對殺人兇手感恩戴德。」
小蘿卜點頭：「那娘你要保護好自己，千萬別腦袋一熱就衝到前方去了。一定要記住，對面不是凡界肉豬，而是弑殺成性的魔族。」
「放心，你娘一向很愛命。」
眾所周知，靈界聖女們之所以飽受推崇，全因我們會加狀態。
殘血了？聖女們會加血。
嗝屁了？聖女們會轉生。
隻要聖女們靈力足夠多，靈界將士們可以說是持續爆發輸出直到最後一刻。
也正是因為如此，前任聖女才會剛下戰場就被雷劈的灰都沒剩。
「聖女，明日小聖子是否可以同上戰場？」
剛交代完，靈界的將軍就扭扭捏捏的湊到我身前：「前方探子來報，此次魔界不僅派出了柳將軍，還帶上了一名兇狠小將。那小將年齡很小，術法卻高深莫測。前不久剛以一己之身，殺穿了魔界十二位守將，搶來了這副將的職位。我們怕……」
「怕我靈力不夠，你們不夠那小將殺得？」
「哈哈哈哈，聖女說笑了，誰不知道你的靈力是歷屆聖女中最差的。我們是真怕。」
草，一種植物。
草泥馬，一種動物。
草泥馬吃草，是我內心瘋狂湧出的髒話合集。
因為擔心我放跑自己的兒子，最終的結果是，我和小蘿卜被一起推倒了大軍中心。
退是不可能退的，但如果我要是偷懶，等前面的兵將死完，就輪到我們死了。
看著肉眼可見減少的兵將，我的手勢快掐出殘影了。
死手，掐的再快點啊啊啊！
我還有男人孩子要去救啊！！
15
正在我咬牙切齒的掐術時候，同樣兩眼昏花的小蘿卜扯了扯我的衣角。
「娘，是我累傻了嗎？我好像看到了爹和妹妹。」
我心裡一驚，手上動作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