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海聽見動靜，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問我：「昨天晚上你們兩個怎麼都沒有回來，上哪鬼混去了？」
顧酌笑了笑：「我去給他送套。」
李海開玩笑道：「你真是把季衍當兒子養，人家跟女朋友開個房，你這個老父親都要巴巴地去送套，要是季衍在床上傻乎乎地不知道該怎麼做，你該不會還要現場教學吧。」
顧酌似乎在腦補那個畫面，點點頭：「這樣也行。」
我忍不住打斷他們：「不要再開玩笑了，昨天晚上我什麼都沒有做。」
下午上完課，我去圖書館自習，顧酌似乎是出去了。
聽說他家裡的產業很大，他爸在他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將一部分資產交給他，鍛煉他的能力。
而他還沒畢業就很有經商投資的天賦，一直做得很出色。
不光如此，他連學習成績都比我強一點。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晚上九點，顧酌回到了宿舍。
我們並沒有產生太多的交流。
但是到了差不多十一點的時候，顧酌打開語音，聲線低沉溫柔：「寶寶，晚安。」
下一秒，我的手機就收到了他這條語音消息。
我戴上耳機聽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手機差點飛了。
我忽然想起來，他說要幫我保守秘密，還要扮演我的女朋友。
我當時就傻了。
他是跟我來真的！
李海忍不住探頭問顧酌：「顧酌，你是脫單了嗎？」
顧酌點點頭，「嗯」了一聲。
李海瞬間就無能狂怒了：「怎麼這樣，這下咱們寢室有兩個脫單的了！」
另一個室友林擇開口：「你懂什麼，顧酌本來就不缺追求者，這次願意脫單，肯定是遇到很喜歡的了。」
李海問：「顧酌，她是什麼樣的人啊。」
顧酌看向我，輕聲笑了：「很漂亮，很可愛，嘗起來甜甜的，每天都想親。」
「哇塞，不公平！你們竟然這麼甜！」
我實在聽不下去，蒙上了被子。
林擇注意到我的狀態不對勁，
用胳膊肘撞了撞李海。「好了，別說了。
「季衍好像一直跟顧酌不太對付，顧酌肯定是看季衍有了女朋友，所以不甘人後也找了一個，季衍肯定覺得顧酌找的女朋友比自己的好，所以又不開心了。」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我聽到了。
確實，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我確實無論什麼時候都想要跟顧酌爭個第一第二。
他們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來說，我這種事事都要跟人比較的人其實是很討厭的。
但我就是想蹦跶到他面前，好像這樣就能引起他的注意。
不知道……顧酌是怎麼想我的。
7
晚上，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每次我睡不著的時候，我都會做那件事。
於是我又下意識從手機裡開始找顧酌的照片。
室友已經打起了呼嚕，現在的環境很安全。
我看著我偷拍顧酌的那些照片，想象著顧酌觸碰我的樣子，耳朵不自覺地紅了。
我努力咬著唇，試圖壓制住自己逐漸急促的呼吸。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床鋪忽然傳來了動靜。
緊接著，我的床簾被人撩起。
我的腿瞬間就被嚇軟了。
顧酌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我：「還沒睡啊。」
我確認自己剛才那些小動作沒被他發現，但我還是很緊張，小聲問：「你來幹什麼？」
顧酌歪了歪腦袋：「想你了。
「噓。不要發出動靜，你也不想被他們知道你的秘密吧。」
我快要哭了，火速從手機相冊中退了出來。
我總算明白葉公好龍是什麼感覺了。
我是喜歡顧酌沒錯，但是現在，我莫名地有點害怕他。
無論如何，他手中都拿捏著我最害怕別人知道的秘密。
我眼眶紅通通的：「你說過不會告訴他們的。」
顧酌笑了笑，輕聲逗我：「我是可以幫你保守秘密，但我能得到什麼報酬呢？」
我拼命地想自己能給顧酌帶來什麼好處。
顧酌很聰明，不需要我幫忙做作業，
甚至我們每一次的小組作業，他都一個人做完了。他考試也不需要我給他劃重點，我甚至想偷他的學習筆記來看。
我實在想不到了，最後隻能怯怯地說：「我，我可以給你錢。」
顧酌似乎是被我的話逗笑了：「笨蛋，誰要你的錢。」
他輕輕靠近我：「我很好奇，你的身體除了那個部位之外，跟別人還有沒有什麼不同，比如說如果我撞到你的話，你的皮膚會不會很容易紅？」
他的語氣很正經，正經到像一次正常的學術交流，讓我生不出一絲邪念。
可能學霸就是這樣，總是對不熟悉的事物感到好奇吧。
我沒有多想，努力想了想：「好像確實會，我的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的，不過我也不確定，要不你碰我一下試試？」
我話音剛落，顧酌眼神微暗，喉結滾動。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忽然加速的心跳。
他啞聲道：「你知道自己剛剛在說什麼嗎？」
我眨巴眨巴眼睛。
我剛剛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我明明隻是很認真地在跟他討論啊。
顧酌的喉結微滾：「你這樣會讓我誤以為，你在邀請我。」
我更茫然了。
什麼邀請？
就在這時，原本睡熟的李海輕輕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從床上走下來，想去廁所。
怕被他發現顧酌在我床上，我趕緊將被子蓋在顧酌身上，將他壓在我懷裡。
聽著衛生間的流水聲，我的身體緊繃到了極點。
像是做壞事差點被抓包一樣。
顧酌的身體緊貼著我，我能感受到他堅硬的腹肌。
不光如此，我隱約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抵著我。
顧酌不安分地動了動，我怕他被發現，伸手扣住他亂動的手。
顧酌指節很長，指骨有力，將我的手反握住，禁錮般地將我的手腕壓在枕頭上。
李海上完廁所就爬回了床上，並沒有發現我們。
我輕輕松了口氣。
此時，我已經緊張得渾身是汗，困意全無，盼著顧酌趕緊從我身上起來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懲罰我用顧酌的照片做那種事，才讓我經歷這麼難堪的時刻。
好在顧酌終於放過了我，什麼也沒有做，揉了揉我的腦袋，就離開了。
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好不容易睡著了，夢裡的顧酌在黑暗中握住了我的手，從我的手中抽出了我的手機。
夢中的他，在發現我是雙性之後，又發現了我的第二個秘密。
我喜歡他。
他低笑一聲：「假的多沒意思，想不想試試真的。」
夢裡的我被他擺弄成不能反抗的姿勢。
然後驗證了，我的皮膚被撞到的話，確實很容易紅。
8
第二天上課，因為那個夢，我的精神有點恍惚。
顧酌怎麼可能對我做那樣的事情呢。
課下，有學生會的學姐來找顧酌，跟他說了會話。
我忍不住朝他們的方向看去，發現兩人不知道聊到了什麼，顧酌對她輕輕笑了一下。
顧酌性子很冷，很少對人笑。
那一瞬，我忽然看呆了。
與此同時，
我心中的某處酸澀發痛。顧酌跟我說他有喜歡的人，其實應該……不是騙人的吧。
我還天真地以為，他隻會對我笑呢。
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就在這時，學姐朝我走來。
「學弟，你真可愛，加個聯系方式吧。」
我本想拒絕。
可想到剛才顧酌對學姐露出的一抹笑，我同意了：「好啊。」
其實以前也有不少女孩子追我，但是後來，她們都轉而去喜歡顧酌。
顧酌確實比我更有魅力。
所以我一邊喜歡顧酌，一邊又將他當作競爭對象。
我的愛，復雜又矛盾。
因為身體的缺陷，我從小就軸，性子很倔，什麼事都想要爭第一。
但是上了大學後，每次考試，我都排在顧酌之下。
這真的很讓人感到不爽。
我並不想被顧酌左右我的心情，哪怕我那麼喜歡他。
學姐加了我的聯系方式，笑了：「剛剛顧酌還跟我說，你這個人認生，不會輕易加別人聯系方式，看來這話有水分啊。
」我看向顧酌。
他臉色不是很好看，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在那之後幾天，顧酌經常跟學姐一起出現，學姐更新的朋友圈裡，常有顧酌的身影。
我看在眼裡，心裡很不是滋味。
到了學校的文藝晚會那天，我看見顧酌穿著西服，學姐穿著禮裙，拿著話筒站在禮堂的臺子上排練。
難怪這些天他們經常在一起，看來時交流文藝晚會上的細節。
但是，認真排練的顧酌真的很帥。
我也很少見他穿這麼正式的衣服。
燈光照在他的身上，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然後拿出手機攝像頭，對準了他。
就在這時，顧酌似乎是察覺到我想要拍他，目光朝我轉過來。
我趕緊調轉方向，將手機攝像頭對準顧酌身邊的那個學姐，按了拍攝鍵。
這種差點被抓包的心虛讓我的臉頰發燙。
我敢肯定，我的耳朵一定紅了。
顧酌看向我，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瞬間感知到，他是不悅的。
應該是很反感我剛才對學姐拍照的行為。
那一刻，我的心情忽然沉入谷底。
我不明白為什麼顧酌會對我露出這樣嚴肅的表情。
難道，他喜歡學姐，所以不想讓我拍學姐的照片。
我聽人說過，陷入愛情中的人就是這樣的，會對喜歡的人產生佔有欲。
而現在，他對學姐產生了佔有欲。
我放下了手機。
晚會上，這兩個人的配合天衣無縫，主持得非常完美。
那天，文藝晚會還沒有結束，我就逃一般地跑回了宿舍。
晚會結束後，李海給我發消息，說他今天晚上要跟另一個室友喝酒。
我忽然很緊張。
那今天晚上，豈不是要留我跟顧酌兩個人獨處。
我趕緊站起來，也想逃離宿舍自己找個地方躲一躲，避免跟顧酌單獨待在一個空間。
可是我還沒有走出門，門外就有一道身影擋住了我。
「想去哪裡？」
我像是被定在原地，說不出話。
「不……不去哪。」
我想繞開他出去，
顧酌卻抬起胳膊擋住了門。一種莫名的危險感席卷全身。
現在這個宿舍就剩下我們兩個人。
莫名感覺，今天晚上的顧酌怪怪的。
他對我伸出右手：「把手機給我，我幫你把照片刪了。」
我臉色發白：「照片……什麼照片，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顧酌輕輕蹙了蹙眉：「你今晚拍的學姐的照片。」
我的心沉了下去。
現在，我幾乎可以斷定，顧酌是真的喜歡學姐了。
不然他不會剛一回來就這麼兇地讓我刪掉學姐的照片。
我明明已經告訴過自己，像我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擁有正常的戀愛。
像顧酌這樣耀眼的人，知道我的秘密後不嫌棄我就已經很好了，不能奢求他也喜歡我。
可是，為什麼我還是這樣難過呢。
我退後了一步，紅了眼眶：「不要，我不會刪的。」
顧酌的眼神發黯，看起來很恐怖。
我叛逆地將抓著手機的手背在身後。
「季衍，聽話。」
「我不。
」他攥住我的手腕，用不容拒絕的口吻對我說：「你不刪，那就我幫你刪。」
顧酌比我高出一個頭，力氣很大，被他按在懷裡奪手機的時候，我絕望地發現，我根本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我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
我的手機裡，除了學姐的照片之外，更多的是顧酌的偷拍照！
從大一的時候就開始了，一直偷拍到現在。
完了！
這些照片要是被顧酌發現的話，他就會知道我是一個天天偷拍他的變態。
他一定會更加討厭我的。
那一刻，我的身體忽然爆發了巨大的潛能，一把甩開他：「我都說了不要了！」
我的眼眶紅了，「顧酌，不要碰我。」
我不敢抬頭，看不清顧酌現在的表情。
但是我知道，他現在一定很生氣。
就在這時，毫無徵兆地，顧酌忽然伸手扯住了我的領口，將我拽向他，用力吻住我的唇。
他將門反鎖，將我抵在牆上，用手護著我的後腦勺，
溫柔的力度中卻又帶著一種強烈的佔有欲。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
他的手從我的衣擺伸了進去，我渾身緊繃，聲音帶了一絲顫抖：「顧酌，你在做什麼？」
他垂眸瞧著我，表情看不出喜怒：「做什麼，你覺得呢？」
我輕輕發抖：「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在懲罰我嗎？就因為我偷拍了學姐的照片？」
他的聲音涼涼的，沒什麼感情：「是啊，就因為這個。」
我崩潰了：「你就那麼喜歡她？喜歡到就因為我拍了一張她的照片,你就要這麼對我？」
顧酌的手頓住了。
良久,他氣笑了：「因為我喜歡你，想要你,你還不明白嗎？」
那一刻，我忽然忘記了呼吸。
顧酌，喜歡……我？
我茫然地望著他：「你怎麼會喜歡我，難道,你不嫌我惡心嗎？」
顧酌蹙了蹙眉：「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抿了抿唇。
以前也有一個男生說他喜歡我。
他對我很好很好,對我事無巨細地好。
因為他對我的態度，所以我慢慢地開始信任他。
可是當他知道我雙性的秘密後,眼中卻是我從未見過的鄙夷。
再後來,那個人就跟我疏遠了。
我曾經並不因為我異樣的身體感到自卑。
可當我在乎的人因為這個離開後,我開始變得無比膽小。
從那天起，我就決定將這個秘密藏一輩子。
在我發呆時,顧酌咬住我的耳朵：「我從來沒有介意過你的身體，我覺得很美。
「不管你怎麼樣我都喜歡,從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
9
李海發消息說今晚他們不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被顧酌弄得失神。
顧酌去衛生間洗我身上弄髒了的衣服,我躺在床上發呆。
到現在,我還沒從顧酌喜歡我的這件事中回過神來。
一直以來,我都是看著顧酌的照片安慰自己。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我所有的想象都會變成現實。
甚至,更過分……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趕緊拿出手機，準備將我從大一到現在偷拍顧酌的照片全部刪除。
現在我對顧酌那方面的能力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果讓他發現我手機裡藏著他這麼多的照片，他就會知道,我曾經像個變態一樣，狂熱地暗戀他的事。
他會將今晚發生的事變本加厲再來一遍！
我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得趁他現在還在浴室，趕緊刪掉,趕緊刪掉。
我打開手機相冊,手速飛快，在手機上瘋狂操作，和時間賽跑。
這當然是假的。
「偷我」我渾身僵住。
顧酌什麼時候過來的！
怎麼沒聲兒！
顧酌看見了我手機上的界面，緩緩笑了：「在做什麼。」
我被嚇壞了,手機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顧酌拾起我的手機，看清上面的照片，一言不發。
我心情忐忑：「顧酌,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完了完了！我所有的秘密都暴露了！連條底褲都不剩了！
顧酌看完後隻是笑了笑，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原來,你不讓我看你的手機,是為了瞞著我這個。
「我還以為你在手機裡悄悄藏了別的喜歡的人呢。」
他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這點照片算什麼，要不要看看我的手機，關於你的照片,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那時候，我怎麼會想到。
我們明爭暗鬥卷績點的時候，其實都趁著拍攝老師授課的 PPT 的時候……
偷拍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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