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背地裡在宿舍看著他的照片安慰自己，咬著唇忍住不發出聲音。
表面卻跟他針鋒相對，瘋狂內卷，你追我趕。
直到高冷室友意外發現了我是雙性人的秘密。
他開始喜歡半夜撩開我的床簾，爬上我的床。
「乖，別亂動。
「你也不想讓他們都知道吧。」
1
「怎麼有血腥味，咱們寢室有誰受傷了嗎？」
「沒有啊，我好像也聞到了。」
他們互相確認彼此沒有受傷之後，就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我。
「季衍，是你受傷了嗎？」
我正戴著耳機打電話，聞言，冷淡地掀開床簾：「不是我。」
我翻了個身，「我正在跟我女朋友打電話，不要吵我。」
「哎呦，女朋友，叫那麼親熱。」
我是我們宿舍第一個脫單的。
這當然是假的。
我知道，我這種人，已經很難擁有正常的戀愛了。
至於女朋友，當然是沒有的。
我有一個難以啟齒的秘密。
我是雙性人。
雖然我外表看起來和正常的男生並沒有區別，但是我擁有屬於女性的器官，我每個月都會來月事。
這讓我很煩惱。
所以我借口我有女朋友。
這樣的理由可以給我機會讓我光明正大去超市給我「女朋友」買衛生巾。
但其實是買給我自己的。
因為我跟其他人不一樣。
我孤僻，冷漠，不愛跟人交流，避免親密接觸，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其實隻是怕被別人發現我的秘密罷了。
為了演得逼真，我念著手機上的情人交流清單，用我天生帶著點沙啞的聲線念出來：「喜歡你，我當然喜歡你，我永遠都不會跟你分手。
「周末我們就可以見面了，再忍一忍。」
念完這些，我對著手機發出親吻的聲音，「親一個，拜拜，周末見。」
然後，我就掛斷了這根本不存在的電話。
累死了。
但正因為這樣，我的室友們對我有女朋友這件事深信不疑。
他們甚至會開玩笑：「季衍，你女朋友這麼黏你啊。」
「真讓人羨慕，我什麼時候才能脫單啊。」
「你就死心吧，你也不看看季衍那張臉，別說女的想談，男的也想談啊。」
我把枕頭丟在他臉上：「再亂說話試試？」
「好好好，我不亂說了。」
每次我們打鬧的時候，我都會下意識看向顧酌。
這是睡在我對面床鋪的室友，人很高冷，省狀元，大學霸，績點永遠第一，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追求者無數，但都被冷漠拒絕。
每當我的室友用我的女朋友跟我開玩笑時，隻有他一言不發。
好像很討厭我有女朋友這件事。
難道他也嫉妒我比他早脫單。
可明明他也可以有女朋友，想跟他談戀愛的女孩子那麼多。
因為腹痛，打完電話後，我沒有力氣跟他們鬧，縮在被子裡冒冷汗。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床鋪傳來吱呀的聲響。
我驚覺我的室友竟然爬上了我的床鋪，
他溫熱的身體緩緩靠近我，帶來一種令人心慌意亂的壓迫感。他的雙腿緊緊夾著我的腿，膝蓋抵在我的兩腿之間，仿佛要將我禁錮在狹小的空間裡。
他的身體撐在我的身體兩側，一雙手覆上了我被冷汗打湿的額頭，蹙了蹙眉：「你很難受？為什麼不說。」
正對上顧酌那雙深邃的眸子，我忽然變得格外緊張。
「走得動嗎？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麻煩了！」
我現在迫不及待想讓他離開，「我自己吃點止痛藥就好了。」
這麼近的距離，我怕他聞見我身上的血腥味。
顧酌看了我幾眼，緩緩開口：「好。」
他從我身上起身的時候，我松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顧酌忽然道：「我好像聞到了一點血腥味，你受傷了嗎？
「讓我檢查一下。」
我快哭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可是下一秒，顧酌確認我被子以外的地方沒有受傷後，就要掀開我的被子。
我心一狠，照著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顧酌「嘶」了一聲。
他終於不再想檢查了：「抱歉。」
然後，一言不發地下去了。
我忽然感覺到很愧疚。
如果……如果我是正常人的話，應該就可以跟顧酌普通地相處了。
2
晚上趁所有人洗完澡，我走進了浴室。
當初報考學校的時候就是看中這裡有獨立浴室。
洗完澡，黏膩潮湿的地方終於重新變得清爽。
我將內褲放進我的盆子，打算洗掉上面的血跡。
就在這個時候，室友忽然敲門：「季衍，我可以進去拿一樣東西嗎？」
我嚇得盆子都掉了，屋裡發出了很大的動靜。
「季衍，你怎麼了？」
說著，我就看見浴室的門把被轉動了。
「不要進來！」
我緊張地將浴衣披在自己身上。
顧酌阻止了要進來的室友，聲線清冷：「季衍是南方人，洗澡的時候不習慣身邊有人。」
「原來是這樣啊，不好意思。」
「沒……沒關系。
」雖然最後是有驚無險，但是我的心裡還是一陣一陣地後怕。
洗完澡，我小心翼翼地將盆子裡的衣服曬在陽臺上。
餘光中，我看到顧酌的嘴唇蹭著被我咬出牙印的手。
我忽然很內疚。
我一定是把他咬疼了吧。
他肯定更討厭我了。
晚上，所有的室友都睡下後，我趁著夜深人靜，打開手機，借著微弱的光線欣賞著顧酌的照片。
這些照片是我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偷拍的。
其實除了我的身體之外，我的性向也異於常人。
高中的時候，顧酌是隔壁學校的學霸，每次聯考，他都是第一。
一直以來，我都是以他為目標學習。
當知道我跟他被同一所學校錄取的時候，我激動得快要裂開。
為了不暴露自己喜歡他，我表面上把他當作競爭對手，努力跟他卷績點。
誰也不會往我喜歡他的方向想。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是一個正常的男生的話，我一定會主動跟他成為好朋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是關系不冷不熱的室友。我喜歡他。
特別是他就睡在我對面。
我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用他的照片安慰著自己。
我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寢室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
可就在這時，我沒有忍住，不小心發出了一聲悶哼。
我頓時提防起來。
對面床簾動了動。
顧酌似乎翻了個身，沒有醒。
我屏住呼吸聽了好久，發現確實沒有其他動靜，才放心下來，走到浴室洗了手，內心無比唾棄這樣的自己。
要是顧酌知道我這樣的畸形人對他有非分之想，一定會惡心壞的吧。
我必須將這個秘密，牢牢地藏在心底。
3
周末那天，我早早就出門了。
畢竟我的人設是有一個如膠似漆的女友，但是不同校，每個周末我們都要約會。
因為昨天晚上做得不盡興，所以今天晚上，我打算自己獨立在外面待一夜。
我在群裡發了個消息：【查寢的時候幫我一下，
今天晚上我就不回來了。】室友李海笑我：【怎麼了，要跟女朋友在外面開房？】
我回：【你不要亂說。】
李海：【不要害羞嘛，我們都懂的，對人家溫柔一點，記得做措施。】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或者，就繼續讓他們這麼誤會下去呢？
正在我猶豫的時候，顧酌給我發消息：【查寢的時候，我不會幫你。
【我不建議你這麼早就跟女朋友開房，現在的你還沒有能力負責。】
我忽然就起了叛逆的心思：【你少管教我，李海晚上幫我一下，我今天真的不能回去。】
李海說：【放心，哥們肯定幫你。】
顧酌很久沒有再回我了。
大約五分鍾後，李海又忽然給我發私發了消息：【顧酌怎麼奇奇怪怪的，他就拿著外套陰沉著臉出去了。】
我沒有多想。
他應該是有自己的事情吧。
大約晚上八點的時候，有人敲響了我的門。
我問：「是誰？」
顧酌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是我。
」我驚訝地打開門：「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顧酌垂下眼簾：「因為你住的酒店，是我家的產業。」
早聽說顧酌是北城首富的兒子，家中產業遍布全國，果然不假。
我有些緊張：「你來做什麼？」
顧酌看著我，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怕你忘記，給你送套。」
我的臉忽然紅得發燙。
他的目光掃向裡面，聲音低沉：「你女朋友呢？」
我緊張地揪著衣服，開始撒謊：「她……她還沒過來。」
顧酌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緩緩靠近我，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那種事情你真的會做嗎？需不需要我教你？」
我緊張地後退一步：「不，不用了，她今天晚上有事，不來了。」
顧酌眸子落在我的身上：「既然如此，今天晚上你能不能陪陪我。
「我今晚，有點難過。」
4
顧酌的樣子看起來好像真的挺難過。
我沒有多想，請顧酌進了酒店的房間。
最後，事情不知怎麼地演變成我跟顧酌一起喝酒。
我忍不住問他：「你怎麼了？為什麼難過？」
顧酌目光深深地注視著我：「我喜歡的人總是躲著我。」
我的心忽然一梗：「你，你有喜歡的人了？」
顧酌輕輕「嗯」了一聲。
這下，我的心情忽然變得亂七八糟起來。
「那，她是什麼樣的人？」
「他，很漂亮，很努力，學習成績優異，唯一的缺點，就是總是想方設法遠離我。」
我不明白。
能被顧酌喜歡上，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
因為我這畸形的身體，我連喜歡他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難過，我一口一口地抿著酒。
本來還想在顧酌走後用他的照片安慰自己一下，沒想到一切還沒開始，我就失戀了。
到最後，我喝醉了，搖搖晃晃站起來：「我要去洗澡。」
顧酌扶著我：「你站都站不穩了，我扶著你去洗澡吧。」
我甩開他：「不用你！」
我不知道這無緣無故的怒火從何而來。
我想解開襯衫，卻發現手變笨了，扣子怎麼也解不開。
「我幫你。」
顧酌靠近我，冰冷的手指蹭過我裸露的胸膛，將我的襯衫輕而易舉地褪下來。
接著，他手指下滑，又要動手脫我的褲子。
我趕緊推開他，死死護住我的褲腰帶：「褲子就不用了。」
我走進浴室，脫掉褲子，發現內褲又沾上了血。
褲子掉到腳踝，我的尊嚴也跟著一無所有。
聞見血腥味的那一刻，我忽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我打開花灑，像是懲罰自己一般，用力清洗著自己，清洗著這本不該長在我身上的器官。
我洗得用力，皮膚都被我搓紅了。
花灑淋著的水從我的頭頂澆過，我分不清自己有沒有流淚。
就在這時，我的腳不小心踩到地上的肥皂，重重摔倒在地。
顧酌連忙打開門：「我聽到很大的動靜，你摔傷了嗎？」
我背對著他，叉著腿，光著身子倒在地上，毫無遮掩。
然後，
我看見他瞳孔緊縮。糟了！
我的秘密全部被他看光了。
5
「求求你，不要告訴別人。
「隻要你不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從今以後，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有那麼一瞬間，我簡直想一頭撞牆上把自己撞死。
我害怕從顧酌的眼中看到鄙夷，嘲諷，厭惡。
哪怕隻有一點點，都會讓我崩潰。
但是，顧酌的眸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幹淨。
他蹲下來，揉了揉我的腦袋：「你放心，我誰也不會告訴。」
他指了指我的腿，「你受傷了，我替你擦藥。」
五分鍾後，我穿著一件襯衫坐在床上。
顧酌打電話讓前臺送藥：「放在門口就好，我自己會拿。」
大約十分鍾後，藥送到了。
顧酌拎著藥走到我的面前，半蹲下來，給我擦傷的大腿內側上藥。
他的呼吸撩到我敏感的皮膚，我咬著唇，努力忍著。
不光如此，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觸到那個隱秘的位置。
我忍不住想要瑟縮。
「放心，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顧酌這麼說。
那天晚上，顧酌就睡在我旁邊。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沒有趕他走。
但我莫名地覺得這個人值得信任。
因為他就算知道我的秘密，也沒有露出半點嫌棄。
而且我一個人守著這個秘密實在是太累太累了。
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我忍不住對他大吐苦水。
我們躺在一張床上。
「其實我有女朋友這件事是假的，可如果我不這麼撒謊的話，我就沒有辦法去光明正大地買……反正就是容易被人發現。
「你知道我每天為了裝自己有女朋友這件事有多累嗎？稍微有點不注意就可能被發現。」
顧酌安靜了一會兒。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埋在被子下的半張臉，似乎在笑。
「你真的沒有女朋友？」
「當然沒有！」
「既然這樣，我有一個辦法。」
他忽然靠近我，我有些緊張。
「什……什麼辦法？」
「讓我來裝你女朋友好不好？
你的演技好笨，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人發現。」我蒙了一會兒：「可是……可是你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他看了我一會兒，然後抬手彈了下我的腦殼：「笨蛋，當然是騙你的。
「我是因為看你有女朋友，不甘人後，所以也隨便扯了一個，事事都要爭第一的學霸是這樣的。」
我人都傻了。
萬萬沒想到，顧酌真的連這種事都要跟我爭個高下。
6
當天晚上，我們就睡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發現顧酌已經把我的內褲洗了。
他見我醒了，笑著說：「還沒有曬幹，我幫你新買了一條。」
我的臉有點發燙：「我自己買就可以了。」
顧酌笑了笑：「我享受親自給禮物買包裝的感覺，拆開的時候很令人期待。」
我沒聽清：「你剛剛說什麼？」
顧酌搖了搖頭：「沒什麼。」
我看著被洗幹淨的衣服，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羞愧。
顧酌對我真是太好了。
他跟我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陽光，善良，能體察別人的難處。
而我卑劣，低級。
要是他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拿他的照片做那種事情的話，肯定會惡心壞了吧。
無論如何，我必須將這件事嚴防死守，不能讓他知道我對他有不一樣的想法。
不然，我們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穿好衣服，我們一起回了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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