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哦，是三觀碎裂的聲音。
還不等我嘚瑟，下一秒，客廳裡的人一個挨一個，倒得倒，趴的趴。
厲鬼不見蹤影，隻剩森森詭氣。
「不是，御劍之術也沒這效果啊！」
很快我反應過來，撲哧給自己貼了張凝神符。
順手給陳浩嶼腦門上也重重拍了一張。
「啪！」
他一臉懵逼：「嘶——」
「媽的，香爐有問題！」
我抄起茶壺，咻地澆滅香爐，輕輕放回原處。
特喵的都是大幾千的玩意，怪心驚膽顫的！
「嘖，看來你們家有奸細呀！」
「啊？？？」
「這香爐是管家上茶時，你家一個女佣添的香。短發，戴眼鏡，有點胖。」
「啊？？？」
咋傻了？
我上下打量，貼的就是凝神符，沒貼錯啊。
「所以，你為什麼沒暈？」
「啊？？？」
我：「……」
算了，
智商不在一個層面，我憐憫地看他一眼。默默要了對方八字，抬手掐算。
我愕然發現，我倆竟是同月同日同時辰生。
七月半，子時末刻，全年陰氣最重的時候。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浩嶼摸了摸光潔額頭上的符紙，一臉天真：「為什麼你貼在肩上，而我貼在腦門？」
嘿，當然是為了公報私仇！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中計被反派一窩端啦！」
9
「啊啊啊啊！！！」
我翻了個大白眼：「大哥，現在氛圍已經夠緊張了，不用你再配音。」
陳浩嶼接近 190 的大個子，小鳥依人般依偎在我身側。
「可可可可……是我怕啊！！！」
「你你你你……給這個數，我找幫手幫你化解。」
我舉起剪刀手。
邪術師擅長巫蠱、降頭、魘鎮等各種不正當妖術。
自古以來，邪術師出沒，必有大劫。
事情有點麻煩，20 萬是他爸爸說的價格，現在他暈了。
子承父債，不過分吧？
「行，200 萬！事情解決，我給你們每人 200 萬！現金！」
啊啊啊——
這回輪到我土撥鼠尖叫了！
媽的，這該死的撲面而來的霸總氣場。
老子喜歡！
「銀行卡轉賬。」
「一言為定。」
肩膀隨即被一把圈住，狠狠貼緊。
我有點嫌棄，舉起拳頭，又默默放下。
媽的，長太帥，又有錢，下不去手啊！
「對了，小師傅你貴姓？」
「免貴姓夏，單名一個清字。」
陳浩嶼眨著卡姿蘭大眼，掛在我身上，滿臉依賴。
「夏清道長，你請的幫手……他、他能行嗎？」
我一聽，心想不得了，小伙子竟然質疑大師兄行不行……
我默默舉起拳頭。
突然，砰地一聲，客廳穴眼的地板炸了！
它、炸、了！
耳邊響起隻有我聽得到的低沉嗓音，雌雄莫辨，一字一頓道：
【讓、他、滾。】
聽著似乎有點……氣急敗壞？
嗚嗚嗚，老婆大人怎麼又生氣了捏！！！
為什麼捏！！！
我聽話地把人從肩上扒拉下來，拎出一米遠。
陳浩嶼反抗，又像八爪魚似的圈住我的腰。
眼皮耷拉，眼角微紅，活像隻可憐兮兮的拉布拉多犬。
「夏清道長！不要，不要這麼對人家！人家害怕啊啊啊啊——」
又特喵的開始配音了。
家人們誰懂啊？
媽的，大別墅，一地躺屍，陰風陣陣！
再配上他的……男高音版鬼哭狼嚎！
我擰眉：「煩了吧唧的，給我閉嘴！」
拉扯間，鐵劍哐當一聲砸過來。
10
「噼裡乓啷」撞碎紫砂壺六件套，刮花紫檀木茶幾，捅了鱷魚皮沙發一個大窟窿……
陳浩嶼嚇得松手，往後一跳。
絆倒，哧溜躺平。
好巧不巧，鐵劍砰一聲刺入地板，正中他雙腿之間。
「有鬼，啊啊啊啊！！！」
陳浩嶼碎了，整個人抖若篩糠。
我：「……」
哼哧哼哧拔啊拔，拔出劍，
地上留下一個窟窿和一堆木屑。又瞥了眼之前炸了的那處……
行叭，整個客廳現在破爛得像被狠狠蹂躪過。
確認過眼神，是我賠不起的高檔精裝客廳。
「嗚嗚嗚～老婆大人，你幹嘛捏！200 萬都沒捂熱！」
陳浩嶼顫顫巍巍伸出食指：「不是，你喊它老婆？你們道士玩這麼花嗎！」
見鐵疙瘩又有暴走的趨勢，握緊，再握緊。
再破壞下去我真賠不起啦！
無奈，低下頭顱，我吧唧一口親上去。
鐵劍瞬間安靜：【……】
經過一番解釋，陳浩嶼臉頰通紅。
看我的眼神那叫三分震驚，三分欽佩，七分崇拜。
「不是，夏哥，嫂子是你陰婚對象吶？」
「她、她吃人不？」
「你們道士都這麼生猛嗎！」
我額頭上蕩下三根黑線：「……」
突然有點後悔打破他的無神論三觀是怎麼回事？
說好的裝逼高富帥人設呢？
眼前這個一臉諂媚，唧唧歪歪，窩囊又英俊的小哥是誰？
【紙人，請鬼神。】清潤嗓音適時在耳邊響起。
請鬼神？？？
11
我掏出黃紙，折了個小紙人，咬破中指，點在紙人頭部。
掐訣，念咒。
「吾行一令，神鬼天靈，紙人在此，急急如律令！」
客廳立時陰風陣陣，溫度驟降。
地板結了層薄霜，瞬間哈出白霧。
倏地，躺在手心的迷你版黃色紙人，晃晃悠悠站起來：「客廳穴眼已破，須再破陣眼。」
陳浩嶼噠噠噠後退幾步：
「誰誰誰誰在那說話！！！」
「閉閉閉閉嘴，謝謝！」
我雙手捧起紙人，雙眼發亮：「您、您好！
」陳浩嶼梗著脖子怒吼：「為什麼你對我那麼兇，
對它……對它那麼狗腿！」我撩起眼皮，飛過去一個眼刀。
笑話，她是我老婆，你是嗎？
紙人抬起小小的頭顱，輕笑一聲：
「吾名，沈邺。」
「嗯嗯嗯！」
沈邺，老婆大人的真名咧。好聽的咧。
陳浩嶼連滾帶爬，躲沙發後，哆哆嗦嗦探出頭。
「是你那死鬼老婆？聲音咋聽著不像女的啊……」
我怒視：「嘖，這叫有磁性！」
「行行行，你開心就好叭！」
我唰唰唰連畫十幾張護身符，依次給暈倒的人貼上。
輪到龍虎道觀那老頭時，我順手「吧唧」一揪，揪掉他下巴那根黑毛。
有瘋就得發，有仇就得報，忍不了一點。
「嘶！」張道長痛呼一聲，掙扎兩下又沒了動靜。
眼皮和下巴，各貼上一張符紙，暴力碾了碾。
嘿嘿，這樣順眼多了。
站在一旁的陳浩嶼，摸了摸腦門上的符紙，一言難盡：「……」
收拾好裝備，兩人一鬼準備上二樓。
這時，
方子期來了。就像看到救命稻草，我撲過去嚶嚶嚶：「嗚嗚大師兄！邪術師出世啦！」
我嘰裡呱啦抱怨一通。
從小到大，大師兄總是包容所有人，是個心懷大義又溫柔體貼的大好人。
總之很靠譜。
看他氣定神闲的樣子，不安的心也漸漸落回實處。
小紙人不知何時飄到我後頸，對著我施放冷氣。
雞皮疙瘩瞬間起來了，我把紙人扒拉到手心。
戳了戳：「真可愛。」
沈邺：「……」
方子期劍眉微皺，嘴巴張了張又閉上，臉上閃過一抹深沉。
12
來到二樓，我們很快在書房找到陣眼。
整間書房煞氣洶湧，無頭厲鬼盤旋在主位，血腥之氣直充我腦門。
一個胖乎乎的女佣手握菜刀，背對著我們。
轉過頭，短發，戴眼鏡，正是那個內奸！
「不好！」
我想上前，還是慢了一步，厲鬼呼啦啦湧進女佣眉心。
下一瞬，女佣咧嘴，七孔流血，渾身冒起黑煙，
眼球上翻隻剩眼白。弓背扭轉，臉上青筋凸起，口涎四溢，像隻從地獄爬上來的猙獰妖魔！
「靠，被厲鬼附身了！」
我連忙衝陳浩嶼大喊：「陳浩嶼，快退到門後去！！！」
「我、我是那種丟下同伴逃命的膽小鬼嗎……啊啊啊啊！她看過來啦，在下告辭！」
然後一溜煙跑了。
厲鬼操控女佣橫衝直撞，亂砍亂劈，刀鋒還淬著黑氣。
「嘶——」
這個級別的厲鬼本身就很難應付，如今又附身活人，對付起來更是束手束腳，施展不開。
形勢很快一面倒，眼看我和師兄都掛了彩，小紙人也被黑氣困住。
我低喝一聲，噼裡啪啦不要錢似的甩符咒。
可身處邪術師的陣法之中，符咒威力驟減。
怎麼辦！！！
這便是我的命劫？今日注定命喪於此嗎？
突然，腦海中閃過一絲怪異，好像有什麼地方被我忽略了……
就分神幾秒的功夫，我被女佣踹到在地，身中兩刀，
哇哇吐出一灘血。「靠……真疼啊……」
我掙扎著看向小紙人，卻看到大師兄輕輕松松拿捏住紙人。
「看來，那位也不過如此。」
用力一捏，一甩，小紙人迅速燃燒成灰燼。
「沈邺！！！」
在我震驚憤怒的目光中，方子期闲庭散步般走到我面前，蹲下。
揉了揉我頭頂：「哎呀，師弟，你受傷了，疼麼？」
我努力仰起頭，這才發現對方隻是手臂和肩膀刮破了點皮。
「……」我忍不住陰陽怪氣，「要不我捅你兩刀試試！」
福至心靈，腦海中那層迷霧散去，一切漸漸變得有跡可循。
邪術師的七煞厲鬼陣，一旦開啟，陰陽、時間、晝夜均顛倒！
除非破陣，否則進不去也出不來。
除非……方子期就是那個布陣的邪術師！
13
媽的，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就給忘了！
修長手指抽出我背後的劍，唇角微勾，往後一擲。
我呲目欲裂：「不要！！！」
強撐著爬起來，
卻被方子期一腳踹回原地。我趴地上哇哇吐出兩口血，肋骨生疼。
鐵劍被方子期甩進陣眼，很快被衝天煞氣吞沒，侵蝕，攪碎……
「怎麼可能！！！」我不敢置信，就算是七煞厲鬼陣，也不該有這等威力，除非……
「師弟，你終於反應過來了。」
方子期笑的邪魅，捏住我下巴：「親愛的師弟，你這是什麼表情？恨？失望？還是痛苦？」
「方子期！！！為什麼！！！」我怒視。
我不明白，大師兄一向以身作則，為什麼要背叛師父，背叛宗門，背叛正道！？
都怪我，是我害了沈邺！！！
我淚流滿面，悔恨自責如苔藓，密密麻麻爬滿全身，血液一點點涼透。
我絕望地發現……
臨死前，我那麼舍不得師父，舍不得遠在青山的同門，舍不得……沈邺！
我還有好多話沒有對她說，我都沒有見過她真正的模樣，還沒有對她說一聲謝謝……
媽的！！！老子不甘心啊！
！！倏地，我好像置身於雪地之中。
漫天冰雪，清冷孤寂。
雪巔之上，一抹紅色身影款款而來，衣袂翩跹。
「轟隆——」剎那間，陣眼炸了！
四周驀地如墜冰窟，陰風陣陣，衝天煞氣席卷四面八方！
我瞪大雙眼。
方才還窮兇極惡的厲鬼，此刻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好像看到了什麼令它萬分恐懼的存在。
「……」什麼情況？
牆壁坍塌，電燈熄滅，一陣稀裡哗啦過後，書房陷入一片黑暗。
「別哭，我在。」嗓音低沉溫柔，仿佛自遠方而來。
這聲音，是老婆！！！她沒死！！！
呃，說一隻鬼沒死好像有點奇怪……
我想爬起來，撅起屁股，蠕動了幾下沒成功。
努力仰頭，rua 了把臉。
看著自黑暗中緩緩走來的紅衣身影，我激動地喊：
「老婆，救我！」
下一刻，耳邊響起一道清冷又磁性的聲音：
「應該喊老公。」
我：「？？？」
好像哪裡不對勁！
！！14
腰被一雙大手緊緊圈住，下一瞬，貼上一個硬邦邦的身體。
家人們誰懂啊？
我一個 1 米 76 的壯漢，就這麼水靈靈地被打橫抱起來了。
我不要面子啊！？
身為男子漢大丈夫，真不能忍！
我羞憤抬頭，入眼的是一個矜貴高雅的紅衣美人。
墨發如瀑，膚白貌美，眼尾微微上挑，簡直俊美得不像話。
但不論是那突起的漂亮喉結，還是凌厲優美的下顎線，都表明……
美人性別為男！是男的！
不是，師父啊，您老眼昏花到男女不分了嗎？
說好的大美人老婆呢！！！
確實是個很頂的大美人，可性別完全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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