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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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覺得自己的心髒有些負荷不住,思緒都開始暈乎。


  “別胡說。”她看似鎮定,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是你師姐,哪能佔你便宜?”


  “師姐為何不能佔師弟的便宜?沒這種規定。”


  今晚的厲引危非常能說,也打破平時沉默寡言的形象,說的話比過去半年加起來都要多,令姬透有些招架不住。


  她莫名地有些慌,“雖然沒規定,但是咱們之間怎麼能摻雜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吧?”不等他再開口,她便伸手推他,“我累了,想休息,你也回去休息罷。”


  這是她第一次趕人。


  厲引危不想離開的話,有很多辦法留下來。


  可看到她臉上的慌亂,不禁心軟,順著她推拒的動作走出去,然後看著那扇門在面前嘭的一聲關上。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半晌,默默地轉身離開,不願意逼她。


  屋子裡,姬透靠在門後,發現他離開,

不僅沒有松口氣,反而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呆站會兒,來到床前,平躺在床上,如同凡人般拉起被子蓋在身上。


  隻是她哪裡睡得著,原本作為傀儡之軀,身體就不需要休息,就算精神疲憊,隻要她不想,就不需要休息。


  她直挺挺地躺在那裡,雙手交疊著覆在腰腹間。


  這一絲不苟的睡姿,如同一具屍體般筆直板正,一如她平時給人的印象,是個端肅板正之人,無趣得緊。


  姬透就這麼躺到天微暿,精神越發的疲憊。


  天亮後,她終於起床,打開房門出去,看到站在桃花樹下的白衣男子,仿佛看到曾經的那白衣少年。


  他轉頭看過來,冰冷的臉上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


  “師姐,昨晚休息好嗎?”


  姬透:“……挺好的。”


  他好像有些懷疑,“真的?你以前不是一直說,你的身體不需要休息嗎?”


  姬透想起昨晚將他趕出去的借口,

不禁惱羞成怒,“我偶爾也想休息不行嗎?”


  “當然行!”厲引危見好就收,“我也希望師姐好好休息,別累壞自己。師姐,我沏了茶,你過來喝。”


  姬透緊繃的心松動幾分,走到他身邊坐下時,聞到他身上的桃花香。


  他們居住的院子一年四季桃花不敗,在這種地方住得久了,會染上一身桃花的香味,不僅他身上有,她身上也有,連燕同歸身上都有。


  厲引危看著她喝完茶,眉間的神色放松,提起茶壺給她斟茶,突然問:“師姐,你以後會找道侶嗎?”


  “不找!”姬透毫不猶豫地說。


  厲引危的動作一頓,“為何?”


  “找道侶有什麼好?”她滿臉費解,“我想象不出自己以後要找個什麼樣的道侶,也想像不出我要如何與對方相處,對方又憑什麼能讓我信任他,與他定下生死契約……”


  修仙界的光棍一大把,找道侶的極少。


  原因也很好理解,

道侶是被天道認可的,當立下天道誓約起,相當於彼此性命相連,休戚與共,將自己的性命託負於對方,沒有絕對的信任,很少有修士會結為道侶。


  大多數修士寧願來個露水姻緣,或進行一場短暫的戀情,不會找什麼道侶。


  姬透無法想象,自己要有多信任對方,才會心甘情願與之立下天道誓約。


  她想起當初幻海界來人,提出與觀雲宗聯姻之事。


  當時宗主是想讓她和幻海界來的幻海宗子聯姻,哪知那位宗子嘴巴不饒人,說她是木頭美人,讓他毫無興趣,被大師兄、二師姐和小師弟聯合揍了一頓。


  不管如何,那位差點成為姬透未婚夫的宗子給她留下極深的印象。


  她默默地回想那位宗子的模樣,確實是人中龍鳳,極為優秀,可她仍是無法想象,若自己真與他成為未婚夫妻,將來要如何相處?


  她能像信任小師弟一樣信任他嗎?能和他朝夕相處嗎?


  當然不能!


  姬透這麼想著時,便如此告訴他,同時又拿那位宗子當例子。


  厲引危:“……師姐,咱們不提他行嗎?一個手下敗將罷了!”他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那位宗子的不喜。


  若是日後再見到他,肯定會還繼續揍他。


  “我隻是拿他舉例,沒有要提他的意思。”姬透笑道,“無法交付所有的信任,找什麼道侶?對彼此都不好。”


  說完後,她突然想到什麼,猛地看向他,“小師弟,莫不是你想找道侶?”


  他當然想找道侶!


  厲引危默默地想,想要找的道侶就是面前之人,可她一直不開竅,她也不想找道侶!


  他能怎麼辦?逼她嗎?


  姬透見他不作聲,繼續說:“你若是想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幫你把關。”


  說這話時,她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同樣也想象不出小師弟要多信任對方,才會願意與之結為道侶?


  等他有道侶後,

他們便不能如此同進同出了罷。


  “師姐,我沒想。”厲引危抿唇,面上一副無動於衷的冷酷模樣。


  姬透松了口氣,“那就好。”


  見她如此,他的神色莫測,“你不想我找道侶?”


  “當然不是,若是你有喜歡的姑娘,我會為你高興。”姬透趕緊道,“我隻是覺得,咱們修行之人,要信任一個人不容易,我不知道除了小師弟你外,還能信任誰……”


  這大千世界,芸芸眾生,經歷得多,越難信任一個人。


  她對小師弟的信任,是建立在兩人一起長大的情誼,是同門師姐弟,經歷過無數危難,方能以性命相託,甚至在必要之時,願意為對方付出生命。


  或許這世間再難出現一個讓她如此信任的人了罷。


  “當然,我也信任師尊和大師兄,二師姐的!”姬透補充道,“如果他們遇難,我也願意為他們傾盡所有。”


  厲引危原本因她說“我不知道除了信任小師弟你外,

還能信任誰”時,心情是愉悅的。等聽到她後面那句,心情就不好了。


  師姐信任的人實在太多,在她心裡,自己雖然是獨一無二的,但卻不是唯一重要的。


  對她而言,重要的人還有師尊他們。


  最後這場談話不了了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然而因燕同歸還在閉關鞏固修為,姬透又每天都去找那群法師學習法咒,兩人聚在一起的時間不多,沒有多少人發現他們之間的異常。


  等燕同歸終於出關,師姐弟倆已經恢復平時相處的模樣。


  燕同歸出關後,正式成為一名元嬰修士,整個人都抖擻起來。


  直到厲引危開口:“你既然這麼闲,便去接任務賺靈石罷。”


  燕同歸瞅著他,沒敢反抗,灰溜溜地去任務堂。


  所以說,不管他修煉到什麼等級,上頭永遠有個比他更天才的劍修鎮著,容不得他抖起來,敢抖就摁下去。


  你一個天漏命格之人,難不成區區元嬰就滿足?


  這日姬透從外面回來,正好遇到進門的燕同歸。


  “你出關啦。”她打量燕同歸,很是欣喜,“不錯,修為鞏固得很好,沒有偷懶。”


  燕同歸笑道:“我哪裡敢偷懶啊?你瞧,我剛出關,就去任務堂接任務了呢。”


  姬透驚訝,“怎麼突然想要接任務?接了什麼任務?”


  見她詢問,燕同歸正要好好地向她告個狀的,哪知剛進院子,就看到桃花樹下練劍的劍修,劍意灼灼,繽紛的桃花瓣皆被劍意撕絞成花泥。


  燕同歸覺得,自己敢開口,就要成為地上的花泥。


  厲引危收劍,看向兩人,冷漠寡言,“回來了。”


  姬透笑著應一聲。


  燕同歸機靈地說:“厲前輩,我在任務堂接了個任務,去鬼哭崖收集鬼櫻,正好可以去那裡鞏固一下我最近參悟的元嬰秘法。”


  厲引危道:“我與你一起去。


  “一起?”燕同歸有些傻眼,然後懊惱道,“早知道厲前輩你和我一起去,那我應該接一些報酬更高的任務。”


  看到這裡,姬透便明白燕同歸為何會去接任務,估計和小師弟有關。


  她奇怪地問:“你怎麼選這個任務?莫不是遇到景家人?”


  燕同歸道:“確實遇到景望姝,不過這任務是我自己想接的,聽說景家最近在收購鬼櫻,給的報酬很高,我屆時拿到景家去換靈石。”


  外面有傳聞,景少主需要以鬼櫻入藥,在任務堂裡發布常年收購鬼櫻的任務,當初濯光仙子傾慕景少主時,甚至願意為他去鬼哭崖冒險。


  姬透對鬼哭崖也很感興趣,當即道:“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燕同歸當然不會拒絕啦,三個人一起行動,安全性槓槓的,他巴不得呢。


  翌日,三人出發前往鬼哭崖。


  燕同歸拿著任務堂送給他的簡陋地圖,上面標志有中央城附近一帶的地址,

再遠的便沒有了。


  太虛境很大,但修士活動的範圍並不大,特別是修為不高的修士,隻敢在中央城附近活動,若是想去遠一些的地方,大多都是有高階修士帶領。


  對於修士而言,整個太虛境,除了中央城,沒有哪個地方是安全的。


  太虛境的危機遍布,是當初古仙魔戰場遺留下來的,時常攻城的魔物、墮妖和妖魔反而並不是最危險的。


  鬼哭崖距離中央城不算遠,以他們的速度,三天便能抵達。


  剛出中央城不久,厲引危察覺到身後的跟蹤。


  起初他以為對方可能也接了鬼哭崖的任務,走相同的路並沒什麼,直到路走了一半,發現對方似乎隻是單純地跟蹤他們。


  厲引危不動聲色,沒有將人揪出來的意思。


  反正等到了鬼哭崖,若對方有那膽子跟進去,想在鬼哭崖動手,便看他們有沒有這本事。


  抵達鬼哭崖,三人站在崖前,俯視下方。


  鬼哭崖下淡淡的青煙飄動,

崖底陰森森的,看不到盡頭,隱約能看到生長在崖壁的枯萎的鬼櫻樹,偶爾能聽到奇怪的哭號聲從崖底傳出。


  那哭號聲宛若鬼哭狼嚎,以此得名。


  當然,鬼哭崖下確實有猙獰恐怖的鬼物,鬼物的實力不俗,連濯光仙子這樣的化神修士進來,都要謹慎行事。


  三人站在崖前看了會兒,沒有遲疑地躍下鬼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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