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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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同歸站起身,先是真誠地向在場為他護法的修士感謝一番,然後樂呵呵地跑到姬透和厲引危面前。


  “厲前輩,姬姑娘,我終於是元嬰啦。”


  他覺得沒有比這更令他高興的,晉階元嬰,他終於不是拖後腿的。


  姬透笑道:“恭喜啊!”


  厲引危說:“努力化神。”


  燕同歸的笑臉僵住:“……”


  大戰終於結束,不過後續還有很多事要忙。


  藥宗的醫修們從城門湧出,為受傷的修士治療,還有法師們也給那些被妖魔所傷的修士驅除體內的魔氣,中央城的巡邏軍隊清理戰場。


  姬透將那口石棺收起,跟著法師們為眾人治療。


  胡家三兄妹忙得不可開交,抽空找過來。


  “你們沒事吧?”


  這已經是他們的習慣,每次大戰結束,都會過來看看這三人的情況,沒受傷便塞幾瓶靈丹,若是受傷趕緊給他們治療,畢竟是朋友,

有優先的治療權。


  不過每次姬透和厲引危都好好的,隻有燕同歸總會受些不輕不重的傷,說不上幸運,也說不上倒霉——隻要他身上沒財,就倒霉不到哪裡。


  胡家三兄妹看向燕同歸,見他一身元嬰氣息鋒芒畢露,笑道:“恭喜啊!”


  燕同歸咧嘴笑,“謝謝。”


  “來,給你一瓶靈丹,補補身體。”胡振婉塞給他一瓶靈丹,知道他就算受傷,已經被先前的元嬰甘霖治好。


  接著他們也塞給厲引危一瓶,轉頭找姬透。


  “姬姑娘呢?”


  “和那群法師一起救人呢。”燕同歸指著不遠處。


  胡家三兄妹看到混在法師中的姬透和尚月真君,這兩人的黑發在一群锃亮的光頭中實在是醒目,不禁笑了下。


  “姬姑娘可真是厲害呢,竟然真的學會禪宗的法咒。”


  修士多一門技能,便多一種保命的本事,隻要能學會,修士都不吝嗇去學。


  胡家三兄妹也不去打擾姬透,

說了幾句話,便去忙碌。


  接著燕同歸先也返回城裡,閉關鞏固修為。


  厲引危站在城牆下,望著法師們所在的方向,寒目凝視著人群中忙碌的人,唇角微微地翹起。


  “厲公子。”


  他抬眸看向來者,神色冷淡,“有事?”


  景望月微笑道:“大戰已經結束,厲公子不回去休息嗎?”


  這場大戰雖然打得還算容易,但作為主攻的化神修士都頗為疲憊,皆已經回去調息打坐,隻有他默默地站在這裡,看起來冰冷冷的,不可捉摸,平添幾分孤寂。


  景少主是個心思細膩之人,如何沒察覺到這人的心思。


  厲引危自不會回答這等無聊的問題,他的目光輕輕地從對方的臉龐滑過,繼續望著那群法師所在之地。


  他就像遊離於人世之外,孤冷如山巔之雪,這世間唯一能將他拉回凡塵的,也唯有一人。


  當那人不在時,極少有什麼能悍動他的心緒。


  景少主並不在意他這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含笑道:“厲公子與姬姑娘的感情可真好。”


  “你要說什麼?”厲引危終於給他一個眼神。


  景少主能察覺到他心情變得愉悅,略一想就明白為何,心中失笑,原來想要激起這人的重視是如此簡單。


  “也沒什麼,隻是過來感謝厲公子對燕公子的照顧。”他十分真誠地說。


  “不必!”厲引危漠然道,“我們與燕同歸有過協議,隻要我們在,便會護著他。”


  景少主神色微滯,不過並未探究,有些東西若是探究得太深,那可不是什麼好事,這點分寸他還是懂的。


  他識趣地告辭離開。


  與景家弟子回去時,景望笙不解地問:“大哥,你先前為何去找厲公子?”


  “沒什麼。”景少主笑了笑,“隻是覺得這人有些奇怪。”


  至於何處奇怪,他一時間也無法看透,能肯定的是,厲引危身上必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素來對自己的直覺和判斷頗為信任。


  姬透跟著法師們為眾人驅除魔氣,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天色也暗下來。


  她和尚月真君靠著牆角,坐在石墩子上休息。


  尚月真君突然問:“你那口石棺是什麼來歷?連天雷都能扛,挺厲害的啊,沒想到你一個漂亮的姑娘家,竟然還玩棺材。”


  姬透瞥他一眼,“誰說女修就不能玩棺材?你這是偏見。”


  和尚月真君熟悉後,她發現這人遠不如表現出來的那般溫和,甚至有些頑劣,而且格外愛美,一身紅衣騷包極了,甚至還弄把紅玉骨扇,時不時搖一搖,如同那浪蕩紅樓楚館的風流公子。


  尚月真君笑盈盈地說:“我可不是偏見,而是讓你小心,你那口石棺氣息詭異,估計對它好奇的人不少。”


  眾目睽睽之下,石棺力扛天雷,這般法寶,如何不令人心動。


  “他們有本事就來搶。”姬透冷聲道。


  財不外漏的道理她自然懂,

可也不能因為不想暴露,一直藏著掖著,連同伴有危險都不敢用,若是如此束手束腳,還修什麼仙?


  不如窩在宗門安全渡日,耗盡壽元算了。


  尚月真君忍俊不禁,“在中央城他們自然不敢搶,出了中央城可說不定。”他看向籠罩在萬千燈火中的中央城,“這中央城是人修的地盤,可誰知道那些人中藏著什麼鬼?你那口石棺挺招邪修喜歡的。”


  姬透隻是哦一聲,“沒事,邪修敢來,我就讓他們有去無回。”


  要說她最不怕的就是邪修,邪修行事血腥暴虐、盡是歪門邪道,對正道修士而言十分棘手,不過她現在學會的法咒不少,禪宗的法咒克邪修,根本不需要懼怕什麼。


  尚月真君朝她豎起姆指,“厲害!”


  正說著,便見一身白衣的男子踏著夜色輝光而來。


  燈籠的光灑落在他身上,眉目俊美的劍修似乎也變得柔和幾分,一身冷冰冰的氣息軟化不少,

凸顯出他俊美的面容,令不經意見瞥見的人驚豔不已。


  這世間萬古千紅,皆不及山巔的那抹雪,紅塵中的那抹白。


  “喲,厲公子又來接小師姐呀。”尚月真君調侃。


  厲引危瞥他一眼,朝姬透說:“師姐,回去了。”


  姬透朝他笑了笑,對尚月真君說:“我們先回去,你們也辛苦了,好好休息。”


  “行行行,你趕緊和你小師弟回去。”尚月真君擺手,對此已經習以為常,嘟嚷道,“小兩口就是黏糊。”


  姬透側目看他,“什麼?”


第138章


  見她轉頭望過來,尚月真君並不慌,懶洋洋地說:“我沒說什麼呀。”


  那副無辜的模樣,仿佛禪宗裡那些涉世未深的小沙彌,旁人若是質疑他,就是對方不對。


  姬透可不會被他騙到,無語地說:“我都聽到了,別胡說八道!”


  修士耳聰目明,隻要嘴巴說出來的話,再小聲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想要蒙是蒙混不過去的。


  什麼小兩口?


  她知道小兩口的意思,可她和小師弟又不是。


  “哦,那真是抱歉。”尚月真君道歉起來非常迅速。


  姬透原諒了他,並且說:“這種話以後別亂說,會讓人誤會的。”


  聞言,尚月真君同情地看了眼悶不吭聲的厲引危,笑盈盈地道:“我覺得應該不會誤會,瞧你們倆那黏糊的勁兒,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們是道侶呢。”


  姬透有些惱,“誰會誤會?我們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別汙蔑我小師弟的清白。”


  尚月真君:“……行,你說得對,你們走吧。”


  他好像有些心累,轉過身去,不想和她說話。


  回去的路上,姬透仍是不太高興。


  厲引危繃著臉,暗暗咬了咬牙,面上一副冷酷的模樣,故作不在意地問:“師姐,你還在生氣?有什麼好氣的?”


  “我怎麼能不氣?”姬透不悅地說,

“這種事若是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厲引危有些莫名,“師姐隻覺得對我不好嗎?你自己呢?”


  姬透詫異地看他,“我沒事啊!”


  “為何你覺得自己會沒事?難不成我的名聲有損不行,你的名聲有損就行?”他質疑道。


  姬透呆了下,遲疑地說:“不是這意思,我是說,這事若是傳出去,總覺得我在佔你便宜,不是嗎?你比較吃虧吧……”


  厲引危:“……”


  他完全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麼,為何會覺得她佔自己便宜?若是這種便宜,其實他很願意給她佔的……不對,她這想法本身就不對!


  厲引危越想越覺得不對,回到他們居住的院子後,他直接跟著她進入她的房間。


  “小師弟,還有什麼事嗎?”她不解地問。


  他冷著臉點頭,認真地看著她,“師姐,你的想法是不對的,為何隻有我吃虧,你不吃虧?男女在這方面,

其實都一樣吃虧!”


  姬透:“……哦。”


  “還有,師姐你剛才惱的,隻是因為會對我名聲有礙?”


  “……當然,小師弟你這麼好,怎麼能讓人誤會你?”


  “誤會又如何?我不在意!”


  “……”


  “師姐為何認為這事傳出去,是你在佔我便宜?不應該是我在佔你便宜嗎?”


  姬透:“……是這樣嗎?”


  “是的!”


  厲引危一臉正直誠懇,他的容色清冷,如孤月寒雪,令人不敢心生妄念,給人一種言出法隨的印象,但凡他出口的話,皆為真理。


  姬透的想法有些動搖,正當她反省自己時,就聽到他輕飄飄地拋來一句,“其實我很願意讓師姐佔我便宜。”


  她愣愣地看著他,昏暗的燈光中,他的面容俊美無瑕,一襲白衣,如夜空皎月,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瑰麗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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