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天，她又給我發來信息。
我打開一看全是 60 秒語音。
我一鍵語音轉換成文字。
大致意思，楊偉好像外面又有人了。
最近幾天出門，衣服是精心搭配過的，就連胳肢窩底下都噴了香水。
宋悅哭卿卿地埋怨：「他太不是人了，我辛辛苦苦為他生兒子，他竟然還是死性不改，娜娜你說，外面的屎難道就有那麼好吃嗎？」
我被宋悅哭得頭疼。
上輩子我也勸ṭùₔ過她，楊偉這種德行的男人就應該丟在垃圾桶裡。
可宋悅是怎麼說的呢？
「不是的，楊偉他以前對我很好的，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外面那些狐狸精勾引的他！」
「而且都怪我，楊偉他們家是十代單傳，而我卻一直沒能給他生個兒子，要是我懷孕了，他肯定就能收心的。」
結果呢，上輩子宋悅為了懷孕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在鬼門關走了一趟，楊偉第一時間不是關心她的身體，而是嫌棄她沒了子宮，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
到了這個時候，宋悅也不敢對她的親親老公怎麼樣，反而把矛頭指向了一直事事為她著想的我。
想到上輩子自己的慘狀，我是怎麼也對宋悅心軟不起來。
不過，我還是給宋悅提了個好建議。
「啊？不會吧，我看自從你懷孕之後姐夫對你挺好的啊。」
宋悅抽泣著說：「是挺好的，但是也不影響他在外面亂搞......」
「表姐，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宋悅也不哭了，疑問地問我。
「你和姐夫多久沒同房了？」
宋悅一窒，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是說......可是我看網上說孕期不能那個啊，而且我最近總感覺沒力氣，全身上下都不得勁......」
我立即打斷她，不贊同地說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姐夫一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
這麼多日子下來怎麼憋得住，再說你現在已經過了三個月，胎相早就穩固了。你不給他也怪不得他找別人。」宋悅豁然開朗，立即說道：「我明白了，謝謝你娜娜，我就知道你對我好。」
我當然要對你好了。
不管是你，還是楊偉，又或者是我媽。
一個都跑不掉。
9
深夜，我再次被我媽的電話打醒。
「娜娜快來醫院！你表姐要生了！」
我算了算時間，宋悅現在懷孕才不足四月。
這算什麼？算早產？還是流產？
宋悅自懷孕以來從未做過產檢，也不知道接診的醫生看見一肚子的小鳝魚會是什麼反應。
估計會留下心理陰影吧。
我想了半天，這樣歷史性的時刻不得不去。
我也很想親眼看看，沒有我出手相救的宋悅，現在肚子裡到底成了什麼光景。
來到醫院，我媽和楊偉正在待產室外踱步，表情很是焦急。
我快速衝過去，故作關切地問道：「怎麼回事，好端端的表姐怎麼會早產？
」提到這個，我媽的臉快速陰沉下來。
楊偉身上還穿著睡衣，仔細看，衣服下擺還沾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他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晚上我和悅悅那個啥，她突然就喊肚子痛，覺得自己要生了，我趕緊把她送了過來。」
原來如此。
看來那天宋悅確實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但現在她體內的望月鳝本來就趨於成熟，隨時會爆體而出。
在這個時間點折騰，隻是提前了望月鳝出生的時機。
由於宋悅自懷孕以來從未做過產檢，醫生隻能先把她推進待產室，一邊生一邊做檢查。
我媽在一旁不停地祈禱：「求觀世音菩薩保佑我們家宋悅，平平安安地誕下孩子。」
楊偉為了打發時間，和隔壁產婦的家屬聊起天來。
「兄弟，你們家懷的兒子女兒啊？去照了沒？」
隔壁家屬面露狐疑，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回答道：「沒有，照那玩意兒幹啥，是男是女都是自己的親骨肉，一樣疼愛。
」「不過，我和我老婆都喜歡女兒，要是個女兒就更好了。」
可楊偉顯然沒聽出人家話裡的意思。驕傲地說：「我老婆懷的可是大兒子，還是龍鳳胎。要我說這閨女怎麼比得上兒子，養在家裡都是浪費糧食。」
「兄弟，你說喜歡女兒是故意的吧。也沒事，畢竟很少有男人像我這麼強，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周圍的家屬都如看智障一樣看著楊偉。
我也很自覺地往後退了幾米。
晦氣。
過了一會兒，待產室的門突然打開。
醫生和護士推著產婦們奪門而出，活像後面有什麼怪物在追趕。
剛剛和楊偉說話的家屬看見了自己老婆，連忙迎上去問怎麼了。
他老婆臉色蒼白，嘴唇不斷顫抖。
她緊緊抓著自己老公的手，喊道：
「快，快跑，裡面有個生孩子的女人生了一大堆鳝魚！」
「那些鳝魚還會咬人，好多護士都被咬了！」
10
宋悅挺著懷胎十月的肚子進了待產室。
醫生和護士們開始都隻以為她是家裡條件不好，或者是迂腐無知，才不願意來醫院產檢。
聞見宋悅身上的腥臭味，也以為是她孕期不注意衛生得了婦科病的緣故。
看見她痛得嗷嗷叫，一副孩子時刻就會出來的模樣。
醫生們一邊準備接生，一邊叫了 B 超機來產房做檢查。
可醫生的手剛探進宋悅的身體，她便痛得渾身瑟瑟發抖起來。
咬著唇喊：「不行，我憋不住了！」
在場的眾人隻以為她是孩子憋不住了。
誰承想，霎那間從她的下身湧出了無數條密密麻麻的小鳝魚。
離她最近的醫生最慘，被幾條鳝魚直撲面門。
眾人一時之間蒙了，片刻後，待產室亂作一團，尖叫與慘叫聲一片。
宋悅身下湧出的望月鳝越來越多，一條條地順著產床往下爬，很快爬得整個產房都是。
宋悅的面色愈加蒼白，不見一點血色，整個人都在產床上不斷抽搐。
都這個樣子了，她嘴中還在喃喃道：「兒子，
我生了兒子......」我們進產房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幅景象。
看見楊偉走進來，宋悅抬起手，興奮地說：「老公，快看，我給你生了好多兒子，你快抱抱他們啊......」
「嗬——嗬——」
我媽終究是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直接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她倒地的瞬間，無數望月鳝湊了過來,瞬間覆蓋全身。
楊偉直接被嚇尿。
「啊啊啊啊，怪物啊！」
他怪叫著跑了出去。
宋悅無力地垂下了手，口中噴出大口鮮血,已經奄奄一息。
很快,大批穿著防護服的醫生衝了進來。
對著地上、產床上、天花板上的望月鳝進行全面消殺。
我媽和宋悅被醫生抬出去搶救。
11
宋悅剛進手術室不久，醫生就搖著頭走了出來。
「唉，病人全身幾乎都被那種奇怪的鳝魚啃噬了,體內幾乎成了空腔,至於她的孩子,早就被那些怪物吃完了，隻剩下一小塊胎盤。
」「唉,也不知道是什麼支撐著她挺了這麼久。」
我愣了幾秒,生怕自己是聽錯了。
「什麼孩子？」
醫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病人懷孕了你們不知道嗎？按孕周來算大概四個月。」
原來，原來宋悅真的懷過孩子。
醫生說宋悅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他讓我進去和她做最後的告別。
宋悅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在看到我的一剎那,她的眼神突然充滿了怨恨，就跟一條毒蛇一樣纏繞著我。
她狠狠道：「何娜娜！你這個賤人，為什麼重來一次我還是會被你害成這樣！」
「你還我的兒子！」
看樣子宋悅恢復了上輩子的記憶。
毫無疑問，如果此時她還有力氣的話，她一定會跟上輩子一般,衝上來殺了我。
可惜。
宋悅用了最惡毒的話語來辱罵我。
而我，隻送給她一個真相。
「宋悅，你知道嗎？原本你已經懷孕了,如果你不去用這個偏方的話,你的孩子會平安降生。
」「什,什麼？」
宋悅愣在當場。
她拼命擺手想要我給她一個解釋。
但她沒有時間了。
臨死前，她的眼裡是無窮無盡的悔恨。
12
宋悅死了。
我媽因為那一跤摔成了中風。
下半輩子的吃喝拉撒隻能看別人的臉色。
我自然沒有時間去照顧她，拿著她的養老金把她送進了一家養老院。
不過那家養老院好像風評不太好,時常會傳出護工毆打老人的新聞。
我特意囑咐護工,我平時工作忙沒有時間來看望,希望他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媽。
楊偉自從那天從手術室嚇跑了之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他。
想必他也沒有膽子再來找我。
再次看見他是在某短視頻上。
有人爆料，說自己交往很久的男朋友，最近不知道犯了什麼怪病，在歡好的時候突然咬了她一口。
生生把她的胸脯咬下一塊肉來。
現在人已經跑了。
她發出來是希望大家注意，要是在大街上遇到這個人,
記得離他遠些。視頻很快就被人舉報下架。
但我還是一眼認出，這就是楊偉。
看來他也被望月鳝攜帶的病毒感染了。
後來醫生跟我說過,望月鳝繁殖能力極強,並且攜帶一種特殊的病毒，會寄生在人體內,但這種病毒具體會給人類帶來哪些問題現在還不得而知。
後來隨著工作越來越忙碌，我沒再去關注這件事。
直到三個月後的一個深夜。
我接到一個電話，來電顯示為「楊偉」。
然而電話接通後,對面卻傳來一個尖細的女聲。
她用絕望而崩潰地喊道：
「救救我，我是楊偉，我他媽的變成女人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