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3
一個月後，顧家打算放棄顧恆的消息傳來。
聽說顧恆腦子有點不太好使，記憶忽然變得很差，醫生檢查說是車禍後遺症。
這個消息是季敏之告訴我的，為了我們盡快聯姻，他搞垮顧恆的心比我還積極。
記憶力差就容易導致決策失誤，這一點我自己上一世很有切身體會。
想不到這麼快報應就到了顧恆身上。
隻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顧恆沒來找我，關瀅卻找上門來。
我讓秘書放她上來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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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瀅一身職業女性的打扮，似乎還在維持著她獨立自主的人設。
看到我，她委屈地紅了眼。
「沈小姐，求你幫幫我。」
我雙手交疊地放置身前，被她的話語勾起了興趣，「怎麼幫？」
「這兩年是顧恆強行留我在身邊，我真的沒有想過和你爭他。」
「你也知道我們家境懸殊，我根本反抗不了。」
「我懷孕也是他一手促成，
顧夫人讓我打掉我連說個不字的權利都沒有。」上次郵輪上她可不是這樣說的。
我像逗弄小醜似的輕哼一聲。
「這麼說，顧夫人給你五百萬打掉孩子，這錢你沒收了？」
關瀅臉色一僵。
她可能怎麼也想不到，為什麼我會知道她收錢的事。
「關瀅，綠茶這套對我沒用，我也是女的。」
她抿了抿嘴，終於換了臉色，「沈玥，你擁有的還不夠嗎？」
「出生就擁有一切，我們普通人拼爬一生，都到達不了你們這種人的山腳下。」
「我又不跟你爭顧太太的名分，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放過我？」
哦，不裝了？
我從辦公椅上站起，睥睨著她。
「關瀅，我從來就沒將你放在眼裡，你今日這樣是顧恆導致的，懂嗎？」
「我要算賬的人是顧恆，至於你的遭遇，那純粹是你咎由自取。」
「你們上流社會的人不都是聯姻是聯姻，愛情是愛情嗎？為什麼你要不一樣？
」我沒有必要回答她這個問題，按了內線讓秘書送她出去。
她卻不死心，還執著於答案，「沈玥，你說話啊。」
我端起桌面上的咖啡，優雅地啜了一口，斜瞥她一眼。
「關瀅，你有什麼資格認為你想問，我就得答呢？」
她臉露難堪，卻還是被強行請了出去。
我放下咖啡杯，望了一眼還在錄音的手機，拿起剪輯了前半段，順手發給了顧恆。
接著前往會議室開會。
收拾渣男賤女隻是重生後的隨手一環。
搞事業做大佬才是我的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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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持續了好幾個小時，落實方案後我才離開公司。
車子剛出地庫，就被顧恆的車子攔住了去路。
刺目的燈光直照而來，我眯了眯眼。
隻見他大力地甩了車門朝我大步走來。
我摁下了半截車窗，淡然瞥了他一眼。
他鏡片下的眼眸一片通紅，大概是這些時日熬夜通宵所致。
畢竟顧家要放棄他，他不掙扎一下也不符合他的性子。
「沈玥，玩夠了嗎？！」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著，燦然一笑，「沒呢，還早著。」
「你覺得你能贏我？」
我搖了搖頭，「把『覺得』去掉。」
「你所謂的愛情、事業、成就，上一世通通都是踩在我背上達到的。」
「顧恆，我說了，這一世，你會一無所有。」
話落，不給他再放狠話的機會，我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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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由我負責的商業合作接連上市。
而顧恆踏空踩雷，家族內鬥，記憶力下降，種種因素疊加導致他在瀕死掙扎後，還是失去了掌控顧家的權力。
他徹底地成了顧氏中隻能領基金度日的廢物。
這對紈绔來說，或許是一種舒適，但對他來講無異於最慘烈的酷刑。
轉眼間一年過去了。
在我與季敏訂婚的那天，顧恆綁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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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時，我已經身處在一座廢棄倉庫裡。
雙手雙腳都被他用膠帶捆住，無法動彈半分。
顧恆坐在一張折椅上，面前擺放著紅酒瓶和酒杯。
淡定地點燃一根煙後，他倒了一杯紅酒。
我環顧四周環境，卻聽到他冷冽嘲諷。
「終於知道怕了？」
他來到我面前蹲下，抿了一口紅酒，優雅從容。
可惜，他那陰鸷的眼神早就出賣了他的淡定。
他單手擒住我的下巴，緩慢挑起，又猛地用力。
我吃疼地低吟出聲。
「沈玥，一樣是重生，你為什麼像開了掛一樣，你看看你把我害成什麼樣了。」
他松開了我，猛灌一口紅酒入喉，自言自答。
「沒事，咱倆再來一回，這次，我們相親相愛好不好？」
「顧恆，醫生隻是說你車禍後遺症是記憶力下降，沒說你會發瘋吧？」
他怔了一下，半晌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沈玥，你知道我多痛苦嗎？」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忘了嗎？上一世，我就是為救你才被車撞了，後遺症就是記憶力下降。」
更諷刺的是，救的那天，
他應該是趕著去見關瀅。「想管理公司管不好，想努力卻總像老年痴呆似的，力不從心。」
他聽著我的話語抬眸望我，「你果然懂我。」
「被愛的人放棄，被世界遺忘……」
我輕輕地吐出話語，「顧恆，很酸爽吧？」
「都是你害的！」
顧恆猛地砸了手中的紅酒，一手掐向我的脖子。
我無所畏懼，笑出眼淚來。
「你的車禍可不是我導致的，不要自欺欺人好嗎？」
掐在脖間的手漸漸松了力，他垂下眼眸，喃聲低語。
「是關瀅那個賤人害的，她害我這樣還想逃離我身邊，所以，她去死是應該的。」
我心咯噔了一下，關瀅果然是遭了他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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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半個月前警方就找到了我，懷疑關瀅被顧恆殺了。
據說那天關瀅出了海，之後就失了蹤跡。
接著顧恆也沒了消息。
但警方一直找不到證據，找上我調查時，是我主動說以身作餌。
我猜著顧恆會在我訂婚這天前來的。
這一世，我混得如魚得水，而他不僅節節敗退，還如我之前所說，一無所有。
驕傲的他怎麼能接受我去擁抱幸福呢。
所以他的這場綁架在我的預料之中。
算時間，警方人員應該快到了。
而一直安在我衣服上的竊聽器也一直都開著呢。
不過單是這樣的對話還是不夠證據的，我假裝震驚地看向他。
「顧恆，你殺了關瀅？」
「她該死！」
「你們這些女人就是不知感恩，我給了她那麼多，金錢，寵愛，她卻不願意陪我共苦。」
他緩緩抬眼，眼神有些痴顛地看著我，「玥玥，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們不該是這樣的，你還記得嗎，你曾經那麼愛我……」
我打斷他的喋喋不休，雙眸故作微顫，嘴唇抖動。
「顧恆，你真的殺人了？」
「是，我把她殺了，這一次，不會有人再阻撓在我們中間。」
他起身又拿了紅酒過來，將酒瓶對著我嘴往裡灌。
「來，
喝醉了就不會有痛苦了，不要怕，我會陪著你的。」酒液順著我嘴角溢出，我被強灌了數口，整個人開始有些暈暈沉沉。
他這酒還加了東西？！
眼皮開始變得沉重，我努力地想要掀開，卻看到他逼近的臉容，手握著匕首。
「沈玥，這次我們好好開始。」
「砰。」
倉庫的門忽地被大力地踹開，一身白色西裝的季敏之慌亂地朝著我這邊吼喊，「沈玥！」
由遠而近的警笛聲響起，我卻再也撐不住地閉上了眼。
依稀間，背著光的季敏之紅了眼地朝我奔來，一腳將顧恆踢飛。
他緊緊抱住我，淚水滴在我臉頰。
「沈玥，你別離開我。」
我好想告訴他，我沒死呢。
可是，真的吐不出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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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我的手指微微一動，就驚醒了趴在床邊的季敏之。
他緊張萬分地抬眸凝視著我，眼尾忍不住地泛紅。
「沈玥，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我以為我又失去你了。」
話落，他又抱住我，將臉埋在我的頸間，身體微微戰慄。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肌膚上，與冰涼的湿意冷熱交替。
他哭了。
我看著頭頂白色的天花板，淺笑著低語，「季敏之，我們結婚吧。」
不走訂婚程序了。
戰慄的身體瞬間僵住,他松開懷抱，正兒八經地看著我,「你說真的？」
「你不願意？」我蹙眉逗他。
「願意！誰不願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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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過去，顧恆終於伏法認罪。
關瀅的屍體卻一直找不到。
顧恆用的是沉屍入海,手段狠戾至極。
警方在顧恆的私人遊艇上確認了案發現場，提取了各種證據。
被定刑那日,顧恆要求見我。
我如他所願去見了一面。
穿著囚衣的顧恆坐在鐵欄的對面,再無過往的意氣風發。
他抓起一旁的聽筒,對著我說，「沈玥,你真狠。」
我優雅地微一笑，「顧恆，其實我並沒有做什麼,
是你自己一步步把自己坑得一無所有。」我隻不過是對他說他會一無所有,他自己就先自亂陣腳了。
「我是個遵紀守法的人,一切都按程序來,顧恆你卻喜歡遊走在法律邊緣,铤而走險。」
他笑了,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你真的太了解我了。」
我當然了解他，所以料到他會自跳坑中。
「沈玥,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不可以。」
我放下了聽筒,淡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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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拘留所,就看到了等在外邊的季敏之。
天空下起了微微細雨，他撐著傘朝我走來。
颀長的身影帶著急切，語氣滿是關懷，「玥玥。」
我眉眼染滿了笑意,抱住他的腰，「走吧，咱們去試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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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盛大而隆重。
邀請了眾多有頭有臉的人士參加，成為一時佳話。
2
「（就」我們這對小冤家終結連理。
十指相扣，彼此滿眼情深地對視,耳邊全是暖暖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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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我，全身心都投在事業上，季敏之全力支持。
反倒是他自己,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太過操勞,專攻藝術更多。
兩人卻是十分的和諧，成為眾人羨煞的一對夫妻。
重來一世,我更改了自己的命運。
遺憾的是卻更改不了父兄的遭遇。
在我與季敏之結婚兩年後，兩人還是出了事。
一場車禍,二人遭殃。
爸爸癱瘓,哥哥陷入長久治療。
好在這一次不同的是,我早已獨當一面。
不會像上一世那般，父兄出事，公司被別人操控,最後被他人吞噬。
這一世，家族公司一切都在良性運行。
我的人生也是。
就算天塌而下，我也能舉手頂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