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統的聲音不再染有一絲情緒。
「恭喜宿主，任務成功。」
「請宿主自行選擇，脫離或是留在虛擬世界。」
「十秒考慮時間。」
「十。」
我注視著江崇文，認真地問他。
「江崇文，你需要我，對嗎？」
「七。」
江崇文無言地看著我。
拜託了，快回答我……
「四。」
「對,我需要你。」
這是江崇文第一次承認自己渴望著什麼。
「好,我留下，永遠地陪著你。」
一語雙關。
「一。」
我再度撲進江崇文的懷裡。
以往後直到我死去前的每一天每一刻為賭注。
壓在你身上。
這個世界沒人愛你。
但我會為你奔赴而來,我來愛你。
（全文完）
番外
江焰快要煩死了。
陶枝的話一直縈繞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的確是誤會江崇文了。
但少爺脾氣一犯,他就拉不下這個臉去道歉。
「沒擔當……沒擔當……」
好像陶枝在他耳邊念叨一樣。
「媽的,老子敢作敢當！」
他隨便套上一件衛衣，開著明黃色的跑車，直接一腳油門，剎在江崇文別墅門口。
噼裡啪啦一頓敲門,保姆給他開門時，想著這孩子莫不是有狂躁症。
「江崇文呢！江崇文在哪！」
終於把江崇文嚷嚷出來。
男人邊扣著腕表邊往客廳走。
「今天沒帶打手？」
江崇文從容的笑反襯得他越發難堪。
江焰冷哼一聲，直直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嗓門大的也無法掩蓋自己的心虛。
「我之前是誤會你了，你的確沒做錯什麼。我之前打你欺負你,你現在都可以還回來。」
接著又補充，「我不還手，也不報警，是我自願被你打的！」
江崇文第一反應是他又來故意挑事的。
但男生的眼裡有藏不住的羞愧。
江崇文像看小醜一樣，譏嘲地看著他。
半晌才說,「我沒興趣。」
他沒把話說透。
實際上,他從來沒把江焰放在過眼裡。
更遑論記恨了。
但這話如果說了，江焰又要跳腳。
「咳咳！」
「（「」深吸了口氣，邦邦給了自己兩拳。
江崇文：「……」
江焰颧骨一片紅。
「你記著,江崇文,你隻要想找我發泄,可以隨時來打我一頓！」
「兩頓也行……」
「但是隻要你氣消了，咱倆就兩清了！」
別搞得老子好像多窩囊一樣。
陶枝在樓梯口看完了全程。
江崇文一回頭就是女孩子盯著江焰的背影在笑。
很好。
男人又把剛戴上的腕表解了下來。
去那個房間拿了一把皮帶，慢條斯理地走向陶枝。
陶枝：！！！！
她剛動了動腿,還不等她跑出去兩步，就被人從身後攔腰抱了起來。
江崇文反鎖上臥室門。
將陶枝的兩隻手綁在一起。
唇邊透著危險的笑。
「枝枝，我們今天玩點不一樣的。」
（番外完）
1
陶枝剛見證完一場「群毆」事件。
說群毆也不太對。
放學後，她看到江崇文被幾個人跟蹤。
她擔心他出事，手裡已經輸入好報警電話，悄悄跟了上去。
但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那幾個男生確實要找江崇文麻煩。
但沒想到 5 個人都打不過江崇文。
孤身一人的男生趁亂從其中一人手裡搶過鋼管，反客為主。
最後，被毆的反而是幾個始作俑者。
陶枝看到一半就跑去了附近的藥店。
再回來時，江崇文正直直地盯著她。
幾人大概是互相攙扶著跑了。
男生將鋼管抵在地上，隨意地晃著。
「剛才沒看夠？」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跑回來找打的？」
陶枝：「……」
他早就發現她也在跟蹤了啊。
陶枝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
「我看了幾分鍾就知道你一定能打贏，就放心去買藥啦。」
她指了指男生的額角，「這裡有一道血痕，記得上藥。」
「拜拜，我先回家啦。」
江崇文看了眼手裡的袋子，
再次掀眼看著女生的背影。「你喜歡我？」他忽然問。
陶枝停下腳步，回頭。
「對啊，我沒說過嗎？」
她回想了一下，目光抱歉。
「啊我好像真沒說過。」
接著認真地開口：
「我喜歡你，江崇文。」
「一見鍾情的那種喜歡。」
說完，見江崇文還沉默著。
她也沒期待他能立刻答應自己，再次衝他告別離開。
陶枝記得，她第一次對 27 歲的江崇文說同樣話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沉默。
沒想到 17 歲的江崇文還是這樣。
一覺睡醒穿越回了 10 年前，這就是陶枝目前的境遇。
在找到江崇文後，她選擇在他附近的書店打零工落腳。
既然不知道怎麼回去，就安心留下來陪江崇文好了。
她記得，17 歲時的他過得並不好。
2
江崇文被告白後的第一反應是。
她是在耍自己。
畢竟他是個連最親的父母都討厭自己的人。
但她圍繞在他周圍這麼多天了，
卻始終沒察覺到她的目的。這個女生，好像隻是一直在對他好。
江崇文面上毫無波瀾，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微微的動搖。
那天晚上，他的運氣並不算好。
剛好趕上了江父醉酒發瘋。
一進家門，他就被逮個正著。
醉醺醺的男人，充血的眼睛盯著江崇文。
下一秒就甩了他一巴掌。
「我是不是說了 9 點前必須回來？你他媽把老子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說完又扇了一巴掌。
江父有多年的散打底子。
10 年前的江崇文並不是他的對手。
男生兩側的臉瞬間紅了一片。
「現在隻有 8 點半。」
他沒去碰自己的傷口，隻是冷漠地指出男人的錯誤。
但酒精上頭的江父聽不進去，他隻知道這個災星兒子又在頂撞他。
他沉沉喘著氣，空氣中都彌漫著酒精的味道。
「頂撞你老子？」
男人一腳踹在江崇文胸口。
十足的力道。
男生瞬間被掼到地上。
年幼的江焰出來自己的房間，剛好看到這一幕。
他安靜地注視著，隻覺得父親這一腳還是不夠狠。
畢竟上次，那個賤種可是斷了兩根肋骨。
唯一讓小少爺舒心一點的是，父親並未就此放過他。
而是，揪起男生的衣領，用蠻力拖拽著，將江崇文甩出了門外。
江崇文咳嗽了兩聲，才慢慢撐著地面站起來。
屋內的男人冷漠地看著。
「滾出去反省一晚上。」
江崇文就這樣被關在門外。
11 月初的夜晚，他隻穿著單薄的校服。
江父不允許家裡人給他錢，他大多時候都是身無分文的。
今晚，大概率會很難熬。
江崇文冷笑一聲，不甚在意的態度。
3
書店是 24 小時的。
今晚剛好是陶枝的夜班。
無家可歸的江崇文就是在她去買夜宵的路上撿回去的。
她盯著男生胸口前的衣服，有一個明顯的腳印。
她能猜到他剛經歷過什麼。
江崇文本想繞過她直接離開。
莫名地，他不想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但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面前的女生眼眶驀地盈滿淚水。
似乎馬上就要滴落。
江崇文鬼使神差地頓住腳步。
「哭什麼？」
陶枝回神，挪開視線。
抬起頭瞪大眼睛，強忍著沒流下來。
她紅著眼，若無其事地彎起唇。
「我今晚值夜班，有點害怕，你可以陪我待在書店嗎？」
她沒說「我給你找個住處吧。」
「去書店可以去睡一晚。」之類的話。
而是告訴男生，她需要他。
江崇文默了兩秒，才衝前面揚了揚下巴。
「帶路。」
陶枝走在前面，一隻手向後拉住江崇文袖子的一角。
「前面沒有路燈了，你看不清的。」
「我拉著你就不會摔了。」
江崇文輕哂一聲，沒反駁。
「江崇文。
」陶枝吸了吸鼻子。
男生隨意應了一聲。
「明年春天梨花開了，我給你做梨花餅嘗嘗吧。」
她說，「熬過這個冬天，梨花就會開了。」
4
江崇文明白她的意思。
學校某主任是江焰的小姨。
她從第一次見他就罵他是沒媽的野種。
後來，他是私生子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擴展至整個學校。
是誰傳出來的,不言而明。
「看,江崇文臉上又帶著傷，估計是被他爸和後媽打的。」
「對！有爹跟沒爹一樣。誰會喜歡一個私生子啊。」
這種話他都聽的起繭子。
陶枝能猜到自己經歷了什麼並不奇怪。
他曾反抗過，然後被打的半死。
也曾試圖逃跑,但那人手眼通天，沒等出了這座城市,就把他抓回來。
關了他一周的禁閉。
江崇文沒去回應陶枝的話。
他知道,這個冬天會很漫長難熬。
……
陶枝的本意是讓江崇文在書店的沙發上休息一晚。
但他似乎真的隻是來幫陶枝看店的。
深夜,陶枝支撐不住，趴在櫃臺上睡了過去。
江崇文靠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
幾分鍾後，女生傳來平穩的呼吸。
江崇文才走過去，把她抱起來輕放到沙發上。
寥寥寒夜，外面冽冽的冷風席卷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這個女孩給了他一個避風的場所，讓他免於遭受今晚的寒風。
他現在卻什麼都不是。
就算和她在一起，他甚至拿不出錢給她買禮物。
但到底一切都不同了。
這一次，少年不再終日困囿於黑暗。
在他 17 歲這一年，他也曾被眷顧過。
27 歲的江崇文病態且偏執,在摸爬滾打中養出的極端性格。
因為陶枝的提前出現,男生的人生軌跡已經悄然地在發生偏離。
5
高考的最後一天，也是江崇文 18 歲的生日。
他終於成年了。
當天,「本市著名企業家江氏集團董事長家暴大兒子多年,手段極其殘忍」登上了頭條。
江崇文將幾張 sd 卡分別寄到了公安,
法院,檢察院各個機關。江父並不是手眼通天的。
他頭頂上還有法律壓著。
最終，江崇文終於和他解除監護人關系。
而因為他的醜聞，公司市值蒸發。
董事會對他董事長的職位產生了異議。
提出罷免的人不在少數。
他焦頭爛額到根本沒空來找江崇文算賬。
江焰卻不一樣。
那天，陶枝興衝衝地拉著他去下館子慶祝。
是江崇文掏的錢。
是他近幾天打零工攢下的。
雖然不多,但他終於能為她做點什麼。
江焰的出現，讓這場慶祝變得掃興。
年僅 10 歲的江焰不懂太多。
但他知道，爸爸被江崇文害得愁到一夜長了很多白頭發。
於是，他讓司機帶他找到了江崇文。
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怎麼不去死？」
這種白眼狼就該去死。
陶枝在他話音剛落就站起了身。
沒給江崇文反應的機會。
她直接走到這個小惡魔面前。
江焰：？
為什麼她看我的眼神那麼可怕？
我又沒罵她。
下一瞬，他就被毫無徵兆地踹了一腳。
身後剛好飯店的工作人員在換魚缸。
江焰趔趄著，啪唧摔進魚缸裡。
半身都湿透了。
陶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管好自己的嘴，再敢這麼囂張，下次我就把你的頭摁進泳池裡。」
年幼的江焰成功被嚇哭了。
江崇文從來沒有反抗過他,他跋扈慣了。
「一見鍾情的那種喜歡。」
「（走」他拖著滴水的衣服爬出來,跑出去找司機逃回了家。
江崇文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頗有意味地看著這一幕。
「脾氣挺大。」他笑著評價陶枝。
陶枝有些羞赧。
淑女形象沒了……
好在江崇文並不在意。
陶枝是真的很替他高興，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幾杯啤酒。
離開飯店時,已經快 9 點。
江崇文看她站也站不直,索性把她背了起來。
「江崇文。」她聲音含糊。
「嗯。」
「你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男生笑了一下。
「我說真的！」陶枝急了,嚷嚷著。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江崇文不跟醉鬼計較。
陶枝又軟下聲音。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江崇文停下腳步，輕聲哄她繼續說,「你保證。」
陶枝暈乎乎的，順著他的話。
「我保證，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男生眼裡有笑意。
「好。」
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前方的路看不清坎坷。
但她會一直陪著他。
走過經年歲月。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