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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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就看穿了他漫不經心外表下的不安。


沉默許久的系統難得開口。


「他其實是希望你留下的。」


我知道。


以最極端的方式和我開誠布公。


他是做好我要離開的準備的。


那點希冀的火苗被壓得很小很小。


視線亂轉時,猛地落在他微微後撤的右手上。


「受傷了怎麼不清理傷口啊?」


我瞬間將剛才他那番話拋在腦後,去抬他的右手看。


江崇文難得停頓了一下,又立刻把手扯回來。


「什麼意思?」他面上的笑淡了些。


我邊去再度去拉他的手,邊敷衍。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小時候可憐,長大了變態行了吧?」


「現在能跟我去處理傷口了嗎?」


懶得再跟他較勁,我直接把他推到沙發上坐著。


拿來醫藥箱,給他上藥。


「江崇文。」


我垂著眼睛,手上動作不停。


第一次叫他全名。


「別再詆毀自己了。」


我邊給他纏上紗布,邊說,


「你什麼都沒有做錯過。

明明別人對你的一點好你都會記好久,幹嘛總是表現的像個變態啊?」


系統剛剛告訴我,江焰的表妹霖霖曾在小時候去江家玩的時候,分給了每個小朋友一顆糖。


包括江崇文。


那是年少的他,第一次被平等地對待。


他記住了好多年。


所以,這次他將女孩救了下來。


那時,我天真地以為江崇文其實是個正常人,變態隻是他偽裝出來的。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


在很多個死去活來的夜晚,他是真變態。


正常人誰會用那些東西啊……


還有,冰塊兒那種東西,怎麼可以放!


18


我很有藝術地在紗布最後綁了個蝴蝶結。


再放到江崇文眼前。


「好看吧?」


「剛才追出去和江焰說什麼?」


他不搭理我的藝術品,徑直問另一個話題。


我聳了下肩,簡言回答,「讓他別再時不時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了,胡亂鬧一通,還打擾我追你。」


「怪煩的!」


江崇文掀眼看我。


外面的暴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陰沉不再。


雲流曳而過,透進些許微光。


映在男人的眼裡。


我看著這張很難不讓人一見鍾情的臉,有些意動。


鬼使神差地,我輕聲開口。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我好像真的,有些喜歡上江崇文了。


「親哪兒?」他問。


我跪在沙發上,捧起他的臉,低頭吻了下他的眼皮。


「親這裡。」我親完才答。


後知後覺,這樣做似乎不太禮貌。


好在江崇文並未介意。


他眼裡是濃到化不開的暗色。


慢慢朝我靠近,彼此的唇似乎隻有 1 釐米。


「為什麼不親這兒?」


他聲音很低,氣氛轟然曖昧升溫。


我眨了眨眼,有些赧然。


「可以嗎?」我小心徵詢他的意見。


「可以。」


男人的嗓音像是在有意蠱惑我。


我思維轉的有些慢,試探地靠過去輕輕碰了一下。


軟軟的,還有些涼。


「不再親一下嗎?」


我沉溺在他的溫柔裡,

聽他的話又去親他。


但這次不再是淺嘗而止。


江崇文抱著我,緩緩將我壓在沙發上。


從最初的輾轉摩挲,到後面直接撬開牙關,被他徹底堵住呼吸。


江崇文一隻手抵住我的後頸,來回調整方向,去迎合他的吻。


另一隻手撐在我耳側的沙發扶手上。


恍惚間,我感受到他無言卻洶湧的愛意。


19


那天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江崇文就被助理叫走,去公司處理緊急文件了。


直到晚上才回來。


彼時,我剛洗完澡。


他手裡,拿著一個手掌差不多大的盒子。


一進我的臥室,他就摁著我的肩膀,將我抵在門上。


江崇文微微扯了扯領帶結,就低頭靠過來。


我下意識擋住。


「幹什麼?」


「親你。」


江崇文扯開我的手,強硬地轉過我的下巴。


吻上前一秒,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喃喃開口:「這件事,我惦記了一整個下午。」


親著親著,我忽然被江崇文抱了起來。


他抱著我走到床邊,放下,半靠在床頭。


片刻後,江崇文才微微撤離些。


我平復著呼吸,再去控訴他。


「江先生,不可以隨便就親一個女孩子的。」


「不確認關系,不會再給你親了。」


江崇文應了一聲。


接著從盒子裡拿出一條銀鏈子。


上面綴著細碎的鑽石,格外好看。


他單膝跪在我身前,抬起我的右腳踩在他膝蓋上。


將腳鏈戴在了腳踝處。


下一秒,江崇文毫無徵兆地輕吻了下我的腳背。


他對和我的關系做出界定。


「你是我的。」


!!!!


我瞪大眼睛,腳背登時發麻。


怎麼可以親完我再去親我的腳啊!


在我處於怔愣時,江崇文抬頭看著我。


眉眼溫柔,嘴邊勾著淡淡的笑。


和緩地開口威脅。


「是你自己答應留下來的。」


「如果有一天,你跑了但被我抓了回來,我會廢了你的雙腿,將你永遠鎖在這個房間裡。」


我:「……」


大概全世界隻有江崇文,

可以把告白搞得跟威脅一樣吧?


「那如果,我死了呢?」


任務成功,我應該就要離開的吧。


江崇文到時候怎麼辦呢?


我話音剛落,腳腕就傳來一絲痛感。


「嘶——」


江崇文握著我腳腕的手瞬間緊繃。


我抬起頭,愣住。


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從未見過江崇文失態的樣子。


他總是處變不驚,大部分帶著闲適的笑。


這是第一次,他面無表情,甚至有絲風雨欲來的壓抑。


我輕松地笑了一下。


「就是隨口一說。」


江崇文安靜地看著我。


直到我開始發怵,他才斂下神情。


很斯文的口吻:


「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這種話。」


……又搞威脅那一套。


他終於放開我的腳,坐在床邊俯身過來。


我死死捂住嘴。


「不給親!」


「原因?」


「你剛親過哪裡你自己不清楚嗎?!」


在這件事上,我絕不退讓。


「未來三天,你都別想親我了!」


江崇文難得吃癟。


我想起他剛才一大堆的威脅言論,衝著他離開的背影,暗自揮了揮拳頭。


活該活該!


20


三天時限一過,江崇文就沒了顧忌。


他吃完早飯要去公司了,我還在慢吞吞地喝粥。


下一瞬,我就被他提著腰抱起。


本來是我坐在椅子上,卻變成了江崇文坐在椅子上,我坐在他腿上。


「我還在喝粥啊。」


我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我馬上要走了,先給我親一會兒,嗯?」


說完,鋪天蓋地的吻就落了下來。


好吧。


我妥協地張開嘴,任由他親了。


但時間太長。


吻著吻著,江崇文就放開我,讓我緩個氣息。


接著,再次親下來。


反復多次。


等江崇文走後,我再去撈我的粥碗,已經涼了!


漸漸地,我學會了換氣。


江崇文偶爾會忙到凌晨才回來。


我幾近睡著。


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江崇文坐在我床邊,手撐著床頭低頭靠近的動作。


我下意識張開嘴,接納他的吻。


江崇文的吻很少急促猛烈。


和他本人一樣,更多的是遊刃有餘的力道。


有好幾次,親著親著,我就這樣睡了過去。


21


安逸的日子讓我差點忘了任務。


系統看不過去,再次幽幽出聲。


「好感度已經到了,讓江崇文發自內心地說出那句話,你的任務就完成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最後一步,讓江崇文對我真情實意地告一次白,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我在原本的世界裡,其實是個孤兒,活得像個透明人。


倒不是說我有多眷戀原本的世界。


猶疑的是,江崇文真的那麼需要我嗎?


他對我的喜歡又有多少?


我是在拿往後餘生做賭注。


讓我開始有動搖的念頭,是遇見江焰那天。


許久不見的男生,意氣風發的少年感不再。


頹靡得不像話。


清晨,酒吧歇業,把喝得爛醉的江焰扔了出來。


他倒在地上,嘴裡還嘀咕著什麼。


報應。


惡意霸凌我的報應。


這是我的第一念頭。


但我並沒有什麼快慰的感覺。


心底毫無起伏。


攻略江焰的兩年裡,我對他從來沒有過一絲心動。


秉持著好歹是江崇文這個世上最後一個有血緣關系的人了,我還是走了過去。


「江焰?」


我蹲在他面前,戳了戳他肩膀。


「江焰,還能不能起來?別睡大街啊。」


好丟人……


這坨爛泥終於有了反應。


「陶枝?」


我點點頭,「你快起來吧,躺在這裡幹什麼?」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我沒再多話,就要走了。


「陶枝,我隻是一直都想不明白。」


他嗓音很幹澀,卻又有種認命般的平靜。


「為什麼你會突然不喜歡我了?」


我真想告訴他,我從來沒喜歡過你。


但這樣開誠布公,那我兩年對他的死纏爛打就解釋不通了。


面前這個如喪家之犬一樣的男生,與半年前的他,大相徑庭。


我想了想,隻好籠統地回答。


「沒有一個女孩子會一直喜歡一個惡劣欺負自己的人的。


驀地,我又想起什麼,問他。


「江崇文媽媽是不是有意破壞了你家庭這件事,你調查清楚了嗎?」


男生緊抿著唇,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我了然,「看來你都知道了。」


「江焰,你對不起江崇文。你明知道自己誤會他了,卻沒有勇氣承擔責任,主動道歉。」


「你這種人,有什麼值得喜歡的?」


江焰怒火倏地升騰,「這是我自己的事!」


我才懶得管。


江父留給他的家產企業,每況愈下。


江焰自甘墮落,他也沒幾年可造的了。


任由他一個人在那裡跳腳,我很快離開。


22


本就被江焰惹得一肚子悶氣。


回去後,江崇文的第一句話直接點炸我。


「去見江焰了?」


我看著他,脫口而出。


「你監視我?」


氣氛瞬間凝重。


江崇文緩緩抬起頭,和我對視。


良久,他輕笑了一聲,攤開手。


「你看,你也認定了我是個變態。」


「那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呢?


隨意丟開手裡的書,江崇文起身往書房走。


神情看不出一絲怒氣。


但他沒再看我一眼。


偌大的客廳隻留下我一個人。


系統似乎都有些為江崇文不平。


「他去公司也是那條路,他真的隻是路過。江崇文那種人,看到你和曾經追求的人站在一起,他沒走過去打擾你們,真的是用了很大的毅力。」


它嘟囔著,「你上來就揣測他監視,枝枝,你說話真的好過分。」


我不自覺摳著手指。


懊悔的情緒幾乎席卷過頭頂。


我立刻朝著書房的方向走過去。


敲了敲門。


沒人理我。


試探地推開一道縫。


窗邊站著的男人沒有反應。


我才放下心鑽了進去。


「對不起啊,江先生,我錯了。」


我站在他身後,環住他的腰。


我認真地跟他道歉,告訴他我真的很喜歡他。


最後再把今天和江焰所有的對話內容講給他聽。


江崇文沒什麼反應。


隻撂下兩個字,「過來。」


說完就往外走。


我跟著他走進那間放著一堆亂七八糟,不可名狀的東西的房間。


「……」


什麼意思?


要「懲罰」我了嗎?


我按捺住心底的崩潰,等他開口。


「你知道這些是幹什麼用的麼?」


變態用的!


我沒接話,隻是幹巴巴地笑了一下。


江崇文也跟著彎了彎唇,顯然知道我的意思。


他看著牆上的東西,闲散地開口。


「是江焰父親用的。」


又緩緩補充。


「用到我身上的。」


我登時僵住,費力地去理解他話裡的含義。


再次抬頭看向那些東西。


拋去點腦袋裡的那些汙穢,再看它們。


甚至稱得上刑具。


江焰沒有擔當這個特點,大概就是繼承江父的。


在江崇文母親死後,他一度把錯歸咎在江崇文身上。


他認為是江崇文克死了他母親。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江崇文都是在江父的虐打裡度過的。


江崇文認真回憶,放松的神情讓我恍惚以為他說的不是自己的事。


他說,江父曾經將他踹出最遠的距離是 4 米。


那次,他斷了兩根肋骨。


江崇文留下這些東西,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謹慎走好每一步。


以免再度回到那個萬劫不復的地獄時期。


23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落滿面。


我埋進江崇文的懷裡,無聲痛哭。


為年少時他的遭遇難過,也為自己剛才不過腦子的話懊悔。


「對不起,江崇文。」


他終於回摟住我。


一隻手撫在我後腦勺上,嗓音一如既往的溫煦。


「我想,我大概真的有些心理扭曲,但我喜歡你,就會為你試著變得正常一點。」


我的哭聲戛然停住。


旋即立刻從他懷裡抬起頭,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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