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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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急報,雲王聞信,正火速從婆若城趕回。三日前出發,昨夜已到綏安,預計今日入城。」


好哇!天助我也!!李枕回來了!!!


等等…


我盯著顧三哥:「三天前出發,昨夜就已經到了綏安?李枕是不睡覺得往回跑麼?」


「恐怕是的…」顧三哥說罷,咬了咬牙:「急啥報啊,不夠他顯擺的了…」


「啥?」我蹙眉。


「沒啥…」顧三哥擺了擺手。


「隻有李枕麼?顧容呢?」我問。


顧三哥有些猶豫:「信中…說是雲王妃留守婆若城穩定軍心民心。」


「哦…」我點了點頭。


可顧三哥若有所思。隻見他一直摸著下巴,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拳頭懟在牢門上:


「阿簪小妹,我咋覺得顧容出事兒了呢!」


【24】


大牢之中,顧三哥十分憂慮,他覺得顧容若不出事兒,此番一定會先於李枕回來救我。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有啥好比的,但顧三哥是相當在意,

一直渲染緊張氣氛,說他了解自己的弟弟,顧容一定是出事了。


我嘆了口氣,安慰顧三哥道:


「顧三哥你放心。若顧容出了事,李枕是絕對不會放他一個人在婆若城,回京都找我的。畢竟我這事兒有靜王一起擔著,目前境況還不到要命那麼嚴重。」


顧三哥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緩緩點了點頭。


想著想著,顧三哥又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那他肯定也是被什麼不得已的事兒絆住了腳,不然輪不到雲王獻殷勤。」


「哈?!」我歪頭盯著顧三哥。


真不知道他圓圓的大腦袋裡在想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我忽然覺得,比起擔心他弟弟,顧三哥更希望能說服我相信顧容是真的出事了。


害…真是親兄弟麼?!


這邊顧三哥陷入思考,不知在瞎琢磨著什麼。那邊,牢房哥領進來幾位公公。打頭的那個傳了聖旨,要我即刻進宮面聖。


牢房門被打開,彼時我給顧三哥使了個眼色,

顧三哥便對那公公道:「勞煩公公,我還有幾句話想和沈妹子說,就幾句話,很快。」


那公公認得顧三哥,於是便應下了。隻說他們在外頭等,叫我們盡快,聖上在等。


公公走後,我對顧三哥道:


「算算時間,李枕不久便要入城,彼時我大抵是在大殿之上。麻煩顧三哥在椒天門等著李枕。囑咐於他切不可輕舉妄動,先回王府整頓,等進一步的消息。」


「可是我也要去殿前給你壯膽啊!」顧三哥有些不樂意。


我搖了搖頭,十分認真說道:


「顧三哥,此事原委你並不知曉,去了也隻會徒增聖上對你的不滿。此前你插手此事,已叫小妹心中不安,若再因此事使聖上與景安侯府之間又生隔閡,小妹是萬死也難辭其咎!所以顧三哥的忙,就幫到這裡為止吧。小妹不勝感激。」


事關景安侯府,顧三哥也不再堅持。無奈之下,他重重嘆了口氣:


「好,我這就去椒天門堵他。


說罷,顧三哥又道:


「其實雲王自來慎重缜密,做什麼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你大可放心。」


我點了點頭。


放在平日裡我自是放心李枕。隻是而今明明需要六七日的路程,他日夜不休得飛奔了三天。恐怕頭腦早就不清楚了。


話說到這兒,外面的一個公公過來催了。


彼時我拱了拱手:


「有勞顧三哥!」


【25】


去往大殿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其實我不是個怕死的人,但是一步一步逼近那權力中心之時,我忽然有一種被命運操縱的恐懼感。


天子一言斷殺伐,我的命都如草芥,又何談名聲與清白呢?


或許所有人爭奪那至高無上權位的原因,也不過就是想成為砍下去的刀俎,而不想做案板上的魚肉。


在登上大殿前的某一刻,我想我是能夠理解那些為權力而瘋,為奪位而死的人的心情的。


彼時,一聲通傳,我被帶進大殿。


大殿內,坐著聖上和繼後。


聖上臉色難看,咳得很厲害。繼後在一旁誇張得拍著聖上的背,露出令人尷尬的憂心神色。


害…


我知道聖上近來龍體欠安,卻不知竟病得這樣重了。怪不得他們急於對付雲王府和靜王府,恐怕立太子一事已經刻不容緩了。


繼後自然是想讓自己的兒子端王成為太子,想必靜王側妃之類也都屈服於她的淫威之下。如今她以照顧聖上之名隨殿聽政,恐怕是要決心把我弄死,也將雲王和靜王徹底踩在腳底。


嗚呼哀哉,隻會放馬後炮,說的豈不就是我?


我心裡哀嘆,一抬頭便瞧見靜王與安國公並肩而立。


那安國公依舊懇切得為靜王求情,再三言明絕對相信自己的兒子非是靜王所殺。期間一字字一句句,竟是絲毫沒有提及我。


這個安國公,不是本打算讓我背鍋的麼?怎的一日之內,就變了心思?


再聽安國公繼續說著,說著說著竟說了一些令我瞠目之事。


他說,日前,找了小公爺身邊的小廝問話才得知,

案發當日的確約了我與靜王側妃在別院見面,但想著與兩個皇室女眷在自家別院相見恐有不妥,便臨時改了靜王別院,也方便靜王側妃前往。


這番話聽得我心髒咚咚直跳。我偷偷瞄了一眼靜王。他也在瞧我。隻見他極其輕微得搖了下頭,示意我不要有任何惹人注意的舉動。


於是我不再看他,可這不妨礙我的心髒依舊劇烈震動。


那邊靜王側妃聽了這話,急得差點原地跳起來。她問安國公,為何昔日堂前,沈家二公子卻說並未派人傳信。


隻見那安國公抬眸,一個冷眼,說:


「您一定是聽錯了。」


說罷,秉明聖上,要二哥進殿。


彼時,我二哥跪於殿前,面不改色,鑿鑿道:


「我當日便說過,當時是派人去雲王府傳過信的,隻是並未言明去的是靜王別院,而非國公別院。有此疏漏,是我粗心,但與本案無關。」


「你…你當日分明不是這麼說的!」


靜王側妃忽然大喊,

惹得聖上又重重咳嗽起來。繼後倒是平常心,冷眼盯著大理寺卿,問道:


「許大人,當日的事,你最清楚。你便說說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許大人都沒敢抬頭,吭吭哧哧哆哆嗦嗦說自己上了年紀記不真切了,好似沈家二公子說的是「並未告知是靜王別院」,而不是「並未派人傳過信兒。」


真不知道,這一兩日,靜王是怎麼說服的安國公,又伙同了我二哥。安國公又是怎麼威脅的大理寺卿,讓他膽敢站在繼後的對立面兒。此種張狂行徑,我還以為隻有景安侯府做得出來。


幾番說罷,那繼後的眼角抽搐了兩下,嘴邊卻依舊掛著詭異的笑。


話說到這兒,靜王終於開了口,說當日收到小公爺身邊小廝帶的消息,說與兩位側妃約在了自家別院。但因外面有事耽擱了,這才晚回了些。可不想一進門便瞧見我昏倒在地,有蒙面人給了小公爺一刀,反手又給了他一棍。


好家伙,三言兩語,

這故事是面目全非。我竟昏在了小公爺中刀之前。


兩極反轉,我這如草芥的命竟然…被盤活了?!


聖上還未說話,繼後便對其吹起了耳旁風:


「聖上,如今他們雙方各執一詞。在未找到新的證據前,也不好定奪,不如押後再審,如何?」


呵…這繼後…就是不肯罷休!


聖上十分聽話,痴呆一般,遲緩得點了點頭。


得嘞,又要給我關回大牢。


牢房哥,我來了,看來還能再陪您多聊個把月的。


我心中痛罵著繼後,感嘆著聖上的昏庸。忽聞小太監通傳:雲王求見。


害…


看來顧三哥還是沒勸住他。


行吧…其實我還挺激動的。


小太監走後,當下未見人影。過了一會兒,當啷啷,鐵靴踏地之聲傳來。


我回過頭,一人身著鎧甲,一臉胡茬,邋裡邋遢。


不是說雲王求見麼???這人是???


等等…


诶?等等…


李枕?!


這不是我的兄弟李枕麼?咋禍禍成這樣兒了?


看清李枕的那一瞬間,我簡直欲語淚先流。然當著皇上和繼後的面兒,實在不好哭哭唧唧,於是我隻能憋著,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李枕,釋放著信號:


兄弟,可想死我了!!!


李枕隻瞧了我一眼,後槽牙一咬:


「拜見父皇、母後…」


「枕兒回來京都,也不提前命人來報。」


繼後眼中含笑,卻把陰險已經寫在臉上了。


李枕恭敬行禮:


「事出緊急,未及傳信。」


聖上蹙眉:「婆若城的事你做得很好,後續的事都安排妥當了?」


李枕回道:「一切有序,王妃留守婆若城,等一切安頓妥善,方會回京。」


聖上點了點頭:「甚好,不愧將門虎女。」


幾句誇贊,繼後聽了不爽。隻見她不緊不慢得抻了抻嗓子。瞄了我一眼,說道:「雲王回來也好。你的側妃沈氏卷入了謀害小公爺一案,與靜王之間也…」


話說一半最惹人遐想。繼後輕輕彎了彎嘴角,

沒有再說我與靜王的事兒,卻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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