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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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打漂亮又牢固的蝴蝶結,把我逼到極限才肯解開。


還會……


但是白天,她又會恢復沒精打採的樣子,像隻又慫又好色的,皺巴巴的松鼠。


這種矛盾又奇異的組合,對我有種莫名又致命的吸引力。


會讓我想起第一次ẗũₜ見到她的時候。


酒店剛通知我們隔離的事項,去樓下大廳領物資。


她穿著毛茸茸的兔耳朵睡衣,縮在電梯角落裡發呆。


領到物資後,旁邊有兩個小女孩,父母把唯一一盒酸奶給了妹妹,姐姐慢吞吞地落在後面,一臉羨慕,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


她翻出自己的酸奶,掃了一眼:「怎麼是這個牌子啊,我最不喜歡喝這玩意兒了,齁甜。」


然後把酸奶塞給姐姐,冷著臉命令她:「你,幫我把我不喜歡的酸奶解決了。」


然後第二天晚上,我就在隔壁陽臺看到她。


她身上穿的還是那件毛茸茸的大睡衣,站在陽臺發了會兒呆。


我聽到她在自言自語:「好饞酸奶啊,

不知道明天還發不發了……」


「算了,我怎麼能跟小女孩搶東西喝,我已經長大了。」


隔著玻璃,我看到她抬起拳頭,錘了錘自己的心口,然後從睡衣口袋裡拿出了一把口琴。


我不知道她要吹什麼曲子,好奇地看著她。


然後她吹了……好漢歌。


吹完之後,還順了氣似的拍了拍陽臺扶手:「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話Ţũ⁾都已經說出去了,不能反悔。」


我愣在玻璃窗後,看著她毛茸茸的背影進入室內,消失在視線裡。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


我不經意地提起那天的口琴,她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呃……那是吹著玩的,我統共也沒幾首會出的曲子。」


「你要喜歡聽的話,我還能給你吹個天空之城。」


第二首曲子她吹得磕磕絆絆,其實真的沒有很好聽。


到最後放下口琴,又撲在我身上,哼哼唧唧:「老婆老婆,給你吹曲子了,要怎麼獎勵我?


很奇怪的,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夢到過小時候不知名的口琴曲,和往後十多年裡暗無天日的壁櫥。


我想和她結婚。


這個念頭才出現,酒店解封了。


隻不過一夜的工夫,她就不見了。


我給她發消息,很多條,她好久之後才回我:「分手吧周昀。」


我一瞬間呆在原地,那些讓我徹夜未眠的關於求婚的忐忑和未來漫長人生的幻想,一秒鍾就碎成泡影。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她:「原因呢?」


她給了我兩個看起來就像是隨口編出的借口,然後直接拉黑了我。


我託人去查,但不論是薛以寧這個名字,還是她給我的地址和公司,都查不到。


我和我姐見了一面,她吹了吹新做的指甲,嘲笑我:「人家根本就不信任你。我對我那些小男朋友也這樣,玩玩而已,要是給了真信息,被纏上了,可就甩不掉了。」


是這樣嗎?


我不肯相信,固執地望著她:「鑽石幫我留著。


「總有一天,我會把她找出來的。」


她翻了個白眼:「老樹開花就是麻煩,你連張照片都沒有,能找到就有鬼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Ţū₀,三年裡我沒有再見過她一次。


直到過年。


公司群裡很多人在秀年夜飯,我坐在車裡隨手滑了幾張,然後就看到了她。


坐在角落的位置,脊背微微弓著,正在專心致志地啃著手裡的排骨。


看上去表情好像很謙卑,但我們曾經日夜不離地相處過兩個月,我幾乎一眼就能察覺到她眼底的厭煩。


發照片的人叫程瑤,是公司幾個月前新招的員工。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簡歷上還有點問題。


於是我問到地址,裝作也在那裡吃飯,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驅車趕到。


推門進去的下一秒,就對上她Ṫų₈震驚不敢置信的目光。


她抓起那個三年前就在背的破帆布包,轉頭就要走:「我突然有點事,先走了。」


「程寧寧,你給我過來,坐下!


旁邊那個冷著臉呵斥她的女人,眉眼和她有著幾分相似,大概是她媽媽。


但是看她的眼神裡,沒有愛意。


就更別提那群你一言我一語,當著我的面就肆無忌憚貶低她的親戚。


我三年前的直覺沒有出錯。


她和我,就是同一種人。


她離開後我慢吞吞地回到車裡,指尖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溫暖的香氣,一下子就把我拖回過去溫存的很多個夜晚。


床頭隻點著一盞昏暗的燈,她喘著氣支起身子,把領帶勾過來,蒙住我眼睛。


視覺被剝奪,一片黑暗裡,其他感官體驗被無限放大。


那些粗俗又輕佻,甚至下流的話從她嘴裡吐出來,更像是某種壓抑後的宣泄。


她一個人猶嫌不夠,還要拉著我一起。


可拉我沉淪後,她又獨自逃開了。


我的確對她有過怨恨,但最初的恨過後,再浮上來的,就隻有想念。


我頻繁地夢到她,夢到有幾個白天她坐在窗邊寫著什麼。


我問她,

她就笑眯眯地說:「是工作相關的東西啦,公司讓我做個表。」


還有第一次和她搭話的時候,我其實有點緊張,但她坦坦蕩蕩地伸手過來:「我叫薛以寧。」


「今年二十二歲,在春景公司工作,就是個小職員啦。」


某天工作人員幫我們買了酒,她喝得有點醉了,突然湊過來親我,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其實,我還託他們幫忙買了這個,要不要和我一起用,嗯?」


心跳忽然加速起來,但對上她醉意彌漫的眼睛,我忽然很擔心,


擔心這隻是她的一時興起。


可她用溫軟的手捧起我的臉,低聲呢喃:「那就談戀愛,好不好?很正式的。」


這些,所有她告知我的信息,都是假的。


她從來就沒想過和我有以後的可能。


如同那隻忘記帶走的口琴,其實從來不屬於我,隻不過恰巧被我撿到。


可又像一場令人沉溺的虛幻美夢。


我開始意識到:就算一輩子都找不到她。


我也不會再忘記她了。


所幸,我的運氣還算不錯。


在那天晚上的月色下,玻璃花房的溫泉池裡。


她顫抖著吻過來。


四濺的水花裡,熟悉的觸感一瞬間吞沒我。


第二天,她終於肯說她喜歡我。


那句話出口後,我就意識到,其實一直以來,我都隻想讓她把我放進她的未來裡。


隻要她還喜歡我,過去的一切我都不在意。


我竭盡全力探出黑暗的壁櫥,看到了另一顆傷痕累累的星星。


雖然黯淡無光,卻仍然照亮過我一瞬。


而我抓住了,就不會再松手了。


 


婚後番外:鋼琴曲


在給我花錢這件事情上,周昀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狂熱。


那天晚上Ṱŭ̀ₔ我縮在沙發上刷視頻,正好看到某款新車上市的消息。


覺得顏色蠻好看,順手點了個贊。


隔天吃晚飯的時候,他突然說:「我預定了。」


我咬著半隻蝦一臉茫然地抬頭:「預定什麼?」


他把剔好的蟹肉放在我盤子裡,

淡淡地說:「亮粉色的那款法拉利,你不是喜歡嗎?正好有預訂名額,我就用了。」


幾百萬的東西讓他說的像買杯咖啡一樣簡單。


我心驚膽戰:「能退嗎?」


「為什麼要退?」


「太囂張了,你不知道,我現在開那輛帕拉梅拉去上班,就已經被謠傳成千金小姐出來體驗生活了。還有人說,我升職這麼快,是因為我是董事長的千金。」


太荒謬了。


我爸哪有這種本事。


上次那事,他花了十幾萬,才讓對方松口,答應私下和解。


回去後和我媽大吵一架,鬧了半天離婚,去民政局領證當天,就出車禍截了一條腿。


為了有人照顧,他又拒絕離婚,就這麼和我媽互相耗著。


我媽還試圖來找我幫忙,好在別墅區和公司的安保都不錯,沒讓她進來。


至於程瑤。


她最後勉強進了一家小公司,熬到三十歲,匆匆嫁了人,男方沒什麼本事,婚前給自己吹得天花亂墜,婚後還得靠她那幾千塊的工資生活。


兩個人一個月吵二十回架,她天天回娘家快,最後,叔叔嬸嬸不得不拿出每個月的退休金接濟他們。


周昀夾了塊紅糖糍粑給我:「嫉妒你的工作能力而已,上次我和你們公司合作的時候看過你做的方案,最資深的項目經理也挑不出什麼錯來。」


「不要轉移話題。」


我瞪他,周昀就無奈地笑了笑:「你那輛車開了好幾年了,換一輛也正常啊。」


「我們賺這麼多錢,又不打算要孩子,不給你花,難道以後要留給程瑤的兒子?」


他這麼一說,我頓時感覺十分有道理。


於是周末休息的時候,就拖著周昀去逛街了。


出門前,布丁眼淚汪汪地咬著我的褲腿,不啃松口。


我試圖跟它講道理:「寶貝,媽媽真的不能帶你出去,商場不讓帶寵物進……」


結果周昀直接黑著臉蹲下身:「松口。」


「你知道打擾別人二人世界約會是會沒有罐頭吃的嗎?」


布丁不理他,

隻哀怨地瞪著我。


我隻好拋出誘惑:「回來的時候再給你帶兩隻毛絨熊玩偶。」


它低頭思索片刻,心不甘情不願地松了口。


周昀坐在副駕上,一邊拉安全帶一邊問我:「老婆想買什麼?」


我笑眯眯地說:「去了再看。」


其實我給他準備了份禮物。


畢業六年,我現在也終於擠進了年薪百萬的群體。


很早之前,我就想給周昀送點什麼。


車在市中心商業街旁停下,我拉著周昀直奔 skp 一樓,先給他挑了塊表,買了雙鞋子,然後又轉去了對面的樂器店。


我提前僱好的樂隊,正在那裡等著我們。


「你在這裡坐,我給你準備了節目。」


眼看周昀很乖地坐在了椅子上,我滿意起身,在一旁的鋼琴前落座。


第一個音落下,吉他貝斯和鼓聲也跟著響起來。


然後,是我苦練了兩個多月的歌。


「希望今後你隻夢到我的鋼琴曲。」


「唯一寫給你的鋼琴曲。」


這首唱完,

周昀仍然坐在原位,動也不動,就那樣望著我。


他的眼睛像是映著陽光的波光粼粼的湖面。


樂隊成員們很自覺地退了下去。


我坐在琴凳上,幹咳了一聲:「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他低聲道:「所以前段時間,你總是晚回家,還跟我說在加班,就是在練這個嗎?」


「是啊。」


我點頭,


「你不知道沒有基礎的人練琴多費勁兒,而且這歌我專門僱人寫的,一個理科生,用盡畢生文藝細胞,參與了填詞工作,最後的成果我還挺滿意的,但又怕你不喜歡。」


我說著,老臉一紅,「畢竟你一個總裁,不缺錢不缺物的,我送你別的就顯得很沒有誠意。」


周昀目不轉睛地望著我:「你看到放在櫃子裡的那把口琴了,是嗎?」


我點Ţṻ₎點頭。


其實因為白芽的關系,周昀媽媽和他的關系,如今已經緩和了不少。


但那不聞不問的十幾年,帶給周昀的傷害,是永遠不可能被Ťü⁼消解的。


我隻是希望他能開心一點。


因為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


我裝作沒看到周昀拿花擋住發紅的眼角,挽著他的手回到車裡。


回去是周昀開車。


回家前,他特意把手搭在方向盤上,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我立刻就在朋友圈刷到了他的動態,連續三條。


「老婆送的表。」


「老婆買的鞋子。」


「老婆親手包的花。」


白芽在評論區忍無可忍:「媽的,死戀愛腦。」


周昀就當沒看到。


他說回臥室洗澡,卻又半天沒有動靜。


我在樓下看了半部電影,正要上樓看看,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是一張照片,和一條語音。


鏡子裡映襯出半透明的黑白女僕裝的一角。


我之前買回來,他一直不肯穿。


我點開那條語音。


「你一直想要的繩子,就放在門口,上來吧。」


上樓時燈光昏黃曖昧。


我一邊走一邊想:原來送禮物還有這種好處。


以後,要多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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