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朕陪皇後過來看看你們。」
「他是皇上？」
娘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驚恐地轉過頭，和謝凜大眼瞪小眼。
我娘：O_o
謝凜：o_O
嘎！
我娘暈了。
把她送回房間後，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悠悠醒來。
睜開眼睛，先看了看謝凜不在，然後拉著我的手。
「我還以為你把皇上甩掉了呢，真是白高興一場。」
我搖了搖頭。
笑死。
甩不掉。
根本甩不掉。
「不過，皇上來這幹什麼？」
「他說想和我們一起做元宵，非要跟過來。」
娘沉默片刻，認真地問：「你確定他是來做元宵，不是來把我們做掉的？」
講道理，做什麼不是做呢？
對於謝凜來說，都是順手的事。
「快，你去把家裡的族譜藏起來，被讓他誅我們九族！」
我拍拍她的手安慰：「娘，你別怕，咱們家的九族隻有我們仨，他想誅都沒有。」
想不到吧？
「……」
嘎！
我娘又暈了。
年紀大了就是這點不好，容易說睡就睡。
等娘第二次醒來，我跟著她一起來到院子裡，丫鬟已經把做元宵需要用的材料都擺出來了。
謝凜身為皇帝，人生中第一次見過這麼多破爛，驚呆了。
他雙手負在身後，表情嚴肅，用一種睥睨天下的眼神看著桌子上的東西。ƭú⁰
周圍沒一個人敢催促。
我好奇地走過去。
「你這樣瞪它，元宵就能自己做好嗎？」
謝凜理直氣壯：「朕不會做。」
娘嫌棄的眼神幾乎快要溢出來，但是礙於對方的身份，不好說什麼。
「皇上，你過來。」
我招招手，拿起面團隨手搓成球，給他做了一個示範。
「學會了嗎？」
謝凜點頭。
我馬上甩手，坐在旁邊指揮。
「那你快做吧，做兩份，我也要吃。」
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很快，謝凜就吭哧吭哧忙活起來。
爹娘本來不想理他，
但見他這麼認真，就時不時開口指導，氣氛漸漸變得融洽起來。直到傍晚時分，謝凜給我端來一碗元宵。
「青鳶，這是我做的湯圓，裡面包含了朕的心意。」
他說這話的時候，衣擺上還沾著不少白花花的面粉，全無九五之尊的霸氣。
應該又是系統教他說的吧？
這招已經不管用了。
我輕笑著接過碗勺，低頭一看，碗裡的元宵……竟然是愛心形狀的。
好好好。
來這套是不是？
我當場吃了三大碗！
18
市集的燈會天黑開始。
我帶著謝凜過去的時候，街上人山人海，數不清的花燈將夜色照亮，就連路上的行人也每人提著一個，形態萬千，讓人目不暇接。
尤其是售賣花燈的店家更是摩肩接踵，人滿為患。
我和謝凜正在排隊，前面突然發生一陣騷亂。
幾個侍衛氣勢洶洶地推開人群，突然護著一個肥頭大耳的富家公子走進來，明目張膽地要插隊。
這裡不少人已經排了半個時辰，
現在卻被擠開，氣得破口大罵起來。那人卻十分囂張。Ţū⁸
「我爹可是大名鼎鼎的骠騎將軍！」
一聽這話，所有人雖心有不甘，但還是沒有再反駁。
謝凜卻是臉色鐵青。
「一個骠騎將軍就敢這麼放肆！朕叫御林軍來給他一點教訓！」
說完，掏出一支穿雲箭準備搖人。
我連忙攔住他。
「不用這麼麻煩。」
買個花燈而已，要是把御林軍叫來，今天的燈會就不用開了。
謝凜皺著眉。
「可是那個人太囂張了……」
他還沒說完，我直接甩著舌頭往地上一爬，箭一樣衝了過去。
那人還在大言不慚。
「我就是插隊，怎麼樣？不服你打我啊？打我啊？」
這輩子沒聽過這種要求。
我拿起一塊板磚，直接拍在了他腦門上。
咚！
19
請叫我活菩薩。
行走江湖多年，最愛幫人實現願望。
看著被打得目瞪口呆的富公子，我滿意地點點頭。
今天功德又+1 了。
這惡霸仗著他爹是骠騎將軍，平日裡就經常欺男霸女，卻沒有一個人敢反抗，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被打了。
他捂著頭爬起來。
「是誰？竟然敢打我！」
我在地上四肢爬行，一隻手抓起板磚瘋狂揮舞著，凌亂的頭發遮住臉，隻露出一隻眼睛，陰森森地盯著他，在紅燈籠的承託下，恐怖瞬間拉滿。
「打你就打你，還要看日子嗎？」
他定睛一看，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媽呀，有鬼！」
慘叫一聲，捂著頭奪路而逃，剛走兩步就摔了個狗啃泥，跌跌撞撞地爬起來繼續跑。
周圍頓時發出一陣歡呼聲，紛紛來感謝我。
「你真厲害！幫我們出了一口氣。」
「姑娘，你快收了神通吧，怪嚇人的。」
我轉頭期待地朝謝凜看去。
怎麼樣？
嚇到了吧？
想不想取消封後，把我送走？
卻聽見系統說：「你看，你媳婦又在給你跳舞呢，好看嗎？」
謝凜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有點害羞。「你別說，看多了之後，確實還挺好看的，其他人都跳不出來。」
謝凜：單身久了，連看人發瘋都覺得眉目清秀。
……
你小子，真是油鹽不進吶！
20
看完花燈，謝凜就催著我回了宮。
「以後你若是還想回家，朕可以陪你一起。」
我幹笑，不說話。
回家一趟，皇宮的日子變得更難熬了。
這麼多規矩，哪有家裡自在？
我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去找謝凜。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好像沒有傳聞中那麼難相處。
既然想不到其他的辦法，還不如直接和他攤牌，讓他取消封後，送我出宮。
這樣或許能行。
說幹就幹，我馬不停蹄來到乾清宮。
謝凜竟然不在。
「皇上找骠騎將軍議事，現在還在御書房沒有回來呢。娘娘要不再等等？」
那不就是燈會的時候，那個紈绔子弟的爸爸？
看來謝凜是打算秋後算賬了。
我點點頭，無聊地在乾清宮闲逛起來，
突然看見架子上放著一個藍白相間的大碗，看起來有點眼熟，和周圍金光閃閃的金銀珠寶比起來，顯得黯淡無光。顯然不是什麼古董寶物。
「這是什麼東西？」
太監解釋道：「娘娘不認識了？這是皇上壽辰的時候，您送給皇上那碗面的碗啊。自從那天回來，皇上命人將它清洗幹淨，小心收藏，誰都不讓碰呢。」
我瞪大眼睛。
不會吧？
這個碗是我從御膳房隨手拿的碗，滿大街都是，竟然被謝凜當做寶？
「可是這個碗很普通，不是什麼寶貝。」
我有些不解。
太監卻笑起來，道：「皇上說，碗雖然是尋常碗，但卻是娘娘的心意，定要珍藏。」
我愣在原地，盯著那個碗沒說話。
正在這時，身著龍袍的謝凜大步流星走進來，看見我一臉驚訝。
「青鳶，你怎麼來了？」
我平時是不會主動來找謝凜的。
「我……」
剛要開口讓他取消封後，突然瞥見架子上那個碗，
到嘴邊的話一轉。「我來找你一起吃飯。」謝凜的眼睛瞬間亮起，毫不掩飾的高興。
「真的？朕馬上讓人去準備。」
說完，吩咐了太監幾聲。
「朕剛才去見了骠騎將軍，那日在燈會上遇見的那個人確實是他的兒子。
「骠騎將軍縱子作惡，為父不嚴，朕命人打了他五十大板，官職降為三品，限他三日之內，親自帶人去衙門報道！」
他眼裡露出幾分戾氣，手段確實狠辣，隻有看向我時，目光才會柔和些許。
「內務府那邊說，你封後的鳳袍快完工了，明天朕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說話時，滿臉的期待。
21
可惜第二天，我們沒能去內務府。
大清早，侍衛便傳來消息，前太子謝盛回來了。
謝盛是謝凜的親生哥哥，沒出事之前備受太後和百官支持，後來不小心墜崖。
那懸崖深不見底，當時大家都說，他必死無疑。
沒想到時隔三年，他竟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我聽到消息，第一時間趕往慈寧宮。
一進去，看見太後正滿臉慈愛地幫謝盛夾菜，動作熟練，似乎以前就做了無數遍一樣。
三年前他沒出事時，太後最寵愛他。
三年後再回來，太後依然最寵愛他，又是幫他夾菜，又是幫他擦嘴。
謝凜從來沒有過這種待遇。
屋子裡正母子情深，直到太後看見我，臉色瞬間沉下來。
「你來這兒幹什麼？」
謝盛轉頭上下打量我。
「這位就是弟弟的皇後？」
太後冷哼了一聲。「你弟弟一向沒有眼光，連選個皇後都登不上臺面。」
謝凜如今已是皇上，說這種話實屬冒犯。
但謝盛也是一臉不屑。
「他一向如此。」
短短兩句話，便輕易將謝凜貶在地上。
謝凜來的時候，進門先看了我一眼，才開始審視謝盛。
「皇兄這三年都在哪兒？侍衛將懸崖上下找了遍，也沒有找到你的身影。」
謝盛坐著，並不起身行禮，語氣也有些輕挑。
「我被河水衝到下遊，其實並不難找，或許是那些侍衛接了不知道誰的命令，不想把我找回來吧？」
話裡話外，就差直接點名謝凜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這時，太後語重心長道：
「皇帝，你和盛兒是親兄弟，當年是他出了事，你才能成功坐上皇位，如今他平安歸來，你可要好好待他。」
謝凜利眸微眯，聲音沉沉的。
「朕會的。」
22
謝凜的回歸，讓皇宮上下徹底動蕩。
當初謝凜作為太子，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如今看到他回來，不少人又開始蠢蠢欲動。
再加上這幾天，謝凜一直大搖大擺地住在宮內，儼然把自己當成了這裡的主人，就連謝凜似乎也對他十分縱容。
不出幾天，就傳出了一些風言風語。
「謝盛是先帝冊封的太子，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早就登基了。現在平安回來，應該把皇位還給他才對。」
「長幼有序，這個皇上應該讓兄長來當。
」「皇上性格狠厲，還是謝盛更好。」
……
聽到這些傳聞的時候，我又收到了家裡的來信。
「謝盛回歸，必爭奪皇位，連太後都站在他那邊。如今朝廷人人自危，紛紛開始站隊。
皇上勢微，恐會落敗，到時候你必定會有危險。
爹娘已經聯系了宮中侍衛，今天晚上接你出宮，能跑多遠跑多遠。」
要是以前，我肯定歡欣鼓舞地收拾東西跑路了。
可是現在看著手裡的信，我卻沒有行動。
如果讓謝盛登上皇位，謝凜必定會死無全屍。
這樣，我還應該走嗎？
我想起那個被收藏在御書房架子上的面碗，心裡竟然猶豫起來。
直到深夜，平時跟在謝凜身邊的小太監突然出現，還帶來了一道密旨。
「娘娘，皇上命奴才送來密旨，讓侍衛現在就送您出宮回家。」
「他讓我走？」
平時無論我怎麼說，謝凜都不肯松口，簡直恨不得把我拴在褲腰帶上。
現在竟然要偷偷送我回家？
「娘娘，快收拾行李吧。」小太監催促道。
我猛地起身，沒有收拾東西，而是徑直朝外面走去。
「娘娘，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您要去哪兒？」
「去找謝凜。」
小太監當場嚇得一驚。
哪兒能直呼皇上姓名啊！
不過……
如果是皇後的話，應該沒事吧？
23
我這人主打一個叛逆。
他們都讓我走，我非不走！
我剛來到乾清宮，就聽見謝凜正在和系統說話。
系統：「你不該送她走的，她可是你唯一的媳婦！以陳青鳶的性格，她跑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謝凜：「就是因為她是朕唯一的皇後，朕才要保她周全，留在皇宮太危險了。」
這次他竟然又沒聽系統的安排？
我高高揚眉，一把推開門。
謝凜看見我先是一驚。
「青鳶？你怎麼還沒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