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長公主懵掉的腦袋總算重新運轉了起來，她忽然對著我笑了起來。
「宋挽心啊宋挽心，知不知道我一直都看你不順眼？憑什麼比我長得美，又比我騎射詞賦樣樣都強？還能得到九弟的獨寵和父皇的賞識，事事都比我順遂？知不知道我今晚逮到你和許砚書苟且之時，我有多開心？哈哈哈，我以為我終於能有機會除掉你了！就算九弟不肯殺你，此後你也要背著蕩婦的名聲被唾棄一生了！」
「可偏偏……偏偏！」長公主臉色一變，咬牙切齒起身踢了宋挽心一腳，「偏偏又冒出來個一模一樣的姐姐來惹人膈應！」
她俯視著宋挽心，冷笑，「行，宋挽心惹我不痛快，我不是罰不了麼？也罷，那就拿這個下賤的姐姐出氣好了！」
宋挽心嚇得一哆嗦，語無倫次說道，「你你你別聽她瞎說，我跟你無仇無怨的，
以往讓你丟盡面子的那些事，都是她幹的，根本不是我！我連馬都不會騎，我連弓都舉不動，我怎麼可能讓你輸給我！冤有頭債有主，你千萬別被她騙了！」眾人聽了一陣譏笑，我也無奈地對著長公主笑了，「我姐姐所言極是，的確是我得罪了長公主。跟長公主過往的那些比拼，還請長公主大人大量，都怪我年少氣盛，太不懂事。以後再也不會了。」我說完，還莊重地行了個禮。
眾目睽睽之下，長公主隻好擺了擺手，「罷了罷了，都是些陳年舊事了。」她話鋒一轉，指著宋挽心，「但是你，我絕不輕饒！知不知道跟大驸馬勾搭是什麼罪名？呵呵，本宮定要扒了你的皮，要你好看！」
宋挽心又氣又怕，哭得快要背過氣去，「嗚嗚不要……爹爹……爹爹救我……」
忽聽人喊道，「丞相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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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一臉倦怠地走了進來。
長公主捉奸後便帶著宋挽心來王府，
同時也派了人去丞相府請人。我看著宋遠，立刻含淚迎上前去，學著宋挽心的口吻，「爹爹要給心兒做主啊！宋小魚不聽話，到了狀元府就惹了長公主生氣，到現在還反咬一口，對心兒各種辱罵傷害。嗚嗚嗚，爹爹，心Ţű⁾兒就等著你來呢！你怎麼才來啊！」
宋遠立刻心疼扶住我，「心兒別慌，有爹爹在。」
宋挽心一聽簡直要氣炸了，「爹爹你別被那個賤人騙了，我才是心兒啊，我是！」
宋遠一驚，他皺了皺眉，轉臉看向我。
我微微側身，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剜了宋遠狠狠一個白眼，嘴上卻滿是委屈，「爹爹你聽聽！姐姐別的沒學會，就天天幻想著跟我換身份！這個主爹爹要是不給心兒做，我就去找皇上和阿清出來為我做主！我堂堂丞相嫡女，皇上的九兒媳安王妃，難道還能有假不成？」
長公主在一旁環胸冷笑，「喲，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呢，妄自臆想一下尊貴的身份也就罷了，
公然造謠本宮的九弟妹是假的，那可是株連九族之禍呢！丞相大人真是好福氣啊，生了個這麼不省心的庶女！」宋遠此時已經明白了一切，表情活像吞了隻死蒼蠅，他硬著頭皮點頭。
「長公主說得極是，是微臣家教無方。」隨即又對我堆出滿臉假笑，「放心，真的假不了，爹爹不會讓她再胡言亂語。」
他說著便做出兇狠的表情，上前一把拽起宋挽心，「不孝逆女，跟我回府去！」
「且慢！」
「且慢！」
我和長公主同時開口，長公主向我扯了扯唇，「你先說。」
我謝過，說道，「爹爹不可把姐姐帶走，姐姐此番犯了大錯，糾纏大驸馬這樣的事牽扯到長公主的顏面，必須由長公主處置，否則爹爹也太不把長公主放在眼裡了。」
宋遠吃了癟，咬著牙稱是，「是微臣考慮不周，是微臣考慮不周。」
長公主輕哼了聲，「那丞相大人請回吧，沒您什麼事了。反正丞相大人不也是恨這庶女恨得緊？
又何必管她死活？」宋遠擦了把額頭冷汗，點頭哈腰，「長公主所言極是，那……那微臣告退。」
宋挽心眼看著救星的背影遠去，哇的就哭出聲來，「不許走爹爹！不許把我丟下！」
看到宋遠的腳步一頓，我立刻聲色俱厲吩咐左驍，故意讓宋遠聽得一清二楚，「把她的嘴給我堵上！繼續給我打！打到老實為止！」
「是，王妃！」
噼啪打臉的聲音傳來。
宋遠的身影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一步一頓地離開了王府。
他不知道，他回府後還會收到一封我的警告信：想要寶貝女兒，就拿我娘來換，敢動我娘一根指頭，我就敢剁了宋挽心一隻手！
鬧劇結束，我心中大為暢快。積壓了多年的憋屈，今夜總算舒暢了一番。
眾人被我揮散，我向長公主頷首，「如果長公主信得過我，就把姐姐交由我暫為扣押吧。無論把她帶回公主府還是狀元府，長公主大婚在即，都容易惹出流言。
待長公主大婚之後，我定把她轉交給長公主，屆時任由長公主處置。」長公主雙臂抱胸，笑著看了我半晌，忽然湊向我耳邊，「弟妹真是設計了一出好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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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我暗中給長公主送信，讓她子時到狀元府捉奸。
楚清受傷昏迷後，我於憤怒中，做下了這個局，沒想到長公主竟不似我想的那般驕縱無謀……可我也沒在怕的！
不管她懷疑到了哪一步，過不了幾日，便誰也見不到我了。又有何懼？
「長公主說笑了，我照顧夫君累得半死，好端端被攪了好眠，被不爭氣的姐姐折騰的心力交瘁，難道還要被誤解不成？」
長公主揚聲大笑，「宋挽心，你很可以！雖然不知道你這位姐姐究竟是哪裡得罪了你，但本宮平素也最討厭這種矯揉造作惺惺作態的賤人！哈哈，你這股狠勁兒，我喜歡！」她邊說邊向外走，背向著我揮了揮手，「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我松了口氣，
笑著應道，「多謝長姊！」她十足意外，回過頭來，「哈哈，這聲長姊，本宮收下了！」
我回到房中之時，楚清依舊睡得正沉，我在他身側悄然躺下，依偎在他的胸口，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我知道，這樣的溫暖，很快就不再屬於我了。就讓我再貪戀幾日吧……
我命人把宋挽心鎖在了地牢，也叮囑眾人，這件事關乎長公主尊嚴，不準透露半絲風聲。王爺正在養病，為了避免煩心，也暫時瞞住他，待他傷愈之後，我再親自告訴他。
王府的人都是皇上和楚清精心挑選，皆是極為可靠的人，所以我的命令一下，自然無人忤逆。
轉日，宋遠便上門來和我談判。親見愛女受罪，他恨不得活剐了我，可奈何我和長公主站在一線，他就算咬碎了牙也拿我沒辦法。
我對他，已經恨到殺了他都不足夠。但目前他尚身居高位，我的能力還做不到。而折騰宋挽心就足夠要他一條命，所以我也懶得再多跟他廢話。
多見一眼都惡心……宋遠已經完全被我捏住了命門，所以隻好乖乖按照我的吩咐把我娘送來了王府。我當日便重金僱了人，把我娘送離京城，安頓妥當。
整整七日，我幾乎日日夜夜時時刻刻都和楚清在一起，對他悉心照料，和他極盡溫存……
與此同時，我也安排御醫為地牢裡的宋挽心調理著身體。
七日的時間，重傷的楚清都強健了不少。隻受了點皮肉之苦的宋挽心，更是早就恢復如初。
所以……分別的時刻，終究是要到了。
23
這一夜，秋風四起。
彎彎的月牙，悽冷掛在天邊。淺疏的清輝，淡淡為我照著前往地牢的路。
這一路，我走得很慢，很慢。
和楚清兩年來的朝夕共處，一幕幕在我腦海中閃躍，足夠我用餘生去追憶了……
我逼宋挽心換好裝，她不敢確定地看著我，「你又要耍什麼花招？我哪也不去，我要等爹爹來救我，我不要出去挨打！」
我笑了，
「真是蠢人運氣好，放你身上再合適不過了。」她怒而罵我，「你才蠢！」
「好好做你的安王妃吧！」我推了她一把，「祝你大難不死，未必有福哦。」
「我……呸！宋小魚你不得好死！」
我已經走遠，卻一點都沒生氣，因為還不一定誰不得好死呢。
我把全京城最刁蠻霸道的四個貴女，都給選作了楚清的側妃。說來還要感謝皇上給了我這麼大的特權……並且跟我合伙，瞞住了楚清。
明日，便是鶯鶯燕燕們進門的日子。
就宋挽心那個豬腦子，會被她們四個聯手玩死的。哈哈哈……
想象著又蠢又不自知的宋挽心被她們輪番折磨整治的樣子，我簡直笑得要喘不上氣來！可是笑著笑著，我卻流了淚。
好多好多的淚……怎麼都停不下來。
……
天蒙蒙亮，細雨紛紛。
我快馬加鞭趕了幾天幾夜的路，早已經遠離了京城。再有幾裡地的樣子，就能到我娘所在的村子。
未來的日子裡，和娘相依為命，好好給她治病。挺好的。
再也沒有勾心鬥角的算計，也不會再被人肆意欺辱。
因為，我實在是太有錢了……
我帶走了大量的銀票，足夠我肆意揮霍幾輩子都花不完。
我要先買個村官當，把話語權拿到手；然後我再買一大片地，蓋個漂亮的大房子；然後我再請最好的神醫，為我娘治病；再然後……要是有聽話懂事的小白臉，多買幾個也可以，那樣家裡的活就都有人幹了，我和娘就可以天天喝茶賞花嗑瓜子了……
「籲~」我停住馬，回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再見了，我最愛的人。如果真有下輩子的話，希望還能遇見你……
我轉身繼續趕路，忽然身後蹿出一陣踏踏馬蹄聲。
不是遇上了山賊吧……我身上可藏著山一樣厚的銀票，還沒來得及存進錢莊呢！
心慌意亂中，我策馬狂奔！萬分慶幸自己的馬術在楚清兩年來的悉心栽培下，可以說是精湛高超，
誰知我還是輕敵了……一陣塵煙倏然把我席卷，我連忙側頭閉氣，隻見一道馬上黑影從我身邊一閃而過，在我前方十幾米的地方停下，攔住了我的路。隻望了那人一眼，我的心跳幾乎驟停……
竟然是一身粗布麻衣的楚清！
我茫然行至他身前，他冷冷看著我，利劍一揮，直指我的胸口，「偷了我的東西就想跑，誰給你的膽子？」
我下意識捂住身上的銀票，那是我後半生的命門……
「對不起。」
「呵，對不起？」
他跳下馬，一把把我從馬上拽了下來，一臉兇殘。
「偷我的東西，還用迷藥把我迷倒，想讓我睡死過去？既謀財又害命，對不起就完了？」他邊說，邊把我使勁往他胸口一掼，緊緊摟住我Ťũ̂₋不放！
我紅了臉，垂眸，「那，那我把銀票還你一半，你給我留一半，成嗎？」
他深深吸了口冷氣，然後用力把我的手，緊緊按在他的心髒處，「偷了我的心，
就拿後半生來賠吧。」我默了默，仰頭苦笑，「阿清，對不起。」
我鼓足了勇氣……哽咽說道。
「我騙了你。」
「我不是你喜歡的宋挽心。」
「我是……宋小魚。」
我扭過頭，根本不敢去看他此刻的鄙夷和憤怒……
未料他卻捧住我的臉，額頭抵住我的額頭，一聲低嘆，「怎麼辦呢，可我從頭到尾喜歡的，也隻是宋小魚啊。」
我瞪大了眼，頓時淚如雨下。
「可我……不能生孩子……我不能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