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離開他那天，是個雨天，我帶走了八個集裝箱，用了 15 輛卡車才拉走的。
在愛與自由裡，我還是選擇了自由。
沒想到三個月後，季宴禮找到了正在馬爾代夫度假的我。
「什麼都帶走了，就留下我和承重牆？」
1
我給季宴禮當了三年的金絲雀。
跟其他因為沒錢上學，沒錢給父母治病才無奈走到這一步的金絲雀不同，我成為金絲雀，單純就是因為我不想上班。
還有，我喜歡錢。
我爸是季宴禮的高中老師，在他因為家庭變故對人生絕望的時候，拉了他一把，所以他每年教師節，都會給我們家送來一些很貴重的禮物，也因此，我跟他打過幾次照面。
大學畢業，眼看身邊的同學開始 996，賺那點要死不活的工資，我選擇了逃避，考研上岸。
因為完不成導師安排的作業，
蹲在路邊哭的時候，季宴禮開著他那輛無比張揚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我面前。他降下後座車窗，那個眼神，像是在看垃圾一般，我至今都記得。
他問我什麼了。
我說：「生活也太難了，我不想工作，我不想早起上班，我也寫不了論文，寫不完作業，但我還很貪婪，我想要很多的錢……」
季宴禮把我帶回了他那棟半山別墅，讓我住了幾天。
可能是我好吃懶做的樣子，讓他覺得我很有墮落的潛質。
於是在我住進別墅的第五天，他坐到我面前，開口。
「以後別工作了，我養你。」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知道他什麼意思，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身高 185+的金融界大帥哥，還給我錢，這是什麼上天賜予我的潑天富貴。
於是，我回。
「先說清楚，一個月能給我多少錢！」
2
我就這樣成了季宴禮的金絲雀。
但他一開始並沒有碰我，隻是把我養在半山別墅裡，
好吃好喝供著，成堆的名牌包包和衣服堆滿了比我家的房間還要大的衣帽間。就連我去上學，他都讓司機開著那輛勞斯萊斯幻影送我去。
我爸的一些學生也在我讀研究生的那所大學當老師，我生怕有人給我爸告狀。
想我爸堂堂一個高風亮節的高中校長，當年有人賄賂他一百萬讓他包庇一個犯了罪的有錢學生，他都義正詞嚴地拒絕了。
要是讓他知道他的女兒是這麼一個好吃懶做毫無底線的人，還給他當初的學生當了金絲雀，他一定會氣到胡子都歪了的。
所以在季宴禮回家之後，我穿著黑色吊帶裙，軟弱無骨地抱著他的胳膊。
「季總，我可以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嗎？」
季宴禮剛應酬結束，喝了些酒，耳根子有些紅。
他聽到我的話，視線下移，落在我擠出來的傲人事業線上，我注意到他的眸色深沉了許多。
3
我暗自得意，我前幾天傍晚出門消食的時候，碰到了被養在這裡的另外一隻金絲雀，
她身材凹凸有致，穿著性感但不風塵，她看我穿著牛仔褲大 T 恤，當下就譴責我沒有半點當金絲雀的樣子。她把我帶進她的房子裡，給我挑了幾件戰袍。
「金絲雀是什麼，金絲雀也是一個職業，你這樣，相當於將軍上戰場不穿盔甲，進考場考試不帶筆……」
原諒我之前沒有遠見，覺得金絲雀是一個拿不出手的職業，沒想到這位姐姐如此豁達，把金絲雀這項職業理解得如此透徹。
漂亮姐姐可能看我還是沒理解透，又開口道。
「但是咱金絲雀也是有原則的，堅決不找有老婆的男人，破壞家庭這種事情咱不幹。」漂亮姐姐把衣服往我身上比畫，「搞事業也是搞錢，搞男人的錢也是搞錢，你要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爭取榨幹金主的每一分錢，知道嗎？」
我點點頭，拿了她的裙子就回家收拾自己。
穿著性感吊帶黑色長裙等著季宴禮。
見他光顧著看不回答，我在心裡暗罵一句老色批，
然後又搖著他的手臂撒嬌。「你答應我好不好？」
季宴禮的眸子看向我：「你說。」
「我們的關系，能不能不要公開啊。」
我隻是好吃懶做且愛錢，但我還不想被家裡人和身邊的人知道我給人當了金絲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說這句話之後，季宴禮的表情有些變了。
他沒有回答我，隻是冷哼一聲，然後自顧自上了二樓的房間。
不過第二天，司機的確沒有再送我去學校。
我就當他是默認了。
4
季宴禮是個很不錯的金主。
他給了我一張他的附屬金卡，開口一句：「你可以把你想買的東西都買下來。」就把我眯得神魂顛倒。
這男人，這該死的魅力！
他還給我買了一輛車，我查了一下價格，那串零，比我的賤命還要長。
但我住進別墅一個多月了，他還是沒碰過我。
別說碰了，就連跟我同床睡都沒有過。
時間一長，我就開始跟別墅裡的保姆打聽，
季宴禮會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癖好。比如說，他喜歡男的，我的存在隻是個幌子。
保姆對我說沒有，然後轉頭就去跟季宴禮告狀。
「季總，您金屋藏嬌的那個嬌，懷疑您的性取向不是女人。」
當天晚上，應酬完喝了酒的季宴禮半夜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帶著淡淡的紅酒氣味和成年男性身上特有的荷爾蒙氣息，他欺身而上壓在我身上，然後單手解開自己的領帶。
我隻在高中時談過兩天早戀，手都沒牽上就被我爸給拆散了，我哪裡見過這個場面啊。
我雙手護在胸前：「季總，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亂說話了，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吧。」
他眼神迷離，雙眸蠱惑，他望著我，輕笑。
「放了你？」他說，「如果你肯把你最珍貴的東西交給我，我可以考慮一下不生氣。」
我一聽，立刻慌了，但看見他強勢的樣子，我又不敢不從，隻能顫顫巍巍伸出手，從枕頭底下拿出他給我的金卡。
我雙眸含淚，雙手奉上我還沒捂熱乎的潑天富貴。
「你騙人，嗚嗚嗚，你說這些錢都是給我的。」
季宴禮盯著我手裡的金卡，不知道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臉色居然變得很是難看。
他保持一個動作許久，最後很是憤怒地扯過我手裡的金卡丟在地上，然後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往外走。
我坐直身子：「季總，你怎麼了？」
他似乎咬碎了後槽牙，才惡狠狠蹦出兩個字。
「軟了。」
5
我給季宴禮當了三個月的金絲雀，每個月從他那裡拿走一大筆錢。
但他依舊沒碰我。
漂亮姐姐知道之後，又開始譴責我。
「你這樣做金絲雀，也做得太失敗了吧！」
我倒覺得沒什麼：「他給我錢，我就拿著，什麼都不用做，這就是我的理想工作呀。」
什麼都不用做，還有一大筆錢可以拿。
漂亮姐姐的想法卻跟我完全不一樣。
「我們金絲雀跟金主，是不是有交易關系，
他給你錢，我們給他什麼。」漂亮姐姐擺出一個特別性感的姿勢，「我們給他們提供享受啊，你沒辦法給他提供，那他去找別人了，你的錢就沒了。」我一聽，不行啊。
怎麼能把我的錢收回去呢！
於是我跟漂亮姐姐學了兩天閨房之術，裡裡外外學了個透。
然後打電話給季宴禮。
「季總，你今晚回來好不好？」
我換上了漂亮姐姐給我買的性感內衣，穿著半透的蕾絲睡袍，在二樓花園露臺準備了燭光晚餐，就連香薰都換成了有特殊功效的，就等著季宴禮回來。
晚上十一點半，季宴禮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進車庫。
……
6
季宴禮之前雖然沒有碰過我，但資本到底是資本，他會讓我給他按摩。
所以這次他進入書房之後，我就開始搔首弄姿了。
我穿著性感小裙子，邁著小碎步走進書房，在他看過來的時候，莞爾一笑。
誰知他卻白了我一眼。
「你身體不舒服？
」我撩下真絲睡袍，露出香肩，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人家這裡不舒服。」
我感覺他的臉色更怪異了。
但漂亮姐姐跟我說過，男人其實也是個口是心非的動物，他們也喜歡女人主動。
所以我一個轉身，跌入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一雙眼睛深情地望著他。
我感覺到他的身形一僵。
他問：「虞晚禾，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衝他拋媚眼：「我花了你那麼多錢，怎麼得也得錢債肉償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都這麼主動了，季宴禮要是再不為所動，這對我跟他都很不好。
那一晚，房間裡的夜燈亮到很晚。
第二天季宴禮精神氣爽去上班，我睡到下午，才扶著酸痛的腰去找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很是滿意：「不錯，很有成效。」
7
因為自己有所付出之後，我花錢花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躺在床上網購，直到眼睛酸了才停下。
我睡著的時候，手機網購的頁面還亮著。
深夜，季宴禮從外面回來，走進了我的房間，從背後靠近我，抽走我的手機之後就壓了上來。
我睡得迷迷糊糊想要推開他。
「我困……」
季宴禮的吻落在我的耳垂。
「我給你清空購物車。」
我想到自己購物車裡那塊三斤重的金磚，剛才抗拒的手瞬間柔若無骨地攬住他的脖子，主動獻上香吻。
「嗷，我的金主爸爸，請你為所欲為吧。」
8
我以為隻要熬過這兩天就好了。
但是沒想到，開了葷的男人，他沒完沒了。
連續半個月的耕耘之後，我不再相信沒有耕壞的地，隻有累死的牛這句話。
季宴禮這頭牛，他不知道累的。
於是，在某一天晚上，季宴禮再一次爬上我的床的時候。
我欲哭無淚地推開他。
「你放過我吧，我以後少花點錢！」
9
我在季宴禮身邊當了三年的金絲雀。
有他的物質支持，我能安心跟著導師做研究。
我晚上是季宴禮的金絲雀，
白天又跟著導師研究智能科技，這種生活我維持了三年。因為這些年在季宴禮手底下薅了不少羊毛，我的腰杆子也硬了不少。
我爸雖然是高中校長，加上他為人清廉，他的收入其實並不高，早兩年我媽生病住院，他每天除了在學校上班，還要去夜市賣炒粉。
短短一年，他熬得頭發都白了。
去參加同學聚會的時候，他還要被一些混得不如他，但是靠著一些旁門左道撈偏門的同學嘲笑。
知道他這個情況，他的學生們，包括季宴禮都曾明裡暗裡給過他幫助。
但老頭子一根筋，發現之後都拒絕了。
那一年我考上研究生，想放棄出去找工作，被老頭子罵了三天。
我想退學去賺錢，又被煩人的論文纏住，每天半夜偷偷哭。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季宴禮成了我的金主。
我每個月都能給家裡寄個幾千塊錢——我也不敢寄太多，老頭子知道我的能力，我要是寄多了，他一定會覺得我是沾染了黃賭毒！
雖然……也差不多。
研究生畢業之後，我一口氣給家裡拿了十萬塊錢，老頭子和我媽眼睛都瞪圓了。
我拍拍胸脯：「讀研究生的時候，我就跟同學合伙開了公司，現在開始有收益了，老頭子你不用再去夜市賣炒粉了。」
從那天開始，我爸這個高中校長的身上，沒有了夜市的油煙味。
10
有一段時間季宴禮到國外出差，我回家的頻率就多了一些。
那天剛跟朋友從外面吃飯回來，回到家裡卻發現原本應該在國外出差的季宴禮卻突然出現在我家裡。
他正戴著圍裙在廚房裡幫我爸打下手。
我站在玄關，想著自己該怎麼悄無聲息地跑掉的時候。
我媽就從臥室出來了，看見我，連忙叫住我。
「你去哪裡鬼混了，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
我跟朋友去打卡了最近的網紅店，此刻穿著露臍裝，季宴禮的視線淡淡掃過，我頓時汗毛豎起。
因為在半小時之前，我剛給他發了自己在他書房看書的相片，
說自己因為太想他，隻能到書房睹物思人。半小時之後，鬼混回來的我在家裡跟他相遇。
還不是跟他的那個「家」。
我在心裡祈禱，希望季宴禮能夠遵守之前的承諾，對外隱瞞我跟他的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