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對呀。】
【怎麼了柳老師？】
然後她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久以後，我才在大號收到她的一條消息。
【乖乖，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瞬間感覺到心裡一股鈍痛。
但很快消失不見。
我努力若無其事地打字。
【有一點。】
【好像是膩了。】
【一年多了，你不膩嗎？】
她回得很快。
【不，一點都不。】
【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我可以改。】
【乖乖，你說你不會不要我的……】
我又開始難受了。
如果要我這樣再跟她耗一段時間，對我對她都太折磨了。
感受著心裡的酸澀，我幹脆選擇了直接邁出那一步。
就算她真找我要錢，我攢攢還她就是了。
當斷則斷，別再拖了。
【對不起，我們還是分手吧。】
9
我一狠心拉黑了柳意眠。
一瞬間就覺得空落落的。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這樣，柳意眠就永遠不會知道，她跟自己的學生談過戀愛。
我努力像往常一樣生活。
可總是在食堂被插隊、或是被安排繁雜工作的時候，下意識就想要跟柳意眠抱怨，卻發現我早已經拉黑了她。
柳意眠曾經試圖通過我的小號幫忙牽線。
但我再三表示自己被拒絕後，她也再沒聯系過我的小號。
或許，她已經接受了吧。
除了從教學樓牆上貼的名師風採上看到她，我和她徹底斷聯。
有天徐老師又叫我去修電腦。
我調試時，無意間聽到他打電話。
一向穩重的徐老師一下變了臉色。
「什麼？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我順口問了句：「怎麼了徐老師，誰生病了嗎？」
徐老師火急火燎地收拾東西。
「柳老師，柳意眠，你應該也認識……哎！不知道她這兩天怎麼搞的！」
我瞬間愣在那裡。
柳意眠？
柳意眠進醫院了？
我不受控制地抓住徐老師的衣袖，
「什……什麼？柳老師？柳老師怎麼了？」
徐老師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但還是解釋，
「她前幾天就開始吃不下飯，剛剛在家暈倒了……」
我如遭重擊。
她吃不下飯……
不會是因為我吧？
等我再想問些細節時，徐老師已經背著小挎包匆匆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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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坐針毡地在徐老師辦公室待著。
等了快兩個小時，忍不住給徐老師打了個電話。
她過了很久才接，語氣中有濃濃的疲憊。
「小江？」
我捧著手機。
「徐老師……我想問問柳老師怎麼樣了？」
察覺到關心的不妥，我趕緊補充，
「我有個親戚在醫院工作，或許我能幫幫忙呢？」
徐老師嘆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謝謝小江，不過沒事。」
「這個臭丫頭是失戀，把自己搞成低血糖了，加上她本來就有胃病，得住幾天院……」
心中的猜測在此刻得到肯定。
我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
隻知道急急詢問，
「那我能去看看柳老師嗎？以前我照顧過我媽住院，我很有經驗……」
徐老師想了想，
「你願意幫忙也好，剛好我下午還有場講座。」
「小江，我就放心你。」
「她是我女兒，也就比你大四五歲，你別把她當老師對待就行。」
我又是一愣。
柳意眠居然是徐老師的女兒？
難怪徐老師剛剛那麼著急。
我第一次拒絕了室友聽講座的邀請。
按照徐老師給的地址，很快趕到了醫院。
徐老師和我交接之後就離開了。
而我走進病房，就看見柳意眠靠在床頭，手上插著輸液的管子，看上去蒼白又脆弱，眼尾還有些紅。
她循著動靜轉頭看了我一眼，又很快轉回去。
我默默走過去，拿起一個床頭櫃上放的橘子給她剝。
措辭許久才鄭重開口，
「柳老師，我哥都跟我說了。」
「他說分手隻是因為不合適，不是你不好……」
「而且，他很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我將剝得幹幹淨淨的橘子遞給她。
「他說，他希望你能好好對自己。」
柳意眠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裡的橘子，像是一下想到了什麼。
她思索片刻，從果籃裡拿了個李子遞給我，
「你也吃點。」
我搖搖頭拒絕：「謝謝，不過我不愛吃李子。」
她怔了一秒，凝神抬頭看我。
「你和你哥還挺像的。」
「都不愛吃李子……」
「而且吃橘子都會剝掉橘子絲。」
這都是我曾跟網戀對象隨口提過的個人習慣。
她居然都記得。
我手抖了一下。
「是……是嗎？」
柳意眠盯著我的眼睛。
「這麼聽，聲音也很像。」
我趕緊又壓粗了嗓音。
「……沒有吧？」
柳意眠坐直了身子，像是一下有了力氣。
「別壓嗓子。」
我壓得更使勁了。
「我沒壓。」
柳意眠深邃的眼神就那麼看著我，像要把我整個人洞穿。
忽然沒頭沒尾地問，
「你為什麼要用你哥家的小狗當屏保？
」我隨口瞎編：「因為覺得很可愛……呃，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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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戰心驚地陪了一會兒柳意眠。
她總是會突然問我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搞得我精神高度緊張。
眼看著她吃了一些粥菜，才放心離開。
晚上，回到學校。
我接到了徐老師的電話。
小老頭聽起來很開心。
「小江呀，你還真是有經驗呢！」
「那臭丫頭一直吃不下東西，現在終於有胃口了！」
「她說她就喜歡你陪著一起吃飯，不然就沒胃口……」
「你後面幾天，能不能也抽空去看看她？」
我向來不敢拒絕徐老師的要求。
更別提這件事還是因我而起。
可是，柳意眠為什麼要跟徐老師那樣說？
她該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我越想越緊張。
幾乎一夜無眠。
第二天隻能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去給柳意眠送飯。
她一見我就皺起眉，
「你怎麼了？」
我不明所以，懵懵地抬頭：「啊？」
她伸手，
微涼的指腹撫上我的黑眼圈，「沒休息好？」
我嚇得趕緊後退一步跟她拉開距離。
「挺、挺好的啊。」
她默默垂眼，一邊打開食盒，一邊小聲問，
「我還要住一周院，你都會來的吧？」
我一下子站起來。
「徐老師不是說三天嗎？」
柳意眠抬眸，抿唇看著我，不說話。
眼中水光盈盈。
我一下就心軟了。
「一……一周就一周。」
她這才展顏，露出一個難得一見的笑容。
我在旁邊監督她認真吃飯。
她吃著吃著，視線卻忽然轉到了旁邊的床位上。
旁邊，一對情侶也在吃飯。
女生右手打著石膏，坐在病床上，撒嬌：「我手都受傷了，你不能喂我嘛？」
男生無奈一笑，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喂給她。
柳意眠的眼神牢牢鎖定在女生的手上。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情緒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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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再去的時候，柳意眠的右手就受傷了。
原本修長漂亮的手纏了厚厚的一層紗布，鼓鼓的，看上去有些滑稽。
我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
柳意眠感傷地看著自己的手，
「昨天你走之後……我想給自己削個蘋果，結果不小心……」
我趕緊坐到她床邊。
「那、那你這手還能行動嗎？」
她眼睑低低垂著，像是很不好意思，
「我試了，不太行，
而且醫生也讓我別用右手。」「可是我不太會用左手，怎麼辦……」
她眼神一直往食盒上瞟，越說聲音越小。
我為難地撓撓頭。
「那、那吃飯難道……難道要我喂你？」
然後又趕緊自我否定，
「但是這不……」
她不等我自我否定結束，已然感激無比地看著我。
「這也太麻煩你了，真的很謝謝你，你太善良了，江辰同學。」
呃……
為什麼我感覺她的眼神裡好像有一股期待？
我僵硬地打開食盒。
僵硬地拿起勺子。
僵硬地舀了一勺粥送到柳意眠嘴邊。
她笑意盈盈，眼神專注地看著我。
我如坐針毡地躲避她的視線。
她吃得一口比一口歡快。
幾分鍾就把一大碗粥吃完了。
甚至還意猶未盡：「沒了嗎？」
我如釋重負地搖搖頭，
「沒了。」
13
第三天，我稍微適應了一點給柳意眠喂粥這個動作。
隻要我把她當成一顆大白菜……
在柳意眠能溺死人的眼神中，
我堅毅地往她嘴邊送了一勺。
房門口忽然傳來物品掉在地上的聲音。
循聲看去。
病房門口不知何時烏泱泱圍了一圈人。
有老師、有學生。
大都手裡帶著看望病人的禮品或花束。
為首的，是我的室友。
此刻他正目瞪口呆地望著我。
手裡的果籃已經掉在地上。
我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人還維持著傾身給柳意眠喂粥的動作。
室友先反應過來，迅速帶著一幫子人後退，還帶上了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真不好意思啊……」
病房門關上。
但顯然隔音效果不佳。
因為我聽到了外面嘰嘰喳喳的議論。
「我的天吶！居然有男人能近得了柳老師的身！」
「诶诶，我角度太偏了沒看清，他們剛剛是親上了嗎？」
「說什麼呢？他們隻是在吃飯！」
「可是我感覺他倆真的隻差一點就要親上了，而且柳老師眼神都快把那男生給吃了。」
「他倆怎麼在病房裡談戀愛，
嗚嗚嗚嗚……」……
我坐在那裡，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眼睜睜看著柳意眠由於聽到外面的議論而緩緩勾起的嘴角，
臉紅得快要爆炸。
隻能坐立難安地站起來，
「那個……要不我去跟他們解釋一下吧……」
柳意眠卻抓住我的手腕，歪頭。
「解釋什麼？」
我語無倫次：「就、呃……我們……我們不是……」
她打斷我。
「捕風捉影而已，沒必要解釋。」
見我遲遲沒應聲，她又眨眨眼，
「還是說你很介意這個？」
我趕緊搖頭。
她松了一口氣。
「那就沒事，讓他們誤會去吧。」
我：「啊？」
柳意眠意識到自己話中歧義，又連忙補充，
「我是說，不用在意，都是誤會。」
14
誤會的下場就是，一回寢室，我就被室友嚴刑拷打。
「小辰！你什麼時候跟柳老師！」
「幸好我在最前面，他們都沒看清你的臉！」
我連連搖頭：「我不是我沒有，
隻是徐老師託我照顧她。」他滿臉不信，
「你可得了吧！當時柳老師眼珠子都黏你身上了，你敢說你們沒情況？」
我繼續搖頭。
他更激動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垂涎柳老師的美色嗎？從我們學院能排到外國語學院！」
「可她隻讓你近了身！你要是這都不衝，我可看不起你！」
我衝……
衝啥呀衝。
平平安安把柳意眠從醫院送走，對我就是最好的恩賜了。
一周後，柳意眠終於出院了。
我離開的時候，隨口問了醫生一句柳意眠的狀況。
醫生直搖頭。
我心裡一驚。
她才解釋，
「3 床那個病人，明明身體很健康的，輸兩天液就好了，她硬說自己很不舒服，死活要住院觀察一周……」
「挺美一小姑娘，咋喜歡住醫院呢？」
我看著醫生邊搖頭邊離去的背影，
心裡滿是問號。
柳意眠自己要住院？
她咋想的？
醫院住著又不舒服……
等等，
她該不會是想整我吧？難道是因為被「我哥」分手，想搞連坐？
雖然醫院就在學校附近，但是我天天給她送飯，也不輕松的！
我越想越懷疑。
決定以後再也不聽柳意眠的講座了。
剛下定這個決心沒多久，我的小號就收到了柳意眠發來的消息。
【江辰同學，來我辦公室一趟。】
15
柳意眠的辦公室裡隻有她一個人。
我和她面面相覷，氣氛焦灼。
她指了指電腦屏幕，率先開口。
「剛剛收到的，教務處的開課安排。」
「下學期，你們班需要選我的課。」
我愣了下。
她跟我說這個幹啥？
……該不會真的要連坐吧？
她見我神色緊張，笑了笑。
「你別緊張，我就是跟你說一聲。」
我呆呆地點點頭。
「那……」
話沒說完，她突然嘆了口氣。
「說起來，我還真是很想念你哥哥。」
「沒有他在，感覺生活都索然無味。」
我瞬間更緊張了。
「你……你這麼喜歡他啊？」
柳意眠看著我，很認真地點頭。
「我很喜歡他。
「你哥有可能考慮跟我復合嗎？我什麼都可以答應。」
我手足無措，
「這個……呃，他肯定有他的想法……」
她觀察著我的表情。
「如果，我是說如果。」
「你哥要是因為什麼身份關系的差異而分手……他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