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次性說完成不?”
“你……能不能告訴我……”秋靈出聲微微哽咽,“陸……陸明江的墓在哪裡?我……我總得敬一杯酒的。”
劉威愣住,看著帶淚的女人。
恍然看到幾年前,陸明江笑著說起她——她不壞啊,是你們把她想得太壞了。人在絕望中總得努力生存,石縫裡還能鑽出花來吶。
她和秋淼都被人欺負威脅著長大,秋靈是姐姐,她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妹妹。
她帶著秋淼離開老宅的時候。
沉默地對著陸家的宅子鞠了個躬。
“姐?”秋淼喊她。
“淼淼。”她說,“我們小時候說,以後要做個好人,對嗎?”
“嗯。”
“我食言了。”她低聲道,“但是今後也不會晚。”
~
劉威美滋滋地打算給陸總報告這兩個爆炸消息的時候。
陸執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緊張生硬。
但他可以故作淡定:“劉威,你求過婚嗎?”
“……”媽的,他兒子女兒都那麼大了,沒求婚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這種事成功率有多高?”
“……”什麼鬼問題啊這是,要我給您做個全國統計報表嗎?
“萬一被拒絕,怎麼反應?”
“……”
“好了劉威你別說話,老子才不可能失敗。”
史上最冤助理——劉威。
他媽的就一個字都還來不及說啊!
第71章 陸執,我不疼
此前陸執從來沒有想過求婚這件事。
他們的故事終結得太早,早到他還來不及許諾她一生。
但是現在這心思一起,如同燎原之火,越燒越旺。
他們所有美好的故事幾乎都發生在A市,前世今生,他都是在這裡遇見她。
他執著地追一個姑娘,付出所有的真心。
從一個沒能送出去的可愛多,到背她走過整條長街。
所有的青春,全是同一個人。
他時間算得很好,打算求婚那天,恰好下了雪,也許也是今年冬天的最後一場雪。
等到過了冬寒,就是春暖花開的季節。
小雪下了一夜,第二天路面上隻剩淺淺一層積雪,樹梢倒是堆得頗厚。
太陽沒有出來,天空卻意外地晴朗。
寧蓁扶著外公出來散步,他身體好轉了很多,就是不認得人。
一開始還認得寧蓁,隻是不認得寧海遠他們。到了現在,連寧蓁都不認識了。
他隻記得外婆。
走了一路,十句話裡有八句都是在問:“子惠呢?”
寧蓁就耐心答他:“外公,外婆買東西去了。”
“哦。”
雪層不厚,好多人都出來看這個景象,畢竟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並不好聞。
寧海遠今天要交給客戶設計終稿,所有沒有陪寧蓁過來。
寧家不放心,於是讓唐琢跟過來。
少年快十七歲了,
高高的個子,一張俊秀的臉在人群中很拔尖。但寧蓁外公到底和他無關,他也就沒有去陪老人,坐在醫院外面的亭子,望著枝頭的白雪發呆。
寧蓁走到拐角處,一個小孩子突然跑了過來,她怕撞著外公,連忙護著老人,小孩撞在她身上,一言不發就跑了。
寧蓁看著手中多出的紙條。
心情微妙。
難得這個年代還有這種傳話方式?
她有點想笑。
寧海遠至今沒有把手機還給她,這種傳話方式也正常。
她打開紙條,裡面隻有一句話,很規整的打印出來的那種。
——醫院對面那棟樓天臺見。陸執。
醫院對面?
寧蓁皺眉,陸執就在這附近嗎?
她抬頭一看,那邊的樓層約莫十來層,是新修建的一棟大樓。
再一看,唐琢正盯著自己,眼神無波無瀾,寧蓁有一絲尷尬。問外公:“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她把外公送回病房,
唐琢問她:“陸執找你?”“嗯。”寧蓁也不打算瞞他。
“你去多久?”
“不確定。”寧蓁說,“要不你先回家吧?”
唐琢抿唇,“我在這裡等一等吧。”
“好的,那我盡快回來。”
唐琢看著她往對面那棟樓走。
地上留下淺淺的印子,偶有微風吹來寒意。
孩子的笑鬧聲就在周圍,他心情有幾分煩躁,恰好看到剛才撞了寧蓁的小孩,他手中拿著一包零食往醫院裡走。
唐琢終於想通自己的心中的那幾分煩躁感是怎麼回事!
即便是陸執傳話,也不會讓這小孩莽撞地往寧蓁身上撞!
他心裡一涼,冷著臉揪住小孩的衣領。
“誰讓你給的紙條?”
小孩嚇得一懵:“什麼?”
“你剛剛給一個姐姐的紙條,誰讓你給的?”
“一個叔叔。”
唐琢還是覺得不對勁,“長什麼樣?”
小孩哭了起來。
唐琢也不是什麼又耐心的好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冷森森地:“再哭就掐死你!”
小孩嚇得淚珠子都不敢掉了。
“我放開,你說。那人長什麼樣?多高?”
唐琢聽完心裡沉了沉。
小孩大致比劃的,怎麼聽都不像陸執。
他二話不說沿著寧蓁走的那個方向走過去。
~
寧蓁沒有上樓。
她在一樓的轉角處就停下了步子。
走了過來才知道,這棟新修的樓,電梯甚至都還沒開始投入使用。
雖然這樣想會很奇怪,但是陸執不會舍得讓她爬十來層去天臺,這似乎已經是潛意識裡的一種理解。
她壓住心裡的驚慌,快步往外走。
然而才到大門,就聽見有人喊:“寧小姐,快走!”
寧蓁還來不及反應,一把槍已經指著她:“上樓!”
她抬起眼睛。
門外好幾個滿臉焦急的男人看著她,手裡也握了槍。
他們是陸執的人,而身後拿槍指著她的,是另外的人。寒風刮進來。
她想了想時間點,心裡一陣冰涼。
上輩子她死的時候,恰好是今年的夏天。
死在陸執的懷中。
這輩子什麼都提前了,一切重大的故事線似乎都在自己圓。
陸執回陸家,陸明江死去。
而最後一個還沒發生的事。
就是秋靈的綁架,以及她的死。
但是此刻卻以另一種方式在進行。
外面保護她的人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這時候誰都不敢保證自己手中的子彈更快。
寧蓁被槍指著,隻能上樓。
十餘層的樓梯,爬到最後有幾分氣喘。
那把槍抵著她的後腰,好幾個男人從樓梯口匯合,不許陸執的人再往上跟。
他們說:“讓陸執一個人上來。”
寧蓁爬到頂層,冷風直呼嘯,她才熱出一身汗,如今又是一陣別樣的涼意。
她看到了季菲。
季菲趴在欄杆上,小聲地哼歌。
手裡拿了一把刀。
腳邊還有酒瓶子。
身後的人命令道:“走過去。”
季菲聽見聲音回了頭,她眼神迷離,看著挺憔悴的,似乎反應了好一會兒:“嗬,寧蓁。”
季菲似哭似笑:“你也有今天啊。”
“季菲,你還清醒嗎?”
“清醒?”季菲歪頭笑,“剛剛不清醒,但現在清醒了。”
“你們是在殺人!”
“是嗎?”季菲說,她的聲音散在風中,讓人冷得刺骨,“有什麼關系呢,看看我腳下的東西。”
她讓開身體,寧蓁才發現除了酒瓶,地上竟然還有好幾個針管。
寧蓁的心一瞬間涼了通透:“你……吸毒?”
“不是啊。”季菲拿著刀靠近她,“一開始不是,給你講個笑話,是林子川讓人按著我注射的,後來等我上癮,就自己注射了,你說可笑嗎?”
寧蓁往後退,
眼裡布滿不可思議。林子川之前那麼喜歡季菲,可是現在……
季菲咯咯笑出聲:“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刺傷陸執,他們不會決裂,林子川就沒有現在的野心,他就依然迷戀我。你說男人狠心起來多可怕,今天哪怕我把你殺了,新聞上也隻會說一個吸毒酗酒的女人神志不清醒殺了人,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你既然知道這是他的陰謀,就不應該這樣下去。”
“我的人生已經毀了,我倒覺得拉你陪葬也不錯。”季菲說,“陸執不是很喜歡你嗎?之前為你擋了一個酒瓶子,不知道現在擋不擋得住刀子和子彈。我那麼喜歡他,如果今天和他一起死在這裡,也算是一種圓滿。”
“你瘋了!”寧蓁睜大眼。
這哪裡是喜歡?真的喜歡一個人,哪怕是求而不得,也不舍得傷他一毫一釐。
季菲抽搐了兩下,突然笑了笑,歪著頭一刀扎過去。
寧蓁往後躲,刀子還是劃傷了手臂。
一陣疼痛,鮮血往外湧。
季菲還想再上前,舉著槍的男人說:“不許動了,季小姐,陸執來之前,她不能死。”
季菲彎了彎唇,倒是沒有動了,又趴回欄杆哼歌。
寧蓁不吭聲,死死按住手臂,這個地方連包一包的東西都沒有。
但她心中顯然更害怕,她甚至在想,陸執不來就好了。
如果注定她仍然死在19歲,那至少不要再讓他親眼見那個場景。
命運別再對他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