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知道我們過兩年會不會離婚。
周祈霽聽了我的話，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他扯了一下嘴角後過來拉我的手：
「麻煩什麼，怕我影響你的單身人設？」
他這人說話怎麼倒打一耙的，明明最近是他和他那部電影的女主角炒作得比較厲害。
我倆關系要是公開，他那位扒拉著他炒作的女主角處境就微妙了。
當然，圈裡炒作這種事我能理解，我不知道人家是不是真的喜歡周祈霽，但心裡多少有點想法。
但我和周祈霽一開始的約定就是在維持夫妻關系以外保持最大的和平，他隻要不是被我捉奸在床，他就是清白的。
當然，這個標準對我同樣適用。
「放心，明天早上我早點起，保證不讓你助理發現，這樣可以了嗎？」
周祈霽看著我笑道，說話不太正經，連眼神也是。
他很自覺去洗澡，之後裹著浴袍出來，躺在床上他側身過來吻我時，
我驀地伸手擋住他胸膛。周祈霽：「？」
他眼神中劃過不解。
「我們現在一個是參賽選手一個是評委，睡在一張床上是不是有點像潛規則？」我很認真在問他。
結果周祈霽聽完之後自己笑了好一會兒，他忍笑道：「哪有潛規則是評委伺候選手的，楚老師？」
那聲「楚老師」落在我耳畔，恍若電流穿過，我腦子跟著空白了一瞬。
周祈霽沒再管我說的，他體力好像很好，我隻能捂著脖子讓他別在上面留痕跡，明天還要上鏡，麻煩。
他聽進去了，不在上面留痕跡，在下面留。
……
8
周祈霽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我醒來，旁邊的位置空了，一摸被窩還帶著點溫熱。
手機裡有周祈霽發的消息，大概能看得出他是什麼時候離開我房間的。
我伸了個懶腰，助理剛好這個時間發消息來問我醒了沒有。
這期節目大概得拍個幾天，昨天的時候初步分好了組別，4 男 4 女的組合，
自然是兩兩一組還原某部影視作品的經典場景。說起來，我有兩個搭檔。
一個是沈旭，一個是姜思喬。
抽籤決定合作的片段。
我和沈旭那組抽到的是一段青春影視作品裡男女主雙暗戀的片段。
至於和姜思喬那一段，我終於能演上心心念念的反派角色。
那一段的原片，其實是女主角和女反派的對峙，但因為原片裡兩位女演員的眼神和臺詞都充滿了性張力，反而一度成為邪門 cp 黨的精神糧食。
時間上其實不算太充裕，但也是這樣的緊迫才能考驗出演員的功底。
按照先後順序，我和沈旭的合作在前面一點，但其實我們都是一天裡分出不同的時間段去和不同的搭檔對戲。
沈旭在演戲方面確確實實是個新人，不過勝在態度好。
他在我面前很是謙虛：「棠姐，我在演戲方面比較差，還請你多多包涵。」
一開始演戲演得爛是很正常的事，如果上來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的程度，
我就得嫉妒了。不過對戲兩場下來，我看得出他私底下肯定是請了表演老師研究過的。
我們對戲的過程其實有攝像頭全場記錄。
除了第一天周祈霽晚上來我房間外，其實時候沒來，當然很有可能是因為這幾天我深夜才回酒店。
晚上一般是我和姜思喬的排練時間，和她待在一起特別有意思，太遲了的話我倆還偷摸點上點宵夜吃完才回來。
我的小助理一開始猶豫著要不要和安安姐告狀，後來被我拉著一起吃，就吃人嘴軟了。
在開演的前一天，沈旭突然道：「棠姐，我覺得我演得還是有瑕疵，今天晚上能麻煩你抽空陪我對一下嗎？喬喬那邊我去說。」
他有點緊張，那雙桃花眼亮亮的，看不出是那種開了不少場萬人演唱會的成熟愛豆，就是一個演戲新人的模樣。
我心一軟就答應了。
晚上對戲這個其實沒什麼，我們練習的過程都是節目組錄制的素材，鏡頭裡看著的就我們兩個人，
其實周圍活人不少。我沒想到周祈霽晚上會出現。
說實話，這兩天沒怎麼看見他，不知道是不是在我沒看見的地方錄素材。
我和沈旭演繹的那段雙暗戀劇情，其實是男孩以為女孩喜歡的另有其人，之後破罐破摔衝動之下表了白，女孩也趁機表明心跡的戲份，雙方都有情緒的遞進，但確實是男方的情緒變化更明顯。
不算難演，但也考驗人。
「棠姐，我們再來一遍怎麼樣？」
「好。」
沉浸在演繹當中的時候，我們沒注意到來了一個人。
等這一遍結束之後，我們倆想去看看拍攝出來的效果時，一抬眼就看見了不知道站在那兒多久的周祈霽。
「周老師，您怎麼來了？」沈旭驚訝道。
9
周祈霽的目光在我們臉上掃過，走了過來，他也直接，和沈旭道：「你那個眼神不太對。」
沈旭愣了一下，隨後問：「周老師，您覺得我哪裡不對？」
周祈霽輕聲道：「暗戀的眼神不對，
從暗戀到明戀的情緒遞進沒做好。」沈旭對周祈霽不知道帶著什麼濾鏡，他立馬就虛心請教起來，我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已經發展到周祈霽要給他做演示的程度。
周祈霽轉頭看我：「楚老師，麻煩你給我搭戲了。」
鏡頭之前，我的表情沒有什麼問題，我當然不會拒絕他。
隻是還是會有點好奇，周祈霽到底知不知道我和他有 cp 粉這件事，但凡好好衝浪，他就應該是知道的。
那他不好好避嫌，這是在幹嘛？
眼下，我原本的男主角站在一旁看著我和周祈霽演繹那段劇情。
開始那一刻，周祈霽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我並不知道周祈霽自己的演技也這麼好，我好像還真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那種隱忍的愛意。
比劇本裡說的那些還要具象化。
我和他搭著戲，有那麼一瞬間情緒被帶入，仿佛那些話不是對女主角說的，而是對我。
但人生有三大錯覺。
其中之一就是他喜歡我。
旁邊掌聲響起，我愣了片刻，原本擁著我的周祈霽也瞬間松開，神情恢復自然。
旁邊是沈旭在拍彩虹屁：「周老師，棠姐，你們剛剛演得真絕了，我都忍不住為美好愛情落淚了。
」「……」
這弟弟說話就挺實誠。
周祈霽轉頭看沈旭，問他：「你懂了嗎？」
沈旭：「……」
他估計有點汗流浃背了。
周祈霽這個人有點強迫症，既然來指導了，就幹脆要看到我倆演到完美為止。
本來我預計晚上十一點能回酒店，這一拖就到了十二點，我累到話都不想說，在心裡罵了兩句周祈霽的毛病。
回酒店的路程有點距離，我的助理開著車在停車場等，沈旭嘿嘿笑了聲：「棠姐，能載我一程不？」
我自然不拒絕。
招呼著沈旭往停車場走，忽然被人喊住：「楚老師，介不介意多載一個？」
？
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道：「一起吧，周老師。」
沈旭這個大聰明還在車上開玩笑說：「明天就開演了，咱大晚上還和評委待一塊兒，是不是有點提前拉票的意思？」
小伙子長得挺好看的，就是腦袋瓜子不太聰明。
周祈霽說：「你們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拉上我的票？」
沈旭和周祈霽坐後排，
他立馬認慫：「周老師，開玩笑開玩笑。」周祈霽隻是坐我的車回酒店，晚上倒是沒來敲我的門，隻不過在停車場的時候，我看見他的車停在那了。
原本一切都挺順利的，這檔節目拍攝的最後一天，很忙碌也挺有意思。
我其實更喜歡和姜思喬合作的片段，一來這個角色是我想演的類型，二來和沈旭合作的暗戀劇情太容易讓我想到自己，可惜我這算單戀，實在是太讓人破防了。
這種節目其實並不僅僅是爭取誰才是演得最好的那個，更多的是讓其他人看到自己的價值，隻要能在觀眾面前出現就是機會。
一天下來，我也累了。
隻是剛剛結束拍攝時，助理就一臉為難拿著手機過來找我。
「棠姐，有人將你昨晚和沈旭排練到深夜的事發了出去，已經上熱搜了。」
？
我接過手機，看了眼熱搜，詞條挺有意思。
#沈旭 楚若棠疑似戀情曝光#
點進去隻是一張我和沈旭一起走出來的照片，
照片倒是不糊，看得出來是我們，但是沒記錯那個場景，現場應該還有幾個人，周祈霽也在的。哪家狗仔這麼辦事？
經紀人打電話過來問情況時，我還信誓旦旦跟她保證：「安安姐，我跟沈旭絕對清清白白，那張照片把周圍的人都 p 沒了，一眼假，傻子才信呢。」
我掛了電話，打算回家。
然後全副武裝出門，結果我低估了一些人的腦回路。
節目組拍攝的地點並不是什麼秘密，平時外面也有粉絲守著，大多數都是友好的，我沒走正門，但這邊守著的人也不少。
沒人圍上來全靠保安攔著。
我正常揮手和他們打招呼，還沒走到路邊，人群裡忽然有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來：「楚若棠！婊子！離沈旭遠點！」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散發著惡臭的液體衝我潑過來。
那一刻，人群爆發出驚呼聲，但是我有些聽不見了，那些液體有點糊住我眼睛，我不確定是不是帶有腐蝕性的，
不敢睜開眼睛。這一幕發生得太突然。
我沒想過這種被當眾潑東西的經歷會發生在我身上。
身後的助理立馬上前來，隻是與此同時，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蓋住了我的腦袋，有人摟住了我。
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語氣很冷：「把那個潑東西的攔下，報警。」
10
周祈霽摟著我上車，冷靜地讓司機開車回酒店。
在車上的時候我才知道蓋住我的是周祈霽的西裝外套，他拿紙巾給我擦臉上的水漬。
離酒店的路程其實並不算遠，我沒有怎麼開口說話。
那股惡臭的味道一直縈繞在鼻翼間，周祈霽身上也被沾上了，我的助理和司機在前面不敢說話。
等下了車，周祈霽還是摟著我上電梯，進房。
「我給你洗洗。」他說。
我終於開口：「我自己洗吧，你先出去。」
我讓他回自己房間。
周祈霽沉默看了我幾秒，我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肯定很狼狽，但又能怎麼樣呢？
他沒說話，拉著我進浴室。
「你有什麼我沒看過的？聽話。」
說是給我洗，但其實最後我倆都洗了，這是我們結婚三年來最親密的時候，他溫柔得讓我有種我們其實不是聯姻的錯覺。
給我擦頭發的時候，周祈霽開口說話了：「糖糖，這件事我去處理，你別難過。」
這時候距離我被潑東西過去了一個多小時，身上已經不臭了，如果是我一個人待著還好，但周祈霽站在我面前，這樣溫聲細語說話，那種委屈的情緒反撲過來，我眼眶一下子全紅了，眼淚不受控制撲簌簌掉下來。
我們從小就知道彼此，周祈霽當然清楚我長這麼大，從來沒受過今天這樣的委屈。
網上黑粉再多，但也隻是在互聯網上罵兩句而已，我第一次被人這樣當眾當面辱罵和潑東西。
怎麼可能不委屈。
周祈霽伸手給我抹了一下眼淚，後面發現抹不完，幹脆摟我入懷裡，我的眼淚和鼻涕全抹他浴袍上了。
等我哭完，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換好衣服再打開房門時，門外站著一直不敢走開的我的小助理，以及過來給周祈霽送衣服的他的助理。
我的小助理一直處於呆滯的狀態，她的目光掃過我和周祈霽。
「棠姐，你和周老師……」
眼下其實瞞不了身邊人，我說：「等安安姐過來再一起說吧。」
安安姐風風火火出現時，周祈霽已經穿戴整齊，我在沙發上刷手機。
我和周祈霽、沈旭三個人的詞條在熱搜上前幾掛著，我被潑東西的事也掛著，評論區各家粉絲的評論都快炸了。
手機上沈旭發來的消息多得都看得出來他要跪了。
隻是我現在也沒心思回復他的消息。
安安姐先是端詳了我半晌，隨後松了一口氣：「幸好不是那種硫酸什麼的，嚇死我了。」
之後她的目光落在我和周祈霽身上來回掃，似乎斟酌了一下語句，她問：「冒昧問一句，兩位是在交往？」
要是平時，她估計不是這個語氣，
但考慮到我的心情，安安姐說話都溫柔了不少。我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結果周祈霽搶先一步。
他說：「我們結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