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惜他在家的時候不怎麼玩手機，我也不好主動和他聊這個話題。
我還記得當初結婚的事，家裡其實在給我物色合適的同齡人，我闖蕩娛樂圈這件事其實一直不被支持。
但我執意要去演戲，他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但婚姻大事上容不得我亂來，我媽不止一次警告我離娛樂圈那些看著光鮮亮麗的男人遠點，她對女婿的要求最起碼得是門當戶對。
當時是周祈霽主動聯系我的，我們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青梅竹馬，兩家是世交，小學初中高中同一所學校，各自身上都有點光環，不缺朋友，但我們就是不熟。
尤其是當我少女心萌動之後，周祈霽那時候追求者不少，他拒絕起來也一點都不給人留一點幻想。
我那時候的自尊心比天高，我不可能放下自己的面子去追求他。
人就是這麼矛盾。
盡管我清楚自己家世和相貌性格都不算差，
但我知道，我不會是那個例外。周祈霽提出結婚的時候我就有一種預感，這大概是我唯一一次能和他產生更多交集的機會了。
所以我沒有考慮很久就答應了。
暗戀根本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因為我清楚我喜歡的人本身就很優秀，他在我眼裡的光環並不是我加上去的濾鏡，而是他本來就在閃閃發光。
我並不糾結自己能不能配上他，喜歡本身就不是一句「相配」就能擁有的。
最初的時候，我默認這是一場有名無實的婚姻，後面才發現，周祈霽不是這麼想的。
可我們的開始過於官方，相處也隻有相敬如賓，再往前一步，可能容易給彼此帶來麻煩。
4
早餐之後我接到了安安姐的電話，她在電話裡頭道：
「若棠，昨天和你說的那個綜藝，沒什麼問題的話過幾天就開拍了，我把資料發給你，有空好好研究。」
我嗯了一聲。
「對了，昨天還有個事兒，之前一直寫你和周祈霽同人文的那個寫手銷號了，
應該是怕網絡實名制讓她三次元社死。」安安姐說起這個事，我也跟著心提起來。
她當然不知道那是我，隻不過陡然聽見別人嘴裡提起我的馬甲，還是忍不住的心虛。
安安姐和我說起這件事的重點不在這個馬甲上，她鄭重提醒我道：
「這幾天你上網記得用小號，我不希望你手滑點贊了什麼內容的消息出現，尤其是你和周祈霽之間的。」
是的，我在隱婚這件事上的態度，瞞得連經紀人也不知道。
她還嘀咕著：「那個寫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隻寫你和周祈霽的文，你合作過的那些男演員哪個接觸不比和周祈霽的多？」
「現在網友嗑 cp 是一點也不管正主死活……」
我哪敢說話？
電話掛斷之後，我抬眼看了不遠處的周祈霽。
他在家裡時穿得休闲，乍一看跟個男大學生似的，我穿著貼身的長裙，和他站一起，反而有點像吃嫩草的意思了。
但事實上，他還大我幾個月呢。
周祈霽說晚上有個應酬，讓我自己吃飯。
行，他忙著唄。
周祈霽不在家，我抽空上某網站看了眼自己的評論區，評論區一水地問「老師你到底是誰啊為什麼要跑路」。
「……」
我要是能丟得起這個臉，我還至於跑路嗎？
到下午的時候，上網衝浪，已經有營銷號拿這件事出來營銷。
有膽子大的網友口嗨一句「別告訴我到最後這人皮下是楚若棠或者周祈霽其中一個」。
這位網友確實真相了，但是在他發出去不久就有我或者周祈霽的粉絲在下面各種反駁。
說兩位正主很忙，根本沒時間寫這種沒營養的東西。
……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時間就像是海綿裡的水。
現在堪比風口浪尖，我是不可能再寫新的文，等這段時間過去再說。
5
在家啃了幾天資料以及那檔綜藝之前的內容，我信心滿滿去了錄制現場。
周家那邊這幾天要開什麼股東大會，周祈霽沒忙著他的導演事業，
光顧著跑回本家開會了。有時候晚上回來我已經睡下，他這人又格外有分寸感，幹脆睡的書房。
我要參加的這檔綜藝叫《演員信念》，顧名思義，就是一檔演戲綜藝。
錄制過程當然是不直播的，但是不妨礙一些消息靈通的粉絲和站姐蹲現場。
節目組邀請的每一期嘉賓或多或少都有點名氣，咖位不同，但不妨礙有的新人通過這檔節目接到不錯的角色。
安安姐就是覺得我接到的劇本和角色都太模板化了，需要新的角色，所以幹脆讓我過來這裡試試。
到場之後我就開始社交。
同期的嘉賓都有什麼人我大概都清楚，我這幾天的人氣還算不錯，還是託我那個銷號跑路的馬甲的福。
某種程度上的我蹭我自己。
我本身在娛樂圈混得那叫一個不上不下，但也舒服。
這檔綜藝邀請的大多都是年輕演員，但也有例外，這一期就來了個男團成員，叫沈旭。
他所在的限定團即將解散，或許是在考慮轉換賽道，
所以來了。我下車時，外面蹲守的粉絲裡面大部分都是他的，小姑娘們熱情得很。
「楚老師您好，久仰大名。」有人來和我打招呼，是個還在上大學的妹妹，叫姜思喬。
我昨天還在刷她那個校園小甜劇的剪輯，鵝蛋臉，狗狗眼，還是隻到肩膀的短發，可愛得像從二次元跑出來的小蘿莉妹妹。
她的粉絲對她隻有一個要求：在學校不許和男生說話！親嘴更不可以！
當然，現在也是我對她的要求。
沒有人可以拒絕萌妹。
「喬喬，你好呀。」我彎了一下眸子。
剛開始主要是認人的階段，不過都在娛樂圈混，除了平時不太愛上網的那幾位前輩，其他人就算不熟悉，也不至於到完全不認識的程度。
姜思喬就像是找伴兒的 i 人一樣，和我打招呼之後就跟在我身邊了。
看在她可愛的份上，我可以接受這個小跟屁蟲。
接下來的社交場面大差不差，我看過嘉賓資料，知道都有誰。
一共是 4 男 4 女。
男嘉賓裡除了目前人氣最高的沈旭，還有出演過熱劇男主的李淮禎，他算是時代眼淚了，幾年前大火過，但後續沒跟上熱度，現在咖位大不如前。
除此之外，有「萬年男二」之稱的吳燊，他長相和演技都不錯，人氣也不差，粉絲對他最大的期望就是接一個男主角的戲份。
最後一位男嘉賓，和姜思喬一樣是大學生的齊臨佑，童星出道，很多媽媽姨姨粉。
女嘉賓這邊除了我和姜思喬，還有兩個女演員，分別是出道 10 年左右的蘇敏和歌手出道的祝雲初。
前者剛剛宣布離婚不久，粉絲們全是「慶祝美女恢復單身」的狀態，她需要維持好自己的熱度，我幾年前在她的劇裡客串過，她人挺好，愛請客。
後者是長年靠唱電視劇主題曲在各大劇組客串配角的美女，上這個綜藝多少有點玩的意思。
不管怎麼說，我挺羨慕祝雲初的，那嗓子跟老天爺賞飯吃沒什麼區別。
和幾位簡單認識或者敘舊了一下。
工作人員通知說即將開始下一個環節。
下一個環節的內容我也清楚，無非是和評委見面。
評委的身份裡倒是賣了個關子，除了常駐的評委，另外的人沒通知，我還專門拜託安安姐去打聽了，沒打聽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我的同人文馬甲銷號的緣故，節目組有意將我安排在第一個出場。
說句實話，那個熱度我沒想到，已經蔓延到有人到我和周祈霽的評論區說這件事了，當然每次刷都會被罵。
有個詞叫作「圈地自萌」。
盡管身為正主自己帶頭嗑其實不太道德，但我仔細掰扯了一下，周祈霽畢竟是我合法丈夫，我給自己和老公編點故事怎麼了？
節目組辦得有模有樣，我就像要參加某項比賽的選手一樣，站在幕後等待上場。
工作人員提醒時，我沒多想，隨便看了眼鏡子，妝造沒什麼問題。
所以當我看見周祈霽的身影出現在評委席上時，
猝不及防愣了一下。6
我和周祈霽確實沒多少正經夫妻的樣兒，我不知道他事先知不知道我會來參加這檔綜藝拍攝，但我確實不清楚他的這項工作。
周祈霽身為導演，向來隻專注幕後工作，沒想到會在鏡頭前看見他。
不過好在我很快就反應過來，給各位評委老師打了招呼。
沒落下周祈霽，但我在這時候就有點預感，節目播出，我們這兩個人同框估計又得上熱度了。
不知道節目組是不是故意的。
三位評委，兩位是常駐，周祈霽是他們當中最年輕並且資歷最淺的，但自帶熱度和作品。
另外兩位評委都是演藝圈裡的老前輩了，他們笑呵呵打趣說：
「小周啊，我怎麼覺得你也應該上臺表演一下呢，這麼好看一張臉，我是導演的話就選你當男主角了。」
我也覺得。
也虧得周祈霽不缺錢，以前真有人想包他，捧他做大明星。
我也想，奈何他真不缺錢。
周祈霽笑著將這個話題揭過去了，
他抬眸看了過來，我們對視了一眼，但這是在外面，鏡頭前，我心虛先移開了視線。這種環節免不了寒暄兩句，何況三位評委我其實都認識，坐中間的何韻老師，我還演過她女兒，另一位孫成衡老師可以說是各種時裝周的常客，我們雖然沒合作過，但點頭之交總算是的。
至於周祈霽，拋開睡在一張床的關系，我還出演過他導演的作品。
不得不說，周祈霽的審美很絕，託他的福，在他的組裡客串那麼一個小角色，還真讓我圈了些粉絲。
網友將我和他扯上關系是因為之前合作的時候，他指導我眼神和動作的花絮被放了出來。
當時拍的是一場下水的戲，我擺弄半天，周祈霽上來就搖頭說我沒演出他想要的感覺。
那時候算是我們新婚，不是很熟但是偶爾睡在一張床上的關系。
剛好那段時間鬧了點小矛盾，我那時候甚至覺得他小子是不是在故意刁難我。
我那個角色說不上多重要，
而且一直泡水裡，我冷的呀。旁邊有演員都開口替我說話了，他小子當時不知道想什麼，自己穿著衣服就下水和我一起泡，冷著臉指導上了。
明眼人都看出來他當時眼神和動作都沒什麼曖昧的意思，但視頻流露出去，網友自己腦補上了。
眾所周知，cp 粉靠腦補吸取養分。
我在那段時間蹭了周祈霽熱度，他沒說什麼，那我就繼續蹭了。
我自己樂意寫點同人文，心安理得的同時又有點心虛。
「楚若棠。」我以為自己的環節已經過去了，沒想到周祈霽突然 cue 我。
我愣了一下，就聽見他問：「這次來到我們《演員信念》，是想要挑戰什麼樣的角色呢？」
有那麼一瞬間，我都不知道周祈霽是在為我爭取鏡頭還是為他自己。
我沒猶豫多久就張口回答道：「我想演那種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這算是我抖的一個包袱。
但千篇一律的小白花我真演膩了。
果然我說出口之後，
前面三個人臉上都浮現了不同程度的笑容。周祈霽說：「希望你如願。」
我：「謝謝周老師。」
說實話，我們雖然是半生不熟的夫妻，但當眾裝不熟還是有種奇奇怪怪的感覺。
不知道周祈霽會不會有同感。
7
接下來其他人陸續登場，好歹是八個人，後面的流程走得稍微快了些。
算上第一個出場的我，也就沈旭和蘇敏的時長久點。
不知道節目組的保密工作是怎麼做的，我原本以為在開拍之前周祈霽都沒讓我們知道，起碼應該保密到開播之前才對。
結果當天晚上我躺在酒店的時候，就刷到了周祈霽加入《演員信念》拍攝的詞條。
「……」
真有意思。
正想著節目組和周祈霽到底在玩什麼的時候，他給我打電話過來了。
「糖糖，我在你門口。」
我直接一個垂死夢中驚坐起的大動作，穿上鞋去門口一看，全副武裝的周祈霽拿著手機站門口。
「你瘋了？
」我看著進門開始摘口罩墨鏡的周祈霽問道，「萬一被拍到怎麼辦？」沒了偽裝，他露出了一張五官分明的俊臉看我，眸光裡很是坦然：「拍到了就公開，我們不是見不得光的關系。」
我張口想說句什麼，但那一刻又覺得算了。
「你以前不是不喜歡上鏡的嗎，怎麼接綜藝了？」我問他。
周祈霽回答說：「最近沒什麼事，我以前欠了這檔節目的導演一個人情。」
原來是人情債。
也難得，能讓周祈霽欠人情。
「那你也不能來酒店找我啊，」我嘟囔了一句，「我助理她們就住旁邊，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多麻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