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倒是女主角金南珠，每天開拍了都見不到她的身影。
導演好不容易把她請到了劇組，她又推脫著天氣熱不想演戲。
不露臉的戲份全部讓替身上。
對身邊的工作人員頤指氣使。
茶水要七分燙，給她穿鞋要跪著，走路的時候工作人員必須走她後面，她站著所有人都不能坐著……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面對這尊大佛，導演和全劇組的工作人員隻能忍著。
而對於金南珠眼中釘，肉中刺的我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每天化妝品要麼會不翼而飛，要麼就是戲服上有莫名的嘔吐物。
最嚴重的一次，就是造型師在發包裡發現了幾根長針，扎得她一手的血。
劇組的人都知道，是金南珠故意針對我。
造型師連忙說沒關系，不影響工作。
簡單包扎後就要給我做造型。
我實在於心不忍，和導演商量給她放了一天假去看醫生，報銷所有的花費。
所以金南珠再次耍大牌的時候，我直接回懟上去。
「金南珠你能不能演？有沒有職業道德？
「一臉小人得志的尖酸。
「你不能吃苦搶別人的角色看什麼，怎麼不讓聶婉婉演完直接 AI 換臉啊？」
金南珠冷哼一聲，坐在了遮陽棚裡面：「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你怎麼不樂意去死？劇組這麼多人，都是你的僕人嗎？」
金南珠很不要臉地回道：「也不是不可以。」
見我倆快要打起來的樣子，導演趕緊過來勸和。
對我說：「青棠，你就別搗亂了，我們忍忍就可以了，忍忍就可以了。」
我搗亂？
是我多管闲事。
我一個人跑去角落裡坐著。
蕭翊為了緩和氣氛，給全劇組的人都買了冰咖啡。
金南珠隻是瞥了一眼，隨手扔了，撒得滿地都是。
「我不喝這便宜東西。」
說罷就把早就準備好的高 p 圖發到了微博上。
並配文：「四十度的天氣穿著厚厚的戲服拍戲，
今天又是乖乖演戲的一天。」微博發出去沒多久，一堆粉絲就在那裡開始吹捧：
【心疼我家珠珠。】
【珠珠好乖好美，好想和珠珠一起工作啊，又是羨慕工作人員的一天！】
【珠珠加油吶。】
看到粉絲的這些評論，幾個小時前的午飯差點沒吐出來。
下午快要結束了時候，顧鬱突然來了。
他穿著淺藍色的運動衫，整個人高大挺拔，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還有身邊的金南珠。
金南珠臉上帶笑，一扭一扭地走著貓步靠近顧鬱。
「顧鬱，你是來探班的嗎？」
如果說之前顧鬱對金南珠的態度是可有可無，毫不在意這個人。
而現在就是肉眼可見的厭棄。
他冷聲道：「離我遠點，不熟。」
「顧鬱，你是怎麼了？」金南珠有些詫異，不知道為什麼顧鬱的態度一下子為什麼變了這麼多，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顧鬱並沒有理會金南珠和眾人的眼光，徑直走到了我這裡。
他立馬換了一副面孔，柔聲道：「盛青棠，好久不見。」
顧鬱現在都樣子像是沒事人一樣，我反而更加擔心。
心不在焉地回了他一句。
顧鬱見我失神的樣子，告訴我他已經調整好心態了。
又不是小孩子，過於的事情都過去了。
然後就對眾人說是來看蕭翊的。
順帶請了全劇組的人一起去吃飯。
金南珠大喜，湊了過來：「顧鬱，你是為了請我吃飯才請全劇組人的嗎？」
「其實也不必這樣。」
顧鬱又加了一句：「不包括你。」
「什麼？」
「是聽不懂人話嗎？」上次受傷的化妝師幫忙翻譯了一下。
14
眾人一聽說顧鬱請吃飯，都興奮了起來。
導演大手一揮提前結束，給我們放了一個假讓我們休息休息。
我跟著眾人走到顧鬱身旁，眼睛是不是飄過去。
顧鬱許是看見了，便朝我這裡走過來。
被旁邊的蕭翊拉住了：「小顧，這裡人多，影響不好。
」蕭翊一直是這麼謹慎，不僅對自己和聶婉婉如此，對顧鬱也是如此。
他是顧鬱的師兄，顧鬱很聽他的話。
顧鬱這才停下腳步。
我挽著聶婉婉的胳膊，不由得小聲開起了她和蕭翊的玩笑。
「婉婉，你們兩個感情真好。」
每次提到蕭翊，聶婉婉總是會害羞，眼神不自覺閃躲。
「你和顧鬱也是。」
聶婉婉心細如發。
「可是我們已經分手了，並且我心裡有個坎過不去。」
「但我能看出來，你們仍然彼此喜歡。青棠，一定要珍惜眼前人啊。世事無常。」
我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聽到「世事無常」這幾個字，胸腔裡面總是會有一股悽涼。
許是這幾個字太沉重了吧。
聚餐的時候，顧鬱很快和劇組的人打成了一片。
導演喝高了，看見顧鬱恨不得把這幾天受的苦一股腦全倒出來，抱著他哇哇大哭。
「顧老師啊，你是不知道這尊大佛給我造成了多大的壓力。
「送又送不走，又伺候不好。
「我都害怕這部劇忙活一年多，最後連播都播不了。
「也不知道她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你要是能幫幫我就好了。
「我心裡苦啊！」
不僅是導演，所有人都在吐槽這段時間以來的悲慘遭遇，大訴苦水。
好好的一場劇組聚餐變成了訴苦大會。
酒過三巡的時候，大家陸陸續續相互攙扶著離開。
蕭翊胃不好，沒有喝酒，便扶著那些喝多了的人到樓下打車。
而顧鬱整個過程一直在悶酒，現在一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我想過去扶他一把，他卻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氣倒在我肩膀上。
把頭埋在我懷裡，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蕭翊見狀就想拉起來顧鬱，被聶婉婉一把扯走了。
整個包間裡面隻剩下我和顧鬱兩人。
我輕聲安撫著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顧鬱，你還好嗎？」
顧鬱點了點頭，手緊緊摟著我的腰，似乎更用力了些。
喃喃道：「盛青棠，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隻有你了。
「他不要我，你別不要我了好不好？」
顧鬱的話如針一般扎在我心上，不知道把那件事告訴他是不是錯的。
「等你清醒了，我們再談這個問題好不好？」
顧鬱沒說話，像是睡了過去。
我帶著顧鬱回了酒店，胡亂給他灌了一碗醒酒湯。
我很少照顧人，對於喝醉了的顧鬱更是無從下手。
不過還好，他並不會發酒瘋，隻是安安靜靜地躺著床上。
看著顧鬱的眉頭皺巴巴，我伸出手想要幫他撫平。
他卻一把拉住了我，好像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見他呼吸漸漸平穩，我才躡手躡腳地離開去了另一個房間。
等到第二天日上竿頭的時候，我才醒過來。
一張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顧鬱的身影。
嚇了我一跳。
「你怎麼在我房間裡面的？」
「你晚上忘記關門了。」
顧鬱隨後道，這間套房裡面有兩個小房間。
我點點頭，下床給自己衝了一杯蜂蜜水。
打開手機就看到了副導演說昨天喝高了，今天放半天假。
顧鬱張口道：「盛青棠，你不是說等我清醒了再說嗎？要不現在就說吧。」
這麼著急的嗎？
但是看到顧鬱的表情，知道早說晚說都得說。
「顧鬱，你是個好人。」
「說重點。」
「其實我認為我和你之間最大的問題不是我們兩個，而是你的家庭。如果你要和我重新在一起，就要做好你爸爸那邊的思想工作，還有你繼母和金南珠。我是不會融入你的家庭的，你懂嗎？」
顧鬱早就明白，點頭說這件事他已經做好決定了。
「那現在我們可以重新在一起了嗎？」顧鬱問我。
「你想好了嗎？」
「嗯。」顧鬱重重地點頭，「我爸那邊，你不用管了。」
我並不知道顧鬱和顧爸爸如何溝通，但看著他篤定的樣子，不想讓他失望，也不想讓自己後悔。
當初是我放棄了他，推己及人，我能夠理解顧鬱的心情。
所以我想再試試。
輕聲道：「好。」
「真的嗎？」
顧鬱不敢相信，激動得像個孩子，緊緊地抱住了我。
「盛青棠，以後有事我們好好商量，千萬不要分手了好不好？」
「看情況吧。」
「盛青棠！你可真狠心。」
顧鬱激動了一上午，我們決定把重新在一起的事情公開。
15
我和顧鬱前後腳發了微博，公開我們的戀愛關系。
一開始大家還不相信，以為是我蹭顧鬱的熱度。
【現在的人，為了紅什麼都做的出來。】
【不要臉。】
結果他們後腳刷到顧鬱的微博後，一整個發瘋。
【這不可能，不可能。】
【顧鬱怎麼可能和盛青棠在一起，珠珠怎麼辦？】
【顧鬱一定是有把柄在盛青棠手中。】
【無語。】
【脫粉回踩。】
【勉強接受，好好演戲最重要！】
我看著淪陷的評論區，並沒有太過在意。
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了。
下午顧鬱送我到片場，
戀戀不舍地摸了摸我的頭。像一個受委屈的小媳婦。
「盛青棠，我走了。」
「嗯。」
「你好冷漠，那我走了你可千萬別想我。」
看著顧鬱膩膩歪歪的樣子，我直接轉過他的身子，向前面指了指。
「左拐，慢走不送。
「我拍戲去了。」
劇組人員一看到我，紛紛表示祝賀。
聶婉婉用十分羨慕的眼神看著我，但又有些擔憂。
害怕到時候她和蕭翊公開後，網友的反應會比現在還要強烈。
我安慰了聶婉婉幾句，讓她放寬心，不要想這麼多。
一切都有蕭翊呢。
聶婉婉點頭。
說完我倆就開始對戲，對了好久卻發現金南珠一直沒有來。
導演在片場都快氣炸了，聯系不上。
工作室那裡也聯系不上。
一群人等到晚上七點，整個片場籠罩在低壓當中。
導演從一開始的焦急，再到現在逐漸安靜下來，手裡緊緊握著陶瓷杯子，像是隨時都能砸了一樣。
「金南珠自殺了！
」一個工作人員突然尖叫，然後把微博轉發到我們群中。微博是金南珠工作室發的。
說金南珠因為被劇組排擠孤立，不讓她參加聚餐，加上長期壓力過大，抑鬱症，所以在晚上的時候割腕了。
不過還好，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讓各位粉絲不要擔心。
【心疼我珠珠，殺千刀的劇組。】
【已經報警了，不用感謝。】
【劇組孤立再加上顧鬱劈腿，珠珠太可憐了。】
導演看到金南珠發的微博，一個字沒說話。
把手中的陶瓷杯高高舉起來，在空中停頓了好半天，收了回去。
疲聲道：「都下工吧。」
然後一個人離開。
劇組所有人遭受了一天的網暴，但卻沒有一個選擇去看金南珠。
導演說他會和上面的人溝通，但是也不知道拿出點解決方案是什麼。
我把在劇組拍的幾張金南珠耍大牌的照片發到微博上，開始澄清。
「人在做，天在看，全劇組伏低做小三個月，竟然被人這麼背刺！
」微博剛發，就被一群無腦粉絲攻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