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
十九
最後當然是沒洗成。
而一覺醒來後的霍庭，已經忘記了自己昨天晚上的所作所為。
「我去上班了。」
霍庭說。
他依舊高冷得讓人退避三舍。
我說好，想了想又叫住了他：
「那個，霍庭，我爸爸想見見你。」
霍庭頓了一下。
然後我看見他飛快地眨了下眼睛。
「什麼時候？」
「周末？你有空嗎？」
「好。」
霍庭點頭，說完就離開。
以前在生意場的時候。
霍庭也見過我爸。
我覺得他應該不會緊張。
沒想到到了周末，霍庭穿得比上班還正式。
不僅如此，後備箱和車子後座塞了滿滿一堆東西。
我：「……」
「你開車吧，我需要處理幾份合同。」
霍庭說。
這麼忙？
「那要不改天再去？」
我試探詢問。
「不用，在車上就行。」
霍庭拒絕。
開車的時候，我盡量開得平穩。
不影響霍庭看文件。
但開了一段路，我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因為霍庭手裡的合同半天沒翻一頁。
而且邊緣處還被他捏皺了。
我：「……」
他不會是在緊張吧？
震驚的同時又有些心軟的好笑。
「霍庭。」
我叫他的名字。
霍庭轉頭看我。
「我爸爸人很好的，他很愛我，一定也會喜歡我帶回去的人。」
我跟霍庭聊天。
想讓他別那麼緊張。
霍庭沉默了一會，問我：
「你帶宋淮之回去過嗎？」
我：「……沒有。」
這個是真沒有。
霍庭嗯了一聲。
我感覺他心情松緩了些。
突然旁邊衝出來一輛黑色的機車。
直接撞向駕駛座的方向。
「姜顏！」
霍庭最先反應過來。
他從副駕駛傾身衝過來控制我的方向盤。
「砰！」
車子避過機車的直接撞擊。
撞在了路邊的護欄上。
衝擊不小。
我隻感覺到胸腔震痛非常。
再看霍庭，額角上流著血，眉宇緊皺。
二十
因為霍庭反應快。
加上我車速一直很緩。
撞上護欄時力道不是很重。
我去照了個 CT，沒什麼事。
霍庭比我嚴重一點。
他的手骨折了，然後還有點輕微腦震蕩。
我拿著藥回病房的時候正好碰上離開的交警。
「嫌疑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了，放心吧，很快就有結果。」
霍庭嗯了一聲。
他額頭上還貼著紗布。
失了點血，臉色有些白。
看見我站在門口，他伸了伸手。
「過來。」
我走過去。
這人的目光將我看了一整圈。
「你沒事吧？」
「沒事。」
我搖搖頭。
「沒事就好，待會我去辦出院，我讓司機送我們去你家。」
都這個時候。
霍庭還不忘見我爸的事。
「我跟我爸說了，今天不去了，等你好了我們再去。」
霍庭似乎有些擔憂。
我告訴他真沒事，我爸會理解的。
他這才放下心來。
霍庭住了兩天就出院了。
受傷沒法上班，我幹脆也請了假照顧他。
兩個人沒事幹的時候其實是有些無聊的。
為了打發時間，我讓霍庭給我當起了模特。
「我從高中就開始學畫畫，一直到大學畢業，現在好多年沒畫了，也不知道生疏了沒。」
相處時間長了。
我和霍庭的溝通也變多了。
我偶爾會跟他聊起大學的一些事情。
後面忽然想到霍庭因為家裡原因沒能去上大學。
怕他多想，於是又說起了高中的事情。
霍庭因為當著模特，不能動。
偶爾回應我一兩句。
「我畫畫還是不錯的，以前公益活動的時候，我的畫經常拿去拍賣，都被拍了全場第一的價格！我厲不厲害？」
我一邊說，一邊從畫板後面探出腦袋看霍庭。
「嗯，很厲害。」
霍庭點頭給予我肯定的贊賞。
我得意地笑了笑。
「不過現在是沒有了，要管公司，偶爾當興趣愛好畫畫而已。」
我放下筆。
「好啦，你過來看看。」
霍庭起身朝我走來。
他看著我的畫出神。
我沒注意，自顧自地說：「畫得不是很好，你比畫上好看多了。」
「沒有，很好看。」
霍庭說：「姜顏，這是你第一次給我畫畫。」
我有些意外：「你喜歡嗎？喜歡的話我以後可以經常給你畫。」
霍庭點了點頭。
二十一
一個月後,霍庭的手好得差不多了。
我陪他去醫院拆石膏，順便取車子。
期間聽說了宋淮之被帶走調查的事情。
我有些疑惑。
但因為不關自己的事情也沒有多問。
直到後面才知道宋淮之和我們之前出車禍的事情有關。
是他叫人撞的我們車子。
可惜證據不足，沒把他怎麼樣。
得知這件事後，我很憤怒。
霍庭比我更早知道,寬慰我讓我不要想太多。
他會處理。
緊接著宋淮之拘留結束之後,就聽說他跟家裡那個同父異母的大哥鬥得厲害。
他前二十多年靠著家裡。
壓根沒有什麼真才實學。
現在出了個厲害的私生子來跟他搶奪家產,
宋淮之早已無暇顧及其他。後來因為被壓制得太死。
他又故技重施買兇殺人。
這回證據確鑿，宋淮之再也翻不了身了。
……
霍庭傷好之後，陪我重新回了趟家。
我爸本來對霍庭有意見。
但聽說了車禍他擋在我面前的事情之後，就沒意見了。
但他也不忘擺擺嶽父的譜。
「要不是看在你暗戀我閨女這麼多年，又救了我閨女的份上，我其實是不喜歡你們結婚的,但現在……」
「爸！」
我著急忙慌地打斷他。
說這些幹啥呀。
但話已經說完了，霍庭也聽到了。
他當時雖然沒發表意見。
但是回去的時候他問了我。
「你跟爸說我暗戀你？」
「呵呵，我……」
「你怎麼知道？」
我：「……」
我當然不能說自己瞎說的。
「那天你喝醉酒說的。」
霍庭擰眉：「我什麼時候喝醉了酒。」
「就你帶我見你兄弟那次。」
霍庭沒追問我了，
反而是認真回憶起了那天的事情。等到了晚上，他終於想起來了。
澡洗成了。
二十二
我和霍庭結婚有半年了。
半年後我們舉行了婚禮。
很盛大。
所有人都說我抱上了大腿。
我知道霍庭很厲害。
但我也不想被覆蓋在他的羽翼之下。
所以努力地開拓自己的市場。
兩三年之後公司的董事不再對我抱有偏見。
我成為了公司的中流砥柱。
和霍庭結婚後。
我覺得我應該是喜歡霍庭的。
但是霍庭不好意思說他喜歡我。
我也不好意思說。
我和霍庭親近了不少。
但是比起正常夫妻和情侶好像還差點什麼。
霍庭估計不覺得。
因為他實在太能藏了。
有時候我要從很多小細節才能看出霍庭的真實心思。
比如我給他畫了很多畫。
這些畫會在第二天不見。
別問，問就是被霍庭藏起來了。
而藏的地方。
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第一次帶我來這棟房子時介紹的那間藏寶室。
某個霍庭上班的早上。
我心血來潮打開了那個房間。
藏寶室沒有寶貝。
裡面是畫。
很多的畫。
但大部分都是很舊的。
我不陌生這些畫。
因為很久前我還跟霍庭說起過它們。
那些在公益拍賣會上得高價的畫。
居然是霍庭買下了它們。
從高中，到大學。
我好像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原來霍庭暗戀我很多年是真的。
發現了霍庭的秘密之後。
我沒忍住。
當天晚上就纏著調戲他。
「原來你真的暗戀我！你從什麼時候暗戀我的！哎呀，還以為霍總多了不起，沒想到小心思這麼多，還不敢讓人知道。」
霍庭的耳尖通紅，他捏著拳頭坐懷不亂。
「姜顏,你不能這樣……」
「怎樣？」
我盯著他的眼睛。
「霍庭,我都發現了，你怎麼還不承認啊？」
霍庭眼睫毛躲閃幾分。
「我……」
算了算了。
看在他暗戀我這麼多年的份上，還是我先說吧。
我去親吻他的唇。
「我愛你啊,霍庭。」
二十三、霍庭番外
我再一次從夢中醒過來。
胳膊的麻痺感傳來。
我看見了躺在我身邊的姜顏。
這不是夢,是真的。
我娶到了姜顏。
沒有人知道,我喜歡她好多年。
高中就喜歡了。
那時候她學美術。
經常出現在學校的生態園採風。
背著畫板,白色校服裙子穿在她身上。
格外好看。
為了多看她一眼，每天課後我都會去隔壁的琴房練琴。
她那時候剛上高一,已經想好了要去的大學繼續學美術。
那是個藝術學校。
其實我也能考。
但是家裡人更希望我學金融管理。
在我糾結怎麼兩全的時候，家裡出事了。
我爸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公司一下子群龍無首。
我被迫輟學進了公司。
離開學校前最後一次去了琴房。
在隔壁的畫室裡，我看見姜顏一個人坐在那裡畫畫。
「同學,元旦晚會我有個節目曲子，你可以幫我聽聽嗎？
」那是我鼓起勇氣第一次和她說話。
借著表演曲子的名義彈了一首《月光》給她。
姜顏不知道這曲子的真正意思。
隻是笑著跟我說：「很好聽，我覺得沒有問題,加油啊。」
她還說節目單出來的時候可以告訴她。
她會提前為我加油。
其實這曲子我就隻是彈給她聽的。
而且隻有這一次機會。
我爸去世後，很多人窺伺我們家。
孤兒寡母,沒引起別人可憐。
反而因為背負的財富而遭人覬覦。
我十七歲就擔起公司的時候。
很多人都不看好我。
他們嘲諷、貶低、侮辱我。
還讓我把公司賣了。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為了拿個單子,灌了三瓶白酒。
那天日子記得很清楚。
是姜顏那一屆高考。
我躺在病床上看高考新聞。
居然採訪到姜顏。
記者問她能考上目標院校嗎？
姜顏點了點頭。
她確實考上了。
我其實有去姜顏的大學看過。
特別漂亮。
每一處都是可以作畫的風景。
剛上大一的姜顏就因為一張在湖畔作畫的照片火了起來。
很多人追她。
我一邊慶幸姜顏沒有談戀愛。
一邊遺憾自己不知道能夠以什麼樣的身份去認識她。
我沒上過大學。
還背負著一個被人認為沒有前景的公司。
那段人生著實艱苦,毫無意義。
但見到姜顏。
仿佛又有了新的動力。
姜顏大二的時候，公司有了點起色，起死回生。
我買下了姜顏做公益拍賣的畫。
沒辦法,我隻能以這樣的方式接近她。
姜顏大四時姜家出了點事。
她放棄了自己學了很多年的美術。
直接進了公司。
像當初的我一樣。
圖片濾鏡後的左下角還加了個不起眼的「True Love」。
「（終」我以為我的機會來了。
結果她居然選了宋淮之。
所以……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宋淮之？
即便鬱悶，我也沒想過逼迫姜顏。
隻是看宋淮之不慣。
沒想到宋淮之居然會在和姜顏領證的那天官宣「真愛」。
姜顏找到我時我有些震驚。
她說出想和我結婚我更震驚。
我應該立馬答應的。
為什麼要讓她進最後三個球？
眼看著最後一個她打不進要放棄。
我坐不住了。
「我教你。」
今天這個球,必須給我進。
後來姜顏發現了我的秘密。
近十年暗戀，卑微膽小如我。
曾經隻能在每一個她未曾清醒的深夜偷偷表達的愛意。
終於也窺見天光，得到熱烈而赤忱的回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