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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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向溫順的兔子突然咬人,肯定是有原因的。


畢竟兔子這麼乖。


我環視了一圈被打得亂七八糟的客廳,笑得很是溫和:「沒事,打架嘛,年輕人血氣方剛很正常,隻不過我這損失,你們誰來賠呢?」


江裕不屑地掃了一眼被他們打壞的東西:「就這點東西,許宜姐你說個數,就當請你吃頓飯了。」


說完,他朝我油膩地眨了下眼睛。


我保持微笑報出一個數:「三千萬。」


12.


「三千……什麼?!」


其他人都驚呆了:「你獅子大開口啊!」


「不就是打碎了幾盆花,還有一個茶幾,頂多三千塊,你想錢想瘋了吧?」


……


我等他們無能狂怒完,挨個兒開始細數。


「這個花盆,是清初時期的烏泥松段盆,十年前的國際拍賣價格就在五百六十五萬了,這個盆是元至明初的黃地墨彩花盆,漢莫斯拍賣行拍賣價七百九十八萬,這是一整套,你們弄壞了一個,

整套價格大跌,給你們打個折,算七百萬。還有這個茶幾……」


江裕整個人都懵了:「你別說這個茶幾也是古董!」


「啊不。」我搖搖頭,「這茶幾是我找荷蘭著名雕刻大師蘇西先生定制,用了頂尖的烏木,光是木材費,就是四百萬,加上人工費和藝術價值,市價一千一百萬。」


我聳聳肩:「加上一些雜七雜八的,算你們三千萬都是便宜你們了。」


一片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人哆嗦著出聲:「誰信啊,誰會把這麼昂貴的東西就這麼擺在外面啊……假的,肯定是假的,你想訛我們。」


「對,沒錯,是不是古董我們要找人鑑定,另外……」江裕伸手指向夏澤,「一開始是他打的我,就算要賠償他也要承擔一半。」


「當然。」


我看了夏澤一眼,他站在那兒沒說話,但那神情莫名就有點委屈。


我忍下了衝過去摸他一把的衝動,故作淡定:「他要賠償的那部分,

我會單獨問他要。」


忙活了一大晚上,我洗完澡出去的時候,發現夏澤坐在廊下,在給脖子上的傷口貼創可貼。


不用問都知道,那幾個現在煩得要死,又拿他出氣,把他趕出來了。


我居高臨下地問他:「你為什麼跟他們打架?」


夏澤低著腦袋還是不說話。


但他不說我也知道,樓上的吊蘭精靈早就過來告過狀了。


江裕那些人聊天聊到蘭山山神,不知道從哪裡聽說山神娘娘相貌美豔,就開起黃色玩笑,所以夏澤才會跟他們打起來。


見我不說話,夏澤以為我因為他打架的事情生氣了,於是瞥了我好幾眼,聲如蚊吶:「對不起……」


他話沒說完,我俯身吻向他。


一時風靜,萬物無聲。


夏澤愣了很久。


我直起身,看著他呆滯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來:


「這就是你要賠償的那部分。」


「什麼?」


我挑眉:「以前我在人世間見慣了那些浪蕩子一擲千金為美人,

沒想到今天也效仿了一回,你打架給我造成的損失,一個吻抵消了。」


13.


幾天後我回山神廟處理各地祈願,卻見山裡漫山遍野開滿了花。


老槐樹身上掛著沉甸、甸白花花的槐花跟我控訴:「山神娘娘啊,你心情一好,整個蘭山都要遭殃。」


我哼著歌敷衍:「什麼叫遭殃,靈氣旺盛開點花不好嗎?」


老槐樹:「我都幾千歲了,我早就不開花了!你看我現在!像什麼樣子!」


它這話一出,我的目光在它身上來回轉悠,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


我在廚房哼哧哼哧忙得正歡,夏澤從窗口冒出一個腦袋:「你在做什麼?」


「槐花糕,老樹開花正新鮮,不拿來做餅可惜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要出去?」


夏澤:「明天就是最後錄制了,要驗收成果,我不放心,去看一眼。」


我把槐花糕蒸上,拍了拍手:「走,我跟你一起去。」


去田間的路上,

不遠處有嘻嘻哈哈的聲音傳來。


江裕他們幾個從田間方向迎面走來,他們欠了我一大筆錢,那些古董的價值鑑定書出來當天,他們爸媽都連夜打電話把他們臭罵了一頓。


現在他們看到我都繞路走,對夏澤則敵意更甚。


擦肩而過時,江裕挑釁地撞了一下夏澤的肩膀,夏澤沒理會,走到地裡的保溫棚才察覺不對勁。


他辛辛苦ţŭ̀₇苦種了三個月的草莓,還有其他蔬菜全都被踩爛了。


夏澤蹲在田邊,低著腦袋看不清表情。


這些事情我也沒辦法幹預,好在夏澤已經有了足夠的錢,就算這個節目沒獲得人氣第一拿到獎金也沒關系。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他腦袋:「走吧,槐花糕應該蒸好了。」


不知不覺又下起小雨。


我跟夏澤坐在廊下看著雨,很快吃完一盤槐花糕。


夏澤說過晚安後上樓,可沒過一會兒又可憐巴巴地下來了。


他沉默了幾秒,幫我把空碟子拿進廚房說:「幫你洗個碗吧。


不用問都知道,江裕他們鎖了樓上的大門,連沙發都沒給他留。


我看了眼廚房裡忙碌的清瘦身影,鬼使神差地出聲:「哎。」


夏澤看過來。


「我房間有個沙發。」


14.


睡覺對我來說其實不是那麼必要,我喜歡躺在床上聽雨裡夾雜的祈願。


但今天晚上卻怎麼也沒法靜下心來。


就像是有一團火在我的靈海裡四處逃竄。


夏澤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很是不舒服地哼了一聲。


我察覺不對勁,下床走到他身邊,隻見他滿頭都是汗,被我手背一碰,下意識仰起脖子,發出難受的喘息。


……


這場面我沒見過。


夏澤吃壞肚子我能理解。


我可是山神啊,人類的東西也能讓我……


是槐花!


老槐樹三千年才開這一次花,早就不是普通槐花了,但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功效?


還真是老樹開花?


我還在思忖,手腕卻被夏澤抓住,他愣愣地看著我,喃喃:「姐姐。」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夏澤跟著我起身,離我越來越近,他說:「你之前總跟我說,你在人類世界經歷過那麼多快樂的事情,那你知不知道,還有一種極樂……」


我:「……」


他話沒說完,我腿已經碰到了床沿。


眼看著他俯身下來,我一個翻身把他按在床上,盯著他的眼睛問:「我是誰?」


夏澤挑起我垂在他耳側的頭發,虔誠地吻上去:「神。」


……


窗外風雨飄搖。


蘭山草木花又開了一樹。


雨勢正大時,夏澤卻紅了眼眶,這模樣活像被我欺負了一樣。


我清了清嗓子問:「怎麼了?」


夏澤似乎在忍耐什麼,低聲說:「我的草莓……好不容易種了三個月,成熟的果子我本來想帶給我家裡人……」


他沒再說下去。


我咬牙:「屁大點兒事,哭什麼?」


「我不是因為這個哭。」


「那因為什麼?」


夏澤抬眼看我,表情有些委屈:「疼……」


15.


第二天節目最後一次錄制。


要驗收所有人這幾個月的種植成果。


出發前江裕他們在院子裡說笑,見夏澤出來,故意放大了聲音: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地裡進了野豬,踩壞了好多村民的地。」


「還好我們昨天晚上在那兒守了很久,隻不過某個吃軟飯的人可能就沒收成嘍。」


……


節目組的人不明所以,還在安慰大家。


去田間的路上,我看到好多普通村民的田都被踩塌了,應該是江裕那些人為了讓野豬偷襲的說辭更逼真,還隨機禍害了別人的田。


人家辛辛苦苦種的糧食,我看得怒火中燒,於是江裕那幾人路過一個田坎,集體掉了進去。


節目組大喜,稱節目效果拉滿。


但從他們強忍的表情來看,這一跤摔得不輕。


節目組從江裕開始,輪流到大棚裡拍攝,江裕他們種的黃瓜蘆筍等蔬菜收成都不錯,江裕迫不及待地說:「那看看夏澤的吧,聽說他種的草莓還不錯,我饞很久了。」


其他人也搭腔:「沒錯,

去夏澤那兒看看。」


幾個人往夏澤的塑料棚裡走。


江裕掀開簾子進去,過了幾秒又出來,使勁揉了揉眼睛,再次進去。


攝像人員直接喊出一聲「臥槽」。


站在外面的工作人員都很好奇,紛紛湊過去。


隻見一塊田裡種的草莓個個長成了成人拳頭的大小,另一塊地的蒜苗甚至有兩米高,還有莴苣,一棵足足有田邊樹幹那麼粗。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沒人說話。


夏澤看了眼自己的田,就轉頭看我。


我抬頭看天。


這要是平時,我肯定不會幹這種蠢事,但昨天晚上……不是有點上頭嗎。


「絕!」


導演興衝衝過來握住夏澤的手:「我剛跟植物學專家通過電話,他們說你種出來的東西有很大研究價值,咱們節目能不能火就靠你了!」


16.


研究價值他們肯定是研究不出來了。


最後大概率隻能總結成基因突變,但這個節目肯定是會爆火的,連帶著夏澤也會有前所未有的曝光度。


節目組全體離開那天,夏澤遲遲沒動,就在他準備跟節目組說留在這兒的時候,我踩著高跟鞋,拉著行李箱出來:「走吧,我也進個城。」


夏澤看著我眼睛發亮。


我推了推墨鏡說:「別誤會,我有正事兒。」


前段時間西南方萬民的祈願暴增,這很不正常,查問了一下才知道,有不少地方都發生了幹旱、洪涝,還有快成熟的莊稼無故枯萎。


一時間農民怨聲載道,老樹精得到消息,是旱魔藏在人間蠢蠢欲動。


旱魔,自古以來就存在於人間的魔物。


靠怨氣為生,人類對神靈的怨氣對它來說是最佳補品,所以它遊蕩人間,四處搗亂。


這一次得把它好好收拾了。


到了 A 市後,我開始吃吃喝喝,到處玩玩。


而夏澤由於籤了合同,在種地綜藝還沒播出前又被公司派去演了一個電視劇的小配角。


我在兩個月後找到了旱魔的氣息,一路追過去,正是夏澤他們劇組所在的拍攝地。


我本來打算偷偷進去,卻在影視城門口被攔住,安保說不是劇組工作人員不讓進去,我正猶豫要不要施個障眼法的時候,一輛保姆車緩緩開過來。


車前貼著演員車的標志,安保一看就打開了門。


那車開過去卻突然停住,一個戴著墨鏡的美豔美女從車上下來,盯著我看了兩秒,立馬朝我飛奔過來。


楊淮直接把我抱個滿懷:「山神奶奶,你終於舍得出來看我了。」


我嫌棄地把她腦袋扒拉開:「你怎麼在這兒啊?」


楊淮,顧名思義,洋槐。


她是老槐樹的孫女,化形之後就在人類世界闖蕩了。


聽我這麼問,她做作地撩了一把頭發說:「很明顯,我是女主角啊。」


我:「……」


我快速回想了一下在夏澤那裡看到的劇本,還好,他倆沒有吻戲。


不然亂套了……


17.


我跟著楊淮進了拍攝現場。


她一路攬著我的胳膊,根據大家對她的態度,很明顯能看出來她混得還不錯。

有人注意到我,還偷偷問楊淮我是哪個公司的演員,留個資料什麼的。


楊淮哼了一聲,高傲地抬著下巴:「她啊,你們可用不起。」


然後又興衝衝地拉著我邊走邊說:「旱魔我之前也發現過它的蹤跡,還是我給爺爺發消息說它在這兒的呢,不過這些不著急,我跟你說啊,我前兩天發現組裡有個小帥哥,長得超乖超可愛!」


說完她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就那個!」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夏澤穿著乖巧的咖啡店服務員的衣服,戴著耳機正坐在角落背劇本。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說話,楊淮就嘿嘿一笑:「我去調戲調戲他。」


隻見她理了理頭發,踩著高跟鞋朝夏澤走去,在他面前俯下身。


「弟弟?背劇本呢?要不要……姐姐跟你對對詞啊?」


夏澤頭也沒抬,轉動身子背對著楊淮,嘴裡嘰裡咕嚕背著什麼。


楊淮:「……」 


我沒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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