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說再多你也不過隻是一個小野怪，殺你再簡單不過。」
她說著招手令曠野上的數千人圍過來，殺我。
我看著大家呆滯的面容嘆氣：「不不不，你太倨傲了。」
當數盞大燈亮起照亮荒野，數以萬計的人舉著手電筒步步而來。
顧嬌嬌可以控制百人，可她沒有精力控制數萬人。
我點開手機，播放頁面上是顧嬌嬌仰頭調笑我們隻是副本的話。
「對你，隻是副本。對我們而言，這是家。」
越來越多的人圍來，顧嬌嬌的金光越慌亂。
肖臻附在我耳邊：「系統在警告，她的好感度極具降低氣運也會降。」
她強穩住精神指令著附近的人對我們下手。
我和肖臻躲閃著將衝來的人打倒在地，步步緊逼顧嬌嬌。
隻要殺了她一切就結束了。
人越來越多，顧嬌嬌的氣運用的差不多了。
她慌忙躲在人群裡，我摸了摸衣服裡別好的刀片，
那是留給她的。當肖臻閃到我身後俯下身，我踩著他的膝蓋越過人群，拽過顧嬌嬌的胳膊。
刀片橫在她的大動脈，她慌亂地強裝鎮定。
「你不能殺我！」
「我所有一切都是為了殺你。」
我將刀片按進她的皮肉滲出血來，她大喊：
「林郴，你想想林郴！殺了我林郴就活不了了！」
19
沒了命令，所有人停了下來，恢復清醒。
「我是空間穿越者，當我完成任務你們這個世界才能重置，如果重置的話一切都會恢復，這是林郴唯一活的機會，也是這些人復活的機會。」
她用眼神示意著荒野上的那些屍體。
也就意味著當世界重置，在此期間死去的林郴,林家，肖家都會活著。
「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沉聲道轉頭示意肖臻探查她話的真實性。
肖臻點了點頭。
顧嬌嬌吞了吞口水看向肖臻：「殺掉終極大反派,肖臻。」
人群中不斷響起抽氣聲。
「也就是說殺了肖臻，
老劉他們就能活了？！」「林郴是林家最優秀的後輩了……」
所有人都將目光匯聚到了肖臻身上，躍躍欲試。
肖臻神色平淡的看我：「她說的是真的,殺了我一切都可以回到從前了。」
明明他沒有任何表情，我卻覺得眉眼間全是苦澀。
在市井流浪時是他被父母放棄。
被人販子抓後為了救我他放棄自由。
再長達一十三年的虐待中，他放棄幾乎一切反殺肖家家主，終於可以不用放棄了。
可現在,大家都想放棄他來換取。
「不。」
我偏執地轉過頭不肯看他,手裡將顧嬌嬌抓的更緊：「讓你的系統立馬想另一個辦法！」
顧嬌嬌被嵌進血肉的刀片嚇得大哭：「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的眼前有些模糊,被一雙溫熱的手擦掉眼淚。
肖臻朝我笑笑，將手槍遞給我：「筱筱別怕，重回從前我也活著。」
我想起之前看到他的命運金字，隻覺得嘲諷。
命運。
滑稽。
無數的手電筒匯聚照亮一片不大的天空,人群中傳來抽泣聲。
肖臻拉過我將軟了腿的顧嬌嬌丟在地上，他附在我的耳邊輕聲說著,最後抱了抱我。
「像我教你的那樣，朝我開槍。」
「筱筱,我不會騙你的。」
20
在肖臻倒下的那一刻,我強忍著淚水將顧嬌嬌拽起。
她的身上金光越來越璀璨,這是任務完成的跡象。
世界將要重置。
當群山動蕩時，我把槍抵上顧嬌嬌的太陽穴,在她耳邊低聲道：
「我說過會殺了你！」
砰！
顧嬌嬌不可抑制地滑落在地，放大的瞳孔滿是不解,最終卒於金光下。
21
再次醒來時是在家裡的床上，林郴慌忙衝進房間打量著我：「你做了什麼？」
我看著鮮活的林郴一把抱住他，埋進他懷裡。
「我們贏了。」
肖臻抱緊了我揉了揉我的頭發，我抬頭看他時發現他眼眶有些湿潤。
「我就說我家小尾巴指定厲害啊！
」「哥,先別說這個，我要去肖家！」
當我哥一路疾馳到肖家的時候，我心中揣揣不安。
隻有肖臻能聽到系統的聲音。
也是當時他在耳邊告訴我，他死任務完成世界重置，但可以在顧嬌嬌離開前殺掉她毀掉宿主。
肖臻冷若冰霜的臉有一絲龜裂，默默拽了拽衣服下擺擋住。
「作（」簡稱鑽系統的 bug。
可如果肖臻騙我了呢？
他的生命沒有重置呢？
種種可能性在我腦中閃過,無論怎樣我都難以接受。
在肖臻舍身取義後,似乎這個世界祥和很多，甚至我們一路開到他的住所也沒有被阻攔。
所有人都感激肖臻,救回了在這場動亂中殒命的人。
直到到了肖家，停下車後我撇開身後的管家手下，順著記憶飛速跑到肖臻的臥室。
一無所有。
「肖臻！」
「你騙我！」
眼淚控制不住地流，我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歇斯底裡。
世界回歸平靜,除了我的肖臻……
啪嗒。
房間門處傳來鎖扣聲。
我被一個熟悉的懷抱擁住,聽著他強穩有力的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苦艾香。
「我說了不會騙你，永遠不會。」
我摸著肖臻的臉感受到灼熱的體溫才確定他活著。
「你為什麼才來？」
「我去確定了一件事。」
他蹭了蹭我的鼻子，然後起身，開始脫衣服。
「你幹嘛？」
「你說的我脫衣服,你告訴我我們是不是見過，雖然我已經確定了但想聽你親口講。」
「……倒不用脫那麼多吧？」
「那你就多講點秘密，關於你的一切我都很想知道。」
（全文完）
番外
我是肖臻。
似乎從我出生以來，每天我都在面對生存與死亡。
生死於我而言，早已無所謂。
01
在刀尖舔血的二十四年，是我豪賭的一生。
很多時候我在想，賭輸吧。
死亡比活著好得多。
這個世界原沒有任何我眷戀的。
可當林筱筱哭的不像話時，
我又好想活著。哪怕這世界涼薄讓我終生在泥濘裡苟延殘喘，我好想看著她。
顧嬌嬌說，隻有我死任務才能完成,林郴和死去的所有人才能重生。
我又開始慶幸。
還好死的是我不是她。
我騙了筱筱。
其實我能聽到的不止是顧嬌嬌的心聲，還有她。
她不回答我的問題。
臨行前她一遍遍描摹我的眉眼,開著玩笑讓我回來後脫衣服給她看。
我聽到她在計劃以自己的性命為餌殺了顧嬌嬌。
聽到她說就讓過去的羈絆隨著她的離開消失。
她讓我忘掉她。
可沒人能忘記愛人。
02
我曾想過很多自己的死法。
被林郴和夏邑大卸八塊。
被控制下肖家人反殺。
被大多恨我的人飲血食肉。
······
我倨傲殘忍理應如此下場。
筱筱握著槍的手抖的不像話，她跪倒在地站不起來。
我聽到她在腦中閃過數遍：就讓這個世界都毀滅吧，別放棄我的肖臻。
我抱著她輕拍她的背。
「我不會死,一切重置後，我也會復活。」
其實我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媽的。
我又在賭。
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也不肯動手。
周圍響起抽泣聲和竊竊私語。
我們都清楚總會有人動手。
哪怕世界動蕩，人性的卑劣貪婪也會在此間謀取私利。
我情願死在她手裡。
至少如果我賭輸了，林郴會保護她,這些人傷害不了她。
「乖,別看。」
我捂住她的眼睛,一手覆在她的手上帶起槍，扣動扳機。
子彈衝破血肉的時候，我有些後悔。
那一次我沒坦然說喜歡她。
03
我在白光裡走了好久好久。
回顧我的一生。
被父母遺棄後四處流浪。
被人販子抓走後，成了他們馴養的殺人機器。
被肖家主帶走後,變成凌虐玩弄的寵物。
我一生活在仇恨痛苦中，筱筱是唯一的光。
在我醒來後,是在肖家。
一十二年我呆的地方。
一間潮湿昏暗的地下室。
在這裡我以曾經遭受的一切回以肖家家主。
用刻刀一處處劃破他的皮膚，待到結痂後再劃開,周而復始。
隻是與我相比他得不到救治,沒幾天就死了。
死在我處死他的心腹,佔領肖家的那天。
我翻身下床躺在冰涼的地面，床底的木板上有我刻著的字。
那些字是我的記憶,我不想忘。
太多次被電擊頭部，我的記憶七零八散,以致於我忘了她。
在第四塊木板上，我看到了筱筱。
我曾經也有一個妹妹，死在了高燒下。
那天被人販子抓住時，我救了一個女孩。
她小心翼翼抓著我的手指告訴我她叫林筱筱。
04
我一件件脫衣服,筱筱的臉越來越紅。
她看看我又撇過臉：「別脫了……再脫真沒了，你到底想知道什麼秘密啊？」
我聽到她的心聲：【脫，繼續脫，姐愛看死了！】
身上的衣服掀起一半。
我湊近，她閉著眼後退。
「我一向為人正直……」
【勾引我是吧？！這腰看著真不戳，嘶哈嘶哈！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有趣可愛的女孩子？
我半跪在她面前說出那句當時沒說出的話。
「我喜歡你,很喜歡。」
她睜眼愣住，呆呆地平靜看著我。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我看見她勾唇一笑：「喜歡我很正常,早晚的事。」
【嘿嘿嘿,早說了姐手拿把掐。】
突然間，我覺得就一輩子不告訴她我可以聽到她心聲的秘密。
也挺好。
被大多恨我的人飲血食肉。
「愛呼」良久那種失而復得的感覺一寸寸填充我的軀體靈魂。
溫暖灼熱，驅散所有冷意。
【這男人怎麼這麼會，嗚嗚嗚他是不是背著我有其他人……】
「隻有你。」
她眼眸湿潤地看我，像隻乖順的小貓。
我吻了吻她的脖頸,將手指上的戒指套在她手上。
那枚戒指代表著肖家。
也代表我。
她驚愕著抬手：「我不要這個,這戒指有點醜。」
我吻著她的手。
「四大家你想要哪家？
我去給你打下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合該拱手奉於筱筱。
【救命，他好蠱。】
「那倒也不用……」
她目光閃爍著，我俯身蹭蹭她的脖子，故意眨巴著眼一瞬不瞬看她。
「一輩子隻愛我好不好？」
【sos】
我沉下嗓音附在她耳邊,「嗯？」
她深呼吸幾口氣閉閉眼，轉而親了親我的下巴。
「好。」
呼吸一絲絲剝離，湧入沸騰的血液。
愛這種事總會化作天方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