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筱筱任性慣了，談不上背叛。」
林郴的話被夏邑打斷，夏邑掏槍遞給我父親：「義父，您知道背叛林家者是要槍決的。」
所有人沉默下來，我父親有些惱火。
「這是我的女兒！」
可下一秒顧嬌嬌的身上金光一閃，她環視所有人而後一字一句道：「林筱筱違背祖訓，開槍殺了她。」
我看到父親母親的眼神在閃爍，神情痛苦似乎在與什麼鬥爭。
「爸！媽！哥哥！」
聞聲林郴擋在了我身前捂著腦袋，他回頭望了我一眼又被顧嬌嬌拉起，回到了淡漠的樣子。
父親抬起槍對準我，手指顫個不停拿不穩槍。
在他滿面痛苦中，夏邑握住他的手幫他穩住指向我的槍口。
顧嬌嬌的嘴唇有些發白，淺笑著張口：「伯父，開槍。」
父親微微搖頭，汗水不斷湧出，而後緩緩扣動扳機。
我頭頂的金字閃爍，一如被抓時顯示的：【炮灰林筱筱，
卒於其父槍下】13
在扳機扣動前我一頭撞向顧嬌嬌，將匕首插進她的小腹。
她瞪大了眼睛看我。
「去死吧！」
顧嬌嬌的金光在迅速流轉湧入傷口處，光芒逐漸暗淡。
我賭對了。
夏邑反應過來奪過槍向我開槍，被子彈貫穿手腕。
摩託轟鳴而至掀起塵浪，肖臻一手攬著我的腰將我拉到摩託車上。
肖臻將我按在懷裡，驟然間我聽到乍響的槍聲。
他身形一顫，加大了扭轉的馬力。
我攀著他的肩膀，隻看到了身後舉槍的林郴緊咬著的唇沁出血來。
等到離開了林家的範圍，肖臻將車停了下來捏了下手表上的按鈕，而後暈了過去。
我環抱著他的腰身才發現自己滿手都是血，隻能盡可能將他拽在我背上，叫著他的名字。
他費力地笑笑：「這種情況下還是別我上下其手了」
我滿滿關切的動作一滯。
沒想到這種生死時刻最深入人心的竟然是我變態這件事。
最後我還是扒了肖臻的皮帶將他綁在我背上，
因為不太會騎摩託車、隻能一路顛簸趕去。前來接洽的手下看看我，看看昏迷隻穿著褲衩的肖臻哭喪著臉：「你、你真把少爺榨幹了？」
我一腳踹過去：「再不叫醫生，你家少爺真要血流幹了。」
好在，那一槍沒有傷到要害。
肖臻休息的這段時間我想起了最後看到的林郴，痛苦割裂的林郴。
被命運驅使無法抵抗的我的家人。
太久以來的壓力下我趴在肖臻床邊昏睡了過去。
醒來時發現小拇指被人輕輕勾住，我反手握住。
「怎麼暗戀我？喜歡我？欲情故縱是吧？」
我嘿嘿一笑：「喜歡姐就衝，別到時候聽反方向的鍾。」
被抓現行的肖臻有些不自然：「你都是在哪學的這些奇奇怪怪的話？」
笑死，還用學？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肖臻很少笑，此刻笑起來如沐春風。
發現我看他才慢慢正色道：「我知道顧嬌嬌的秘密。」
「我前段時間綁架你們時發現，
我可以聽到顧嬌嬌內心的聲音，她在和一個叫系統的東西對話。」「系統？」
「她似乎在攻略別人的好感度，用什麼積分和系統做交易讓別人無條件信奉她。」
所以這就是林郴變得奇怪的真相？
顧嬌嬌就是借助所謂的系統操控人心，來達成她大女主的目的。
「那你呢？你的秘密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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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目光誠摯的肖臻我坦言：「我可以看到每個人的身份命運。」
「那喜歡我這件事呢？」
我同樣真摯地看他：「喜歡你這件事不是秘密。」
眼前成熟堅毅的臉龐與多年前少年青澀堅韌的臉重合。
小時候一次我和林郴吵架一個人跑出來詛咒他變成大肥豬，卻被人販子盯上。
那群人是做器官交易的。
大概肖臻已經忘了他是如何沉著冷靜地帶著我逃跑，將我安置在垃圾桶裡讓我乖。
可我永遠忘不了，他沒能跑掉，被人押著走時還經過了我所在的垃圾桶。
林郴很快救走了我，但我不論派了多少人也找不到他了。
直到那個變態殘暴的肖家家主收養了一個孩子，取名肖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聽到我的話後肖臻眼神雀躍了些許，淡然道：
「嗯。」
「……」
所以沒了嗎？
呵，男人的小把戲！
根據我的猜測和肖臻聽到的系統提示音，我們明白天選女主也不是可以無限制的操控別人。
氣運隻有那麼多。
這次她受了很重的傷，消耗不少氣運讓她保住性命。
這就意味著她可操控的氣運不會太多。
而我們可以由此下手。
肖臻修養的這些段時間，顧嬌嬌也在休息。
林家傳來了她要和我哥訂婚的消息，在林郴照顧顧嬌嬌時，夏邑替他執掌林家。
夏邑開始拉攏其他兩大家族一起對付肖臻。
但我和肖臻考慮，如果夏邑這個蠢貨想借助顧嬌嬌的系統操控其他家族，無疑是冒險行為。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顧嬌嬌如今的氣運做不到操控太多人。
在夏邑帶著初愈的顧嬌嬌趕赴姜家時，我和肖臻埋伏在了路上。
加長林肯駛過公路，顧嬌嬌和夏邑就在這輛車上。
手下準備按下按鈕時，我看見了半關車窗處露出來的臉，林郴。
見我皺眉，肖臻令人打廢了車輪胎。
林家的車隊被迫停下。林郴一手摟著顧嬌嬌向後面的車走去，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
夏邑下車之際，我按響了按鈕。
埋在那的炸彈爆炸，其威力足以將夏邑炸成碎片。
夏邑身上的金光乍現。
風平浪靜。
一旁的手下不可思議：「怎麼會？所有炸彈我們都是檢查過的，怎麼可能是啞彈？」
肖臻一瞬不瞬地盯著夏邑，眼裡閃過狠戾。
「這就是所謂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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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四起。
公路的荒野上燃起硝煙和火光，混雜著鮮血的味道。
肖臻將我拉到身後，槍槍直衝夏邑。
他的槍法很準。
可無論怎麼打，夏邑總是能巧妙避過要害。
一連十幾槍也隻是輕傷，
並不傷及性命。顧嬌嬌慘白著臉躲在林郴後面。
臨行前所有人都穿好了防彈衣，所以當包圍他們時，我們佔據著極大的優勢。
夏邑看到我時，灰頭土臉地謾罵：「林筱筱，你個叛徒！你枉為林家子孫!」
一梭子子彈打到了他腳下。
我扛著 ak47 一步步從人群中走過。
就這樣的廢物沒有天道，算什麼？
出發前肖臻讓肖家人聽我吩咐。
而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留林家眾人的性命,所以大家也隻是受些不致命的傷。
為了保護顧嬌嬌，林郴的小腿中槍，此時緊抿著唇看我。
「看來你真的想殺你哥啊？」
顧嬌嬌伸出腦袋嘲諷著。
「林郴你還要將她看作妹妹嗎？」
我看著顧嬌嬌暗淡不少的金光，與肖臻對換眼神。
如今可以殺她了。
「顧嬌嬌，你信命嗎？」
她洋洋得意：「我，就是命運！」
「巧了，我也不信命。」
肖臻衝向夏邑，而我衝向顧嬌嬌。
不管林郴如何阻攔，我一定要殺了她。
肖臻手起刀落，匕首劃過夏邑的脖頸，血流如注。
一時間天光乍現，大地開始震蕩，遠處的幾疊山巒開始迅速崩塌。
公路上出現延綿的裂痕。
在這顫動中我們幾乎艱難維持著身形卻又無計可施。
夏邑的眼神逐漸灰暗，身上金光流竄匯入天際形成一道金色的漩渦。
肖臻突然在狂風中向我而來，他喊著什麼被風攪散。
下一刻，漫天金光簇擁著衝入顧嬌嬌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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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才明白了金字中天選的含義。
顧嬌嬌的氣運在一瞬間盈滿，她淺笑著抬手。
一瞬間，林家和肖家的眾人將武器對準我。
「林筱筱，我很欣賞你不甘於命運的勇氣，我輾轉了幾個世界副本你是我見到頭一個反抗天命的。」
我看著周圍曾經同我一起長大或是看我長大的林家人，這些天熟稔玩鬧肖臻的屬下。
他們像是一個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是顧嬌嬌隨意攻略經過世界裡的 npc。
可在這之前，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人操控的機械木偶。
而她所謂的副本，是我的家，是我出生長大的世界。
我捏緊手裡的匕首，觀察著顧嬌嬌的動作。
一擊斃命割斷咽喉才可以完全殺死她。
就像夏邑那樣。
顧嬌嬌拍了拍手：
「可惜你隻是一個炮灰罷了，一個早就該死的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她說這話時林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當我衝上前將匕首刺向顧嬌嬌時，林郴一把拽過我將我的胳膊反剪。
「不能傷害顧嬌嬌。」
我小聲的叫著哥，可他看著我的眼神毫無生氣。
肖臻剛想動作被自己的下屬按倒。
顧嬌嬌在我們之間踱步：「肖臻，你不該和林筱筱勾結的，畢竟你是這個世界最後的攻略對象。」
語畢，她笑著拍了拍林郴的背下達命令。
「林郴現在立刻殺了林筱筱。」
林郴額頭不斷沁出汗，眼裡的光芒流轉。
肖臻掙扎著想衝過來時，
林郴已經將匕首對準我的脖子。我看著痛苦的林郴有些無力，所以命運真的不能改變嗎？
林郴的嘴唇咬出血來，顧嬌嬌金光一閃大概又消耗一些氣運，加大了命令：「林郴，殺了她，快！」
我摸了摸林郴被汗打湿的頭發，忽略頭頂金字提醒我即將身死的事情盡力留下笑容：「哥，動手吧。」
我不怪你，這原不是我們的錯。
林郴的眼睛通紅，額頭脖子暴起的青筋扭曲恐怖，甚至耳朵鼻子湧出血來。
在林郴將匕首高高舉起捅向我時，肖臻奮力衝過來。
在顧嬌嬌的笑聲中，匕首錯過我的脖子，扎進林郴的胸口。
他的血濺在我的臉上，分不清是血和淚糊住我的視線，低頭時看見他胳膊上用刀刻下的【筱筱】
原來他之前一直在看這個。
我聽見他大喊：「肖臻！帶她…走！」
林郴每說一句話就湧出一口血來，肖臻拽著我衝上車車時，他已經倒在了血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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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逃入山林後，
車子已經沒油了。接下來我們要穿過樹林才能回到肖家，可是現在回去的意義也不大。
顧嬌嬌在四處通緝我們。
她或許真的會控制所有人，直到完成最終任務。
肖臻拉著我一步步走，他不說話，我也沒有出聲。
我們都在想剛才的事情，都在想林郴。
想他是如何被規則束縛擠壓到自殺不肯傷害我。
我突然回憶起小時候我總喜歡跟在他後面跑，被他罵小跟屁蟲。
可我走丟被找回來的那天，向來嘴硬桀骜的人抱著我哽咽的不像樣子。
硬是在我房間沙發臥了幾夜待到那群人販子被繩之以法他才安心。
後來他去哪都喜歡帶著我逢人就說：「這我家小尾巴！」
直到我跌了不知道多少跤，肖臻拉著我停了下來捧著我的臉讓我看他。
可他不知道說什麼，他從不會安慰人的隻能將我摟在懷摸摸頭。
從前林郴也總是喜歡摸我頭的。
我突然有些後悔那次不該生他氣。
良久我得以張口：「我要殺了顧嬌嬌。
」肖臻看著我的臉認真道：「好！」
我原本想有氣勢些，卻看到了他頭頂的金字閃爍：
【反派肖臻，今日卒於槍下。】
這樣看，顧嬌嬌大概真的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
當我們全部死去，她將帶著系統轉向另一個世界繼續女主命運。
可，這怎麼可以？
回到肖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我叮囑肖臻換了個更好的防彈背心。
他系著扣子問我：「如果我幫你報仇，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我將刀片細細塞進衣服的各個暗袋，將頭發利落扎了個高馬尾。
肖臻突然拽過我，低頭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
「上次在你家，你說你有很多秘密，我親你一下你告訴我一個，我想知道我們是不是從前就認識？」
他目光誠懇：「我……因為一些事情記性不好，忘記很多。」
我摸了摸他鎖骨裸露處密密麻麻的疤痕：「我出了名的周扒皮，現在不是一個親親的事情了，
等回來你脫一件衣服我就告訴你。」肖臻不惱反而笑：「好。」
待這次之後，就讓過往隨著我的離開消散。
對於肖臻來說，時間會是最好的遺忘，何必再徒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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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嬌嬌比我們想象的更為迅速。
她帶著大批人來時有些嫌棄：「這個副本是我過的最煩的一個。」
看到我在肖臻旁邊她更煩：
「林筱筱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風有些涼，吹的人凜冽。
我看著她百無聊賴把玩著手上的珠串，那是林郴的。
林郴親自去求得，要留給女朋友。
見我盯著珠串顧嬌嬌笑了笑：「呀，我忘了這是你哥送我的，可惜如果不是你他也不會死，或許我真的願意多在這個世界停留會兒滿足他想和我在一起的心願。」
「他不喜歡你。」
我搖搖頭。
顧嬌嬌瞪大了眼睛：「你懂什麼？」
「他不會喜歡一個隻把他當紙片人不尊重他人的家伙。」
